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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最囧绑匪 兜兜转转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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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5日,敦煌最高档住宅区大门前,站着被保安拦住的一老一少一小三个人。
“我们要见卢致远董事长,这是卢董事长亲侄子的亲儿子。”
王石磊将卢毅推到自己与保安之间,继续说:
“他过来看望他大爷,麻烦你们通报一下。”
保安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穿着朴素、风尘仆仆,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但还是拨通了内部电话。
此时的卢致远正焦头烂额。
爆炸发生后,警方的调查、矿上的事务、员工的安抚、外界的质疑,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听到保安的通报后,他很惊讶,但随即就让保安把他们带进来。
虽然,他不知道卢毅怎么过来的,但自己的亲侄子卢洛宁在爆炸中丧生,卢毅是他唯一的血脉,自己现在是卢毅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当张建设领着卢毅站到卢致远面前时,卢致远皱了皱眉,问:
“你们是什么人?”
张建设上前一步,恭敬地说:
“董事长,我叫张建设,是洛宁的朋友。”
卢致远盯着张建设打量了好久,突然开口:
“莫非你就是那个张建设?”
张建设点了点头,表情讪讪地说:
“没错,我就是那个张建设。”
十年前,为卢致远的弟弟卢大伟做牛做马的张建设,被开除了。
张建设从大学一毕业就跟着卢大伟,没日没夜地干活。
公司从草台班子终于熬到了向证监会提交IPO申请的阶段,张建设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却被卢老板设计陷害开除了。
张建设气不过,决定通过法律手段为自己十四年的付出讨个说法。
但他咨询几家律师事务所后,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说他的案子能打赢,因为对方的证据做得太实了。
张建设被现实痛击后脑子一热,决定绑架卢老板的儿子卢洛宁,只为了兑现这十四年卢老板给他画的大饼。
一个风雪交加的跨年夜,张建设将19岁的卢洛宁绑架到荒山木屋。
谁知这位大少爷的身体素质很不咋地,被绑架过来就感冒发烧。
张建设生火、烧水、买衣、买药,忙了一夜,才将卢洛宁的烧控制住。
第二天,张建设经过一番心理建设,用匿名号码拨通了卢老板的手机。
“卢老板,你儿子被我绑架了!”
通过变声器发出的声音,压迫感十足。
“那你赶紧撕票!”
卢大伟不耐烦地吼道。
张建设惊呆了!
他还没有报出赎金呢,人质家属就主动要求他撕票,这是什么情况?
由于这一始料未及的情况,之前准备的台词都用不上了。
他绞尽脑汁地想接下来该怎么说时,电话被挂断了。
“我就说你绑我没有用,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
卢洛宁抽着鼻涕说。
“你不是他儿子吗?”
“他又不止我一个儿子。”
张建设如被当头棒喝,他都36岁了,还是光棍一条,而卢老板却妻妾成群!
张建设心堵得无法呼吸!
可人都绑了,总得要点钱吧。
他不死心又打了几次卢老板的电话。
不堪其扰的卢老板威胁他说:
“你再打,我就报警了!”
张建设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感觉卢洛宁就像砸在自己手上的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爸怎么能这么冷血?”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客观地说,卢老板对员工刻薄寡恩,但对儿子们还是很上心的。
他之所以让绑匪直接撕票,是因为他笃定对方就不是绑匪。
一年前,不争气的卢洛宁被卢老板限制高消费后,为了维持豪奢生活,他就跟一帮狐朋狗友策划了一起针对他自己的绑架案。
警方破案后,卢老板感觉颜面扫地,都打算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这一次卢老板以为儿子故态复萌,所以就让电话另一头要赎金的人直接撕票。
卢洛宁眼见张建设进退两难,眼珠咕噜咕噜转了两圈后,向张建设提出一个合作建议:
“你放了我,我回家后偷家中的一些字画交给你,你想办法将那些字画变卖掉,到时钱两人一人一半。”
张建设想了又想后,居然天真地同意了。
结果,他到约定的地点接收字画时,被埋伏在那里的警察抓个正着。
法庭上,张建设极力地为自己辩解,他说自己没有伤害过卢洛宁,还照顾了生病的他,后又放了他,是卢洛宁主动提出回去偷字画的建议的。
卢洛宁却当庭否认,说他是在那种生命攸关的情况下被逼这么说的,如果他不这么说,他会有生命危险。
法庭最终采纳了卢洛宁的说辞,将张建设以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后,46岁的张建设无妻无子、无家无业,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复仇的念头。
可他的仇人——卢大伟已经因经济犯罪进了监狱,那复仇的火焰,便只能烧向卢洛宁。
经过调查、跟踪,他毫不费力地将外卖员卢洛宁再次绑架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埋尸天。
张建设将忘恩负义的卢洛宁绑到十年前那座荒山。
十年前的那个木屋已经不存在了,张建设就在木屋的原址上挖了一个坑,打算把卢洛宁活埋了。
铁锹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山里格外刺耳。
手脚被绑的卢洛宁跪在地上,看着埋头挖坑的张建设,涕泗横流地哀求着:
“张大哥,当年真不是我报的案................”
张建设不为所动,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当年我也是被逼的,在法院上我要是不那么说,我爸就会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张大哥,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会补偿你十四年劳动的付出和十年牢狱生涯的损失。”
张建设停下铁锹,转过身看着卢洛宁,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你自己都送外卖了,还有什么能力来补偿我?”
“我是没有能力了,但我大伯是环球矿业的董事长,我们可以从他那里弄一笔钱。张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卢洛宁急切地说道,眼中满是求生的欲望。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卢洛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我可以把我儿子作为人质抵押给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肯定不会耍花招!我们里应外合,绑架我大伯后,可以要求2000万赎金。2000万对我大伯来说,不是个事。钱到手后,我们一人一半!”
张建设看着卢洛宁眼中的恳切,心里竟有了一丝动摇。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玩火,可一想到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呢?
或许,这是他唯一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了。
“好,我再信你一次,要是你敢耍花招...........”
没等张建设说出后面的狠话,卢洛宁忙不迭地说:
“张大哥,说实话这外卖员我也干到头了!这样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了轻松,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打算豁出去干一票大的。”
两人一番合计后,卢洛宁把儿子留给张建设,他自己孤身上路了。
两个月后,卢洛宁给张建设打电话,说时机成熟,让张建设找个可靠的人一起过来行动。
好逸恶劳、找不到工作的王石磊,主动加入了张建设团伙,两人带着卢毅坐了几天几夜的绿皮硬座车才到敦煌。
人、车都到位后,按照计划,典礼结束后,卢洛宁会以抄近路的名义,将载着卢致远的车子开到他们事先选好的埋伏点。
迎来送往的卢致远要赶时间到市五星级酒店,宴请来宾。
因此,一定会同意卢洛宁抄近路的建议。
届时卢致远的豪车一定会在埋伏点被三角刺钉扎爆胎,卢洛宁下车查看时,拿着刀的张建设会从土丘窜出来制服卢洛宁,卢致远会被同时窜出来的王石磊用电棍电晕。
到那时,卢致远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张建设他们予取予求。
只是后来,一系列意外事件彻底打破了他们的美梦,卢洛宁还丢了性命。
而王石磊的建议,让本可以全身而退的张建设,再次陷入无尽黑暗。
知道张建设的身份后,卢致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兄弟那样对你,你怎么还能是洛宁的朋友?”
张建设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
“过去的事都已经发生了,恨也没有用。再说我出来后气不过,打算找洛宁讨个说法,却发现他已经在送外卖了。洛宁跟我说他一直想投奔你,但又怕你看不上他,觉得他没能力、嫌弃他,就没好意思开口。我去找他,才让他最终鼓起勇气去投奔你,他想在你这边好好表现,然后帮我在你这里谋一份活路。”
卢致远信疑参半地问:
“你相信他?”
“我相信一个经历过苦难的人,能够体会到别人活着的不容易。”
张建设顿了顿,又说:
“还有,他怕我不相信,就把卢毅留在我身边。”
“是洛宁主动要求把卢毅留在你身边的,还是你要求的?”
“如果我提这种要求,就是不相信洛宁。我不会给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免费带孩子。”
对此卢致远不置可否,张建设继续说道:
“前两天我接到洛宁的电话,说你这边有了一座新矿开工了,肯定需要人手,就让我带着卢毅过来。”
“可洛宁没有跟我提起过你?”
“是我让洛宁不要提前跟您说的。
“哦?为什么?”
“怕您一口回绝,毕竟我是刑满释放人员。”
张建设扯了扯衣襟,一副很诚惶诚恐的模样。
“我看人从不看表面,他是谁?”
卢致远指着王石磊问。
“这是我的远房亲戚,今年大专毕业,一直没找到工作。过来之前,我问洛宁说能不能多安排一份工作?他说那么大的矿,安排个把两个人不是问题。我们就一起过来了。昨天一直没联系上洛宁,又听说那边发生了爆炸,我不知道现在洛宁是什么情况,就带着卢毅冒昧到您这边来了。”
卢致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卢毅稚嫩的脸庞,艰难地说:
“洛宁,没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卢毅眨了眨天真的眼睛,问:
“什么叫没啦?”
没有人忍心把这个残酷的答案告诉这个四岁的孩子。
卢致远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问:
“你们会什么?能做什么工作?”
张建设连忙说:
“我在监狱的厨房帮了十年忙,厨艺还是可以的。我的老本行是计算机,肯定跟不上时代了,但做个厨子还是能胜任的。石磊可以在办公室干干打杂的工作,等他有了工作经验,您要是觉得他还行,就给他一份正式工作。”
张建设姿态低得跟讨饭没什么区别。
卢致远的眼睛在王石磊身上扫来扫去,半晌后问:
“会不会开车?”
面目清秀、唇红齿白的王石磊,有些紧张地说:
“考过驾照,没怎么开过。”
“那就先到公司车队待一段时间,等你能熟练开车了,就过来给我开专车,怎么样?”
王石磊喜出望外地答道:
“求之不得!”
卢致远对这两个不挑肥拣瘦、给啥干啥的人挺有好感,便又对张建说:
“我看卢毅跟你挺亲的,你能善待我兄弟的后人,我也不能对不住你。无人区的矿厂环境挺苦的,你就不要到那边的食堂做饭了。我这边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需要帮厨,你到那边先做帮厨吧,以后,有合适的岗位,我再帮你调调。”
“好的!我一定不会让董事长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