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亡的4号楼》Kitty是只猫

19、无人如愿 失意的人，

　　还在无人区苦等的张建设和王石磊，正被绝望的阴霾笼罩。
　　他俩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沙尘暴席卷而来，又从沙尘暴席卷而来等到沙尘暴席卷而去，却始终没有等到卢洛宁的电话。
　　“叔，我们还是打过去问问吧！就算卢致远登基大典，也该散场了！他总不能在那鸟不拉屎的大宴宾客吧？”
　　王石磊嘴唇干裂，脸上、身上满是风沙留下的痕迹。
　　张建设也等得不耐烦了，就心一横、牙一咬，拨出了卢洛宁的手机号码。
　　然而，这次电话没有被挂断，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接下来，张建设从太阳西沉打到圆月高升，卢洛宁的手机就是无法拨通。
　　手机电量一点点耗尽，希望也一点点破灭。
　　“我们肯定被耍了！”
　　王石磊气得七窍生烟。
　　张建设皱着眉，心中满是疑惑：
　　卢洛宁耍他们有什么意义？又能得到什么？
　　可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张建设头晕目眩。
　　“叔，你听！环球矿业的典礼现场发生了重大爆炸！”
　　王石磊指着广播的手抖着，声音都变了调。
　　张建设脸色瞬变。
　　“卢洛宁会不会……被炸死了？”
　　王石磊是很憎恶卢洛宁，但他真的不希望卢洛宁被炸死。
　　张建设的心七上八下，他更不希望卢洛宁死！
　　但各种信息汇总后，张建设认为就算卢洛宁没死，恐怕也伤得够呛。
　　可怜他为了这一票大的，贴了全部家当，结果到头来一分钱没见到，却多了一个累赘。
　　只是事已至此，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离开这里再说！”
　　夜幕笼罩下的无人区，开着远光灯的奔驰，就如融入大海的一点水。
　　车内安静极了，但一股臭味越来越重。
　　“是不是那家伙拉了？”
　　王石磊嫌弃地捂住鼻子，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里的壮汉不仅拉了，还死了！
　　“叔！”
　　王石磊拖长变了调的嗓子喊着。
　　“怎么了？”
　　张建设一个急刹，停住了车。
　　“人，死了！”
　　钱没拿到，多了一个累赘就算了，这还又闹出了人命。
　　张建设顿觉得天旋地转，想死的心都有了。
　　“叔，这下怎么办？”
　　“叔，好臭呀！什么东西？”
　　被吵醒的卢毅捂着鼻子，奶声奶气地问。
　　“把后备箱的盖子盖上！”
　　张建设心力交瘁，这几天他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王石磊别过头盖上盖子，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后，王石磊摸着卢毅毛绒绒的小脑袋，欲言又止。
　　“你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叔，下车说！”
　　两人走到卢毅听不到的地方，王石磊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张建设跟其进行一番商讨后，两人一扫颓废地返了回来。
　　王石磊一把拉开后车门，两人合力拖出沉甸甸的后备箱。
　　拖行一段后，两人找了一块地，挖了一个坑，连人带箱一起埋下。
　　“叔，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反正卢洛宁说他作恶多端，手上还有人命，死了也是天意。”
　　被埋壮汉姓潘名卓，是卢致远众多情人中最得宠的潘盼盼的亲哥哥。
　　此人仗着法律不承认、年龄还比他大得多的妹夫有钱有势，平日飞扬跋扈，一点不把卢洛宁放在眼里，还动不动就在言语上羞辱这位落魄二代。
　　卢洛宁对他自是怀恨在心，一直谋划着怎么除之后快。
　　当张建设坐着绿皮火车风尘仆仆赶到敦煌，跟卢洛宁“共襄盛举”时，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出炉了。
　　绑架没有交通工具是万万不行的，张建设的钱买一辆两轮的电动车都费劲，四轮的就别想了。
　　“这个人我盯好久了，作恶多端，还杀过人。他有一个小情人在风陵镇开民宿客栈，会时不时就过去跟情人幽会，你们只要在半路上把他劫持了，车子的问题就解决了。”
　　“这，不太好办吧？”
　　“好办，现在是夏天，旅游淡季，那条路一天也不见得有两辆车经过。我会提前告知你他的行踪，你跟你带来的那个帮手，只要提前在路上撒上扎胎钉，他的车胎被扎，一定会下车查看，你就一电棍把他电晕。”
　　“电晕后，怎么处理？”
　　“杀了、埋了都行，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后来，张建设是按照计划把车劫持了，但他没打算为民除害。
　　他过来只是求财，不是杀人。
　　他想等这一票干完，把车烧了，把车主随便扔在一个地方，绝不弄出人命这种大事。
　　然而现在，计划需要推翻重来。
　　两人回到车上时，卢毅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对他来说，这趟出远门比幼儿园好玩多了，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叔叔和哥哥总是愁眉不展，一点都不开心。
　　当然，他更不知道自己会被叔叔、哥哥推向怎样的明天。
　　奔驰启动，继续向前。
　　深夜，住院部天台。
　　“李董，是我办事不力，让鲁成跑了。”
　　一米八的张越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这事不怪你，也许是天意吧。”
　　事实上，鲁成跑了确实不能怪张越。
　　当天，鲁成以另一个身份、另一张脸坐在环球矿业开幕典礼主席台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下，心中的那根弦紧得都要崩断了。
　　他知道台下有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轰的一声巨响后，现场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李承允安排盯着鲁成的人离爆炸点较近，被爆炸的冲击波造成重伤，现在还在市医院ICU昏迷不醒。
　　自己人被当场炸晕，导致李承允、张越没能第一时间收到现场爆炸的消息，两人的行动还在按照原先的计划推进。
　　鲁成很幸运，主席台离爆炸中心较远，他只被碎玻璃渣蹭破了一点油皮，伤势轻得创可贴都可以不用。
　　但他以为爆炸是冲他而来的，再不跑非死在这里不可。
　　于是，他抱着脑袋混入人群，趁着现场一片混乱，钻进事前准备好的逃跑专用车，溜了。
　　环球矿业的安保人员没有见过这阵势，不知所措半晌后才进入工作状态。
　　他们一边努力地维持秩序，一边拨打110、120。
　　即便他们忙得脚不沾地，但现场依旧杂乱无章。
　　接到报警后，警方几乎倾巢而出，直升飞机都派来了。
　　张越是从警方内线那边得知爆炸的。
　　收到消息后，他没有一刻耽搁，立即出动无人机群，在狼奔豕突的车流中锁定鲁成的专车。
　　与此同时，他不知道鲁成有没有受伤，所以得做两手准备。
　　警方的直升机是运送重症伤员的，张越不担心鲁成在直升飞机上还有逃跑的可能。
　　而医院救护车里面的人伤势各不相同，所以，医院的车也在无人机监控中。
　　鲁成的专车被张越的人拦截下来后，却发现鲁成根本就没在车里。
　　全程被监控的救护车没有人中途下车，结果医院里没有找到鲁成。
　　那时，张越知道鲁成已经跑了。
　　他第一时间向李承允做了汇报，李承允没有责备他。
　　但张越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非要当面请罪。
　　“别耷拉着脑袋，打起精神！大戏才正式开场，这次鲁城跑了就跑了，咱们再抓就是了。他就算是条泥鳅，也总有被捞上岸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