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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虚圈沙海,独自漂泊 再睁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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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没有熟悉的房间,没有摊开的漫画屏幕,只有无边无际的冷沙铺展在脚下,灰蒙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这里是虚圈。
我穿越了。
从一个刷着《死神》、为书中人物唏嘘的普通人类,变成了一只虚。
诞生的瞬间,意识便如潮水般涌来。我清楚地知晓自己的本质:不是那些需要依靠吞噬、厮杀一步步攀升的普通虚。我是天生的瓦史托德,灵压沉静而厚重,无需历经进化的苦难,生来便站在这片蛮荒之地的顶端。我的灵体原型是箱型水母,半透明的身躯透着淡淡的流光,触须轻盈却藏着令高阶虚都忌惮的剧毒,从诞生之初便带着疏离与安静的气息。
只是,我本就不属于这里的纷争。
刚到虚圈的那段日子,是我最漫长的适应期。
周围的虚永远处于疯狂的循环中,嘶吼声、厮杀声、灵体破碎的呜咽声,日夜不停。它们为了一口微弱的灵压追逐、撕咬,将“吞噬”“变强”“存活”刻进每一寸灵体,全然不顾这过程的粗野与残忍。
我只是安静地飘在沙海上,尽量避开所有冲突。
不是因为弱小,恰恰相反,天生瓦史托德的灵压微微散逸,便足以让靠近的虚惊慌退避。可我本就厌恶纷争,不愿见灵体破碎,也不愿将那箱水母的剧毒,用在主动猎杀之上。
有虚不知死活地逼近时,我不会主动攻击,只会轻轻释放一层灵压,以温和的方式让它们自行退去。实在避不开的,也只是用最轻柔的力道,让对方暂时失去意识,从不会赶尽杀绝。我不吞噬、不掠夺、不参与任何厮杀,只是靠着天生的威压与微弱的毒性,维持着自己的灵体,安静地活着。
在这片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的荒芜里,日子过得极慢。
我常常独自飘在沙丘顶端,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海发呆。虚是否有心?存在的意义,难道就只有厮杀与变强?天生站在顶点的瓦史托德,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度过这漫长岁月?这些问题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却始终没有答案。
我知道《死神》的全部剧情,清楚未来会有蓝染惣右介踏入这片土地,会有宏伟的虚夜宫建起,会有十刃应运而生。可我没有激动,没有想要干预命运的冲动,也没有刻意去等待什么。只是顺着这片沙海,顺其自然地飘荡,把日子过成了一场漫长的、安静的思考。
就这样独自度过了许多个风沙起落的日子。
直到某一天,风格外安静,连沙粒的流动都变得轻柔。
我像往常一样飘在沙丘上,目光望向远处无边的沙海,却在那一刻,看见了一道突兀的白色身影。
他孤零零地立在沙丘尽头,白衣、黑发,墨绿色的眼眸空洞而疏离,像与整个疯批的虚圈都格格不入。他不嘶吼,不躁动,也不主动狩猎,只是安静地站着,望着这片死寂的天地,透着一股与“存在”相悖的疏离感。
我的心轻轻一动,却没有波澜。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热泪盈眶,也没有什么宿命般的悸动。我只是平静地认出了他——那是乌尔奇奥拉,一个我在漫画里熟悉了无数次的角色,此刻,真实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从书页里走出来的、鲜活的存在,仅此而已。
我缓缓飘过去,与他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过度靠近,也没有刻意示好。虚圈的纷争让所有存在都带着警惕,我懂。
“这里很安静。”我先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卷过沙粒,没有刻意搭话的刻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缓缓抬眼,墨绿色的眸子落在我身上,没有敌意,也没有探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像一潭永远不会起波澜的深水。
“你和它们不一样。”他先开了口,声音清冷,没有起伏,像沙砾碰撞的轻响。
我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远处正互相撕咬的虚,粗野的动静在耳边喧嚣,却只让我心里添了几分厌烦,随即收回了视线,轻轻应了一声:“嗯,我也觉得。”
没有自矜,没有炫耀,只是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不吞噬,不厮杀,却能活到现在。”他的目光扫过我半透明的身躯,顿了顿,补充道,“灵压很稳。”
我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泛着淡淡流光的指尖。天生瓦史托德的灵压沉在心底,不张扬,却足以让所有心怀恶意的存在退避;而箱水母的剧毒,不过是我为自己裹上的一层保护壳,从不是用来主动伤人的武器。
“我只是,不想那样活。”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在安静的风沙里格外清楚,“吞噬了别的虚,就能变得完整吗?不停地打,不停地抢,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我抬起眼,望向他空洞的墨绿色眼眸,没有试探,也没有急切的好奇,只是平静地问出了这些日子反复琢磨的问题。
“你也一样吧?不然,不会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乌尔奇奥拉沉默了。
他转过头,望向无边无际的沙海,目光空茫得像在看一片永远没有答案的虚无。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争斗没有意义。存在与消亡,都没有意义。”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刻附和。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想的。不是后来被谁塑造,也不是被谁灌输,而是天生如此。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有意义的?”我又问了一句,声音依旧平静。
他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这一次,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里,似乎极轻微地,漾起了一丝涟漪。
“我没有答案。”他说得坦然,没有丝毫掩饰,“我只是……在寻找。”
我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风又开始吹,细沙在脚边缓缓流动,卷起淡淡的沙雾,模糊了远处的地平线。
在这片连光都吝啬停留的虚圈,
一个天生瓦史托德,一个生来虚无的虚,
站在同一片沙丘上,没有厮杀,没有警惕,
没有谈论力量,也没有提及未来,
只是一起,对着这片荒芜,想一些永远没有答案的事。
我忽然觉得,
这段漫长到近乎无聊的虚圈岁月,
好像终于,不那么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