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走哑巴太子后》一苗甜瓜

46、伤 蜿蜒的血迹

　　雨还在下，放眼望去，四处都是田地，并无藏身之处。

　　阮玉看了看来时的路，收回目光在李清平面身边蹲下，将他的手臂环过自己肩膀，想要扶着他起身。

　　可视线往他腿上一瞥，才见他的衣摆在膝下不到两寸处撕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

　　阮玉愣了愣，腾出一只手翻起衣料看了眼，不出所料地在下面发现了一道伤。

　　那伤口约莫四寸长，深可见骨，从腿侧拉到腿后，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泡得发白发肿，还在不断渗血。

　　伤口的边缘并不平整，依照阮玉的经验，这道伤不是来自利器，应是被路上锋利的石头刮伤。

　　此时李清平跪着不动，蜿蜒的血迹顺着他的腿往下流，混入泥水中，又渗进土里。

　　从东方胤的山庄走到此处，至少十里有余，阮玉不知道他忍了多久，但看伤口的模样，定然不是一时半会。

　　之前众人上山时，阮玉这般耐力出众的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更莫说常年居于宫中的李清平。

　　下山不比上山省力，况且今日他还背着阮玉，腿一直在流血，想来此时已经到了极限。

　　可眼下阮玉并不知道李清平安排的人够不够应付东方胤，无法判断当下的处境是否安全，也不敢在此停留太久。

　　毕竟日月楼的势力非同一般，若东方胤真是日月楼楼主，那他的手段会比阮玉想得更多。

　　于是她费力地将李清平从地上拖起来，扶着他倚上自己的身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先忍忍，有田地必有农户……我先带你去处理你的伤。”

　　李清平的脸惨白到不见血色，湿透的发丝打绺黏在颊边，雨水顺着长睫往下滴。他的神志似乎有些不清楚，听见阮玉说话，茫然地朝她看了看，又摇头道：“……你先走。”

　　阮玉没理他，半拖半拽地带着他往前走。

　　无奈二人身形相差太大，这个姿势实在不便行动，好半日才挪出去几步。

　　担心被东方胤追上，阮玉只能放开李清平，想着先换个姿势，背他一段路。

　　可她才一松手，李清平便像失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往地上倒。

　　阮玉吓一跳，赶紧拽住他的手肘往上提，匆匆道：“你先起来……”

　　李清平抬头看她，却被雨水淋得睁不开眼，只能低下头去，有气无力道：“不行，你先走……他不能拿我如何，你不一样。”

　　“胡说，”阮玉坚持拉他，“你根本不知道江湖有多险恶。此处荒僻，他已经知道你与我有勾结，绝对会杀了你毁尸灭迹，以绝后患。”

　　“我不怕……无妨，若真如你所说，那也是我本该命绝于此。”

　　“哪有什么命？若真有命，那我还逃什么，不如安心坐在此处等着，左右死活皆有命定，并不由我。”

　　“我……”

　　“殿下……殿下！”

　　二人正拉扯间，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吆喝。

　　雨又大了起来，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听这个称呼，应该是自己人。

　　阮玉抬头望去，果然见两个侍卫着装的人大步跑来。

　　待到了近前，阮玉认出其中一人是之前见过的侍卫，这才放下心来。

　　那二人都受了伤，好在伤势都不重。见阮玉和李清平这副模样，二人皆面露惊慌，匆忙搭手将李清平扶了起来。

　　其中一人顺势回禀道：“在下已依殿下之令报官。官兵上山后，东方胤便趁乱逃跑了……只是他走得急，并未带走家人，山庄中的其他人已悉数移交官府。”

　　李清平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垂着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阮玉站在他们后面，看着几人的背影，良久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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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阮玉所料，一行人沿着小道走了约莫一刻钟后，找到了一个小村子。

　　眼下正下着雨，村民们都躲在家中，因此无人留意到他们。

　　将李清平安置在村中医馆后，其中一个侍卫出门去查探情况，另外一人留了下来。

　　医馆的郎中是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人，手脚不大利索，走路颤巍巍的，还很耳背，和他讲话要使劲喊。

　　好在李清平的伤不需要什么精细处理，倒也不妨事。

　　阮玉坐在旁边看了一会，觉得头昏脑涨，腰背酸痛，便自己寻了处空床铺躺下歇着。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出去查探消息的侍卫回来了。

　　此时李清平已经包好伤口喝了药，同样安静睡了过去。那侍卫不好打扰他，只能转向阮玉道：“附近道路上未见车马的痕迹，也未见有人经过，此处暂且安全。”

　　阮玉想了想，问他：“其他人呢？为何只有你二人？”

　　侍卫道：“今日雨大，任务也不顺利，路上耽搁了不少时辰，他们很快便到。”

　　“……不妥。”

　　窗户虚掩着，阮玉起身从缝隙里望去，见外面依旧雨幕厚重，转向那侍卫道：“人多不好遮掩，不如叫他们先去附近的城里刺探一番，摸清日月楼的据点在何处，往后好避开些。”

　　侍卫闻言面露犹豫，小心道：“可殿……”

　　“……去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忽地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几人一起回头，才见李清平不知何时醒了，正向他们看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稍稍有了些神，不似之前一般疲惫倦怠。

　　在几人各异的目光中，他缓慢重复道：“依她所言行事便是，若有异样及时回禀……去吧。”

　　眼看得了李清平首肯，侍卫不再多说，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阮玉强撑着起来，上前在李清平床边坐下，问他：“好些了吗？还疼吗？”

　　李清平摇摇头，瞟了眼坐在药柜前打盹的老郎中，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打算如何？先留在此处养内力，还是先回京？”

　　阮玉思索一番，答道：“等你伤好些，直接回京吧，不能再拖了。”

　　“……好。”

　　许是行动间扯到了腿上的伤，李清平面上有痛色闪过。他皱了皱眉，片刻后才道：“你也莫要劳累，歇息几日，等药方送来便走。”

　　阮玉应下，帮他掖了掖被子，站起身来：“睡吧，有情况我会来唤你。”

　　李清平没有说话，目光在阮玉身上停留许久。见她在门槛边坐下，倚着门框向雨中望去，他才默默闭目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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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如李清平所言，没过两日，他们便收到了一份药方。

　　只是那老郎中的眼神不好，手也抖得厉害，阮玉实在不放心让他施针，因此在李清平的腿伤稍稍好转后，二人带着唯一一个侍卫进了城。

　　之前已经派人在城中查探过，所以此番进城他们并未惊动任何人。三人直接寻了家医馆，依照之前东方胤的手法重新为阮玉针灸。

　　末了他们在医馆中买了药和炉子，又在城里租了马车，随后便正式启程回京。

　　担心路上遇到日月楼的人，阮玉也不拖延，从出发的第一日起开始用药，三日后用药结束。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内力恢复得格外顺利，用完药的第二日，阮玉已经能如从前般自如使用内力了。

　　但不知是因为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还是前途未卜心神不宁，她并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欣喜。

　　倒是随行的侍卫们好奇又惊讶，纷纷询问恢复内力后与之前有何不同，或是询问能不能表演给他们看。

　　阮玉随口敷衍几句，应付了过去。

　　如此前行七八日后，几人来到隆州暂时歇脚。

　　眼下阮玉已经恢复了内力，她本身并不怕被暗算，只是担心李清平被牵连，因此做安排时还是谨慎了些。

　　依照前几日的经验，此次进城前他们同样提早打探了城中的情况，又挑了人最多的时候入城，以混淆对方的视线。

　　为了更稳妥些，阮玉还给自己和李清平一番乔装，扮作兄妹。其他人则与他们分开走，先后住进了邻近的几家客栈。

　　谁曾想，如此安排后，阮玉和李清平未曾引得日月楼的注意，反倒引得了几个盗贼的注意。

　　二人入住客栈的第一夜，才熄灯没多久，阮玉便敏锐地听见屋顶上传来了脚步声。

　　内力恢复，五感也比之前敏锐得多，她粗略判断了一下人数，拎起剑嘱咐李清平：“你先睡，不要出来。”

　　床帐里一片昏暗，李清平没有出声，只点了点头。

　　隐约记得，上一回自己出手还是在万州城外，那个抡大锤的男人要杀李清平时，时隔太久，阮玉已经快要忘记拿剑的感觉了。

　　她打开窗户，探出身往屋顶看了看。

　　此番他们住在客栈的三楼，也是客栈里最高的一层，窗外并无落脚处。

　　但于如今的阮玉而言，这也不过小事一桩。她站上窗台，又踩着窗框借力，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

　　夜色浓重，又无月光，视线不好，只能隐约看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围作一团，偷偷摸摸地不知在做什么。

　　阮玉握紧了手里的剑，压着脚步走向那几人，待走到两三步远的地方，才发现他们在掀屋顶上的瓦。

　　几人对阮玉的靠近毫无察觉，还在低声骂此处的瓦实在过于难拆。

　　其中一人忿忿道：“那人是我先瞧见的，要真能卖个好价钱，我要拿大头。”

　　旁边另一个人给他一肘子，不满道：“真要这么算，我还是出力最多的……按道理，我也该拿大头。”

　　“……闭嘴。”

　　眼看就要吵起来，旁边一个看起来粗壮不少的男人出言打断了二人。

　　他冷冷道：“说好平分，一分都多不了。能干便干，干不了就滚。”

　　这话说完，没人再吭声了。

　　阮玉想了想，从旁开口问道：“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