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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山中岁月 33字梗 ...

  •   《天雄·碧血染山河》第一卷·乱世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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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山中岁月
      四娘被周老猎户收留。他拿出母亲的信:“你生父姓陈,博州商人,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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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走后,四娘在山脚下站了很久。
      月光很亮,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望着那个方向,直到马蹄声完全消失在夜风里,才慢慢转过身,往山上走。
      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乱石和杂草。可她走得很快,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
      走到木屋门口,她停下脚步。
      周老猎户还坐在院子里,抽着烟袋,吧嗒吧嗒,火光一闪一闪。他看见四娘回来,眯着眼睛打量她,然后叹了口气。
      “送走了?”
      四娘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周老猎户抽了口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说:“丫头,想他就去找他。”
      四娘一愣:“去找他?可他在打仗,我上哪儿找去?”
      周老猎户说:“他是当兵的,打完仗总要回营。你去军营找他。”
      四娘低头想了想,摇摇头:“不行,他说过让我等他。我得等他回来。”
      周老猎户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和心疼:“傻丫头,等是等不来的。这世道,你不去找,就永远见不到了。”
      四娘沉默了。
      她知道周老猎户说得对。这世道太乱了,兵荒马乱,生死无常。一个人今天还活着,明天可能就死了。一个人今天还在眼前,明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可她答应过他,要等他。
      她不能食言。
      “我等他。”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
      周老猎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说:“好。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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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
      四娘每天跟着周老猎户打猎、采药、设陷阱,忙得脚不沾地。可每到晚上,她就会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想着那个人。
      二郎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安全吗?受伤了吗?有没有想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每天都在等,等他回来。
      这天傍晚,四娘打了一只野兔,高高兴兴地往回走。路过山下村子时,她看见几个商贩在路边歇脚,正在闲聊。
      那些商贩赶着几头驴,驴背上驮着货,有布匹,有盐巴,有铁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他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啃干粮一边聊天。
      四娘本来只是路过,但听见他们的话,脚步忽然停住了。
      “听说了吗?官军打了大胜仗,收复长安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一个从关中来的客商说的,说官军打得可凶了,叛军死了好几万!封常清将军亲自带兵冲锋,一箭射死了安禄山!”
      四娘心头一颤,连忙走过去。
      “请问,”她问,声音有些发颤,“您说的官军,是哪个官军?”
      商贩打量她一眼。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眼神精明。他看见四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猎户的衣裳,腰间别着短刀,背着一只野兔,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还能是哪个?”他说,“封常清将军的部队呗!天雄军!”
      天雄军——那是二郎所在的部队!
      四娘心跳得更快了。那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敲得她耳朵都嗡嗡响。
      “那……那您知道天雄军现在在哪儿吗?”她问,声音更颤了。
      商贩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打仗的事,一天一个样。今天在这儿,明天说不定就跑那儿去了。我一个做小买卖的,可不敢打听这些。”
      四娘失望地低下头。
      另一个商贩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姑娘,打听天雄军干啥?有相好的在里头?”
      四娘脸一红,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那几个商贩的笑声,还有他们继续胡吹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我在长安见过皇帝!真的!那次皇帝出巡,我就在路边,离他不到十丈远!皇帝长得可威严了,往那儿一站,那气势,啧啧……”
      “拉倒吧你!你连县城都没出过,还见过皇帝?”
      “我怎么没出过?我去过博州!博州城里热闹着呢,运河边上有胡商,牵着骆驼,驮着香料……”
      四娘听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心里却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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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娘已经走出很远了,那几个商贩的声音还在追着她。
      “我跟你们说,我在博州见过一个胡商,长得那叫一个怪!高鼻子,深眼睛,头发卷卷的,说话叽里咕噜听不懂。可他有钱啊,一出手就是一大把铜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那铜钱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验过了,足斤足两!”
      “那你跟他换东西了没有?”
      “换了!我用一匹布换了他一块玉,可好看了!说是从西域来的,叫什么……和田玉!”
      “拿出来看看!”
      “呃……那个……我送人了。”
      “吹牛!你就是吹牛!”
      四娘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些商贩,虽然爱吹牛,但他们的到来,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官军打了胜仗,天雄军可能还活着,二郎可能还活着。
      这消息比什么都重要。
      四娘加快脚步,往山里走去。她要回去告诉周老猎户这个好消息。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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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四娘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爬上山,爬到最高的那块石头上。那是她平时练箭的地方,也是她最喜欢的地方。站在那儿,可以看见很远很远。
      她站在那里,眺望北方。
      北方有洛阳,有战场,有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山风吹起她的衣袂,吹乱她的发丝。她站了很久很久,从太阳升起一直站到太阳当空,从太阳当空一直站到太阳西斜。
      她站得腿都麻了,可她不想动。
      她掏出那块玉佩——二郎送她的那块,握在手心。青玉温润,带着她的体温。她对着玉佩轻声说:“二郎,你还好吗?我在这儿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远处,一只苍鹰盘旋而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四娘望着那只鹰,心想:如果我能像鹰一样飞过去,飞到你身边,该多好。
      回到木屋时,天已经快黑了。
      周老猎户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袋,吧嗒吧嗒,火光一闪一闪,映着他苍老的脸。他看见四娘回来,眯着眼打量她,然后叹了口气。
      “又去山顶了?”
      四娘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周老猎户抽了口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说:“丫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四娘一愣:“什么事?”
      周老猎户犹豫了一下,说:“你娘……她临死前,托我保管一样东西。”
      四娘心头一震:“什么东西?”
      周老猎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她。
      四娘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还清楚——“吾儿四娘亲启”。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我娘写的?”
      周老猎户点点头:“她临死前写下的,让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我想,现在可能是时候了。”
      四娘颤抖着打开信,借着夕阳的余晖看。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吾儿四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娘必须告诉你。
      你的父亲,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二十年前,娘在博州马氏药铺帮工。那年冬天,药铺里来了一个受伤的客人,娘照顾了他一个月。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块玉佩,说将来会回来娶娘。
      可他没回来。
      后来娘发现自己怀了你,不敢在博州待下去,就逃到了武阳。路上遇见你爹——他可怜娘,就娶了娘,把你当亲生女儿养大。
      那个人的名字,娘不能告诉你。但娘可以告诉你,他身上有一块玉佩,青玉莲花,和娘留给你的那块一模一样。
      儿啊,不要恨娘。娘是没办法。
      好好活着,好好做人。娘在天上看着你。”
      四娘看完信,手抖得厉害,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二郎送她的那块。青玉莲花,和她娘说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二郎……难道他就是……
      不,不可能。他姓赵,是武阳郡人,和她娘说的那个人对不上。
      可这玉佩……
      周老猎户看着她,轻声说:“丫头,你没事吧?”
      四娘摇摇头,把信和玉佩都收好,贴身放着。
      “周爷爷,”她说,声音沙哑,“我没事。就是……有点乱。”
      周老猎户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丫头,有些事,急不得。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四娘点点头,靠在周老猎户肩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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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四娘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封信,全是那块玉佩,全是二郎的脸。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把她拉上马背,她抱住他的腰,那时候她只顾着逃命,根本没看清他的脸。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件外袍,还有那把短刀。
      那件外袍她一直留着,舍不得穿,藏在木屋里。那把短刀她一直带在身上,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
      她想起第二次见面时,他又救了她。他把她拉上马背,她抱住他的腰,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星星。
      她想起第三次见面时,他给她玉佩,说这是他娘留给儿媳的。他说:“等我回来,打完仗,我娶你。”
      她的脸烫了起来。
      可是现在,她忽然害怕了。
      如果……如果他的玉佩,和她娘的玉佩,真的是同一块……那他,会不会就是她娘说的那个人?
      不,不可能。那个人是她亲爹,是让她娘等了一辈子的人。那个人,不可能这么年轻。
      那这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一定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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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四娘找到周老猎户。
      “周爷爷,”她说,“您知道博州在哪儿吗?”
      周老猎户一愣:“博州?在咱们北边,过了黄河就是。你问这个干啥?”
      四娘说:“我想去看看。”
      周老猎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说:“丫头,博州现在被叛军占着,你去那儿,太危险了。”
      四娘说:“我不怕危险。”
      周老猎户说:“我知道你不怕。可你去了,万一出事,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四娘低下头,不说话。
      周老猎户拍拍她的肩,说:“再等等。等官军打过来,等那个后生回来,让他陪你去。”
      四娘抬起头,看着他。
      周老猎户笑了:“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他?”
      四娘脸一红,低下头去。
      周老猎户抽了口烟,望着月亮,慢悠悠地说:“丫头,那个人是个好人。他给你的那块玉佩,是好东西,好好留着。”
      四娘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块二郎送的,和母亲留下的那块并排系在一起。两块玉佩在月光下泛着相似的光,像是有什么神秘的联系。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块玉佩,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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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官军大营里,二郎也睡不着。
      他躺在帐篷里,望着帐篷顶,脑子里全是四娘。
      她还在等吗?她还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摸了摸怀里的香囊——四娘给他的那个。香囊里装的是后山的野菊花,淡淡的香味,像她的味道。
      他把香囊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四娘,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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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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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历史背景说明】
      ·时间线:至德元载(756年)夏。此时安禄山已占据两京,叛军肆虐河北。
      ·历史事件:商贩所说的“收复长安”是谣言,实际上长安此时仍在叛军手中,直至757年九月才收复。
      ·地理设定:博州(今山东聊城),位于黄河以北,是安史之乱期间反复争夺的地区。
      ·人物真实度:周老猎户为虚构人物,代表战乱中隐居山林的普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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