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装神：我在古代养女娃》吊着奶瓶看烟火

13、装神 那

　　那老头姓陈，那女的姓周，是他儿媳妇。儿子前年让抓壮丁的带走了，没回来。

　　这是第五天才知道的。

　　陈老头话少，每天清早起来喂鸡，劈柴，收拾院子。周氏做饭，洗衣，伺候那几只鸡。见了李微和石头，点个头，不唠嗑。

　　但吃的没断过。一天两顿，稀的稠的都给。

　　第九天夜里，出事。

　　李微躺床上，没睡着。石头睡旁边，呼吸匀匀的。外头忽然有动静——狗叫，鸡扑腾，还有脚步声，杂，乱。

　　她坐起来，摸到刀，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影子在院子里晃，蹲在鸡窝那儿，往里摸。鸡扑腾得更凶，咯咯咯的叫。

　　陈老头那屋门开了，他举着根木棍冲出来，喊：“谁！”

　　那几个影子扔下鸡就跑，翻过栅栏，钻进林子。陈老头追了几步，没追上，站那儿喘气。周氏也出来，站门口看。

　　李微开门出去。陈老头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蹲下数鸡。少了三只，还有一只躺地上，脖子歪着，死了。

　　“那帮人，”周氏低声说，“山外头的流民，来过好几回了。”

　　陈老头把死鸡拎起来，看看，扔一边。站起来，拍拍手，进屋了。

　　第二天，陈老头没出门。坐院子里，盯着林子那边看。周氏做饭，脸色也不好看。

　　石头小声问李微：“姨，咋了？”

　　李微没答。她看那林子，密，黑，看不见里头有啥。

　　下午，陈老头把她叫过去，比划了几下——不是手语，是说话，她听懂了。他说：“那帮人还会来。夜里你警醒点，听着动静喊一声。”

　　李微点头。

　　那天夜里，她没睡。坐床上，靠着墙，从窗户缝往外看。月亮圆，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鸡窝那儿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石头睡到半夜醒了，揉揉眼睛，凑过来，小声问：“姨，你看啥？”

　　李微说：“看人。”

　　石头也趴窗户那儿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姨，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弄那个了？”

　　李微扭头看她。

　　石头声音压得更低：“绿的，会动的那个。婆婆家的后山。”

　　李微愣了一下。石头那时候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居然记得。

　　石头又说：“我看见了。你跟婆婆说的那个，鬼火。”

　　李微没说话。

　　石头盯着她看，眼睛亮亮的：“姨，那是你弄的，对不对？”

　　李微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又咽回去了。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石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凑到她耳朵边上，小声说：“我知道。我没跟别人说。”

　　李微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石头又趴窗户那儿看。看了一会儿，忽然拽她袖子：“姨，你看。”

　　李微往外看。林子里，有几点光，幽幽的，绿中带蓝，一闪一闪的。往这边飘。

　　石头攥着她胳膊，攥得紧紧的。

　　李微盯着那几点光。不是磷火。磷火不会动得那么快，不会往一个方向飘。是火把，蒙了布的火把。

　　她翻身下床，摸到刀，推开门出去。

　　陈老头那屋也开了门，他举着木棍冲出来。周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把菜刀。

　　那几点光越来越近，从林子里飘出来。是三个人，举着火把，往这边走。

　　陈老头站那儿，握着木棍，盯着他们。

　　那三个人走到栅栏外头，停下来。领头的是个黑脸，瘦，颧骨高，身上穿着破衣裳。他往院子里看了一圈，看见李微，看见陈老头，看见周氏。

　　“有吃的没？”他喊。

　　陈老头没说话。

　　黑脸又说：“借点粮，过几天还。”

　　陈老头还是没说话。

　　黑脸等了一会儿，往后退了一步。后头那两个人往前，翻栅栏。

　　陈老头冲上去，一棍子砸在头一个身上。那人躲了一下，没躲开，肩膀挨了一棍，往后倒。第二个扑上来，抓住陈老头的棍子，两个人扭在一块。

　　周氏举着菜刀冲过去，被第三个人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李微站着，攥着刀，没动。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忽然转身，跑回屋。石头跟在后头，不知道她要干啥。

　　她翻出那几块剩下的兽骨——前几天在河边捡的，本来想磨东西，没磨成。又翻出镰刀，刮骨，刮下一堆粉末，用衣裳包上。

　　石头蹲边上，看着她。

　　“姨，”石头小声问，“你要弄那个？”

　　李微没说话。把粉末包好，又从灶台边上摸出火折子，揣怀里。

　　跑出去。

　　院子里还在打。陈老头被按在地上，周氏被人拽着头发。那黑脸站在边上，笑着看。

　　李微猫着腰，从院子边上绕过去，绕到林子边上。那三个人举的火把插在地上，光一晃一晃的。

　　她蹲下，把粉末撒在草上，撒了一圈。然后掏出火折子，吹着，往草上一扔。

　　轰的一下，火蹿起来。

　　不是大火，是那种幽幽的，绿中带蓝的火，顺着草烧，一圈全亮了。

　　那三个人扭头看，愣住了。

　　李微从树后头走出来，站在火光后头。火光照着她，脸上半明半暗。

　　那三个人瞪着眼看她。

　　“滚。”她说。

　　声音不大，但夜静，传得远。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黑脸往后退了一步。那火还在烧，绿幽幽的，照得人脸发青。

　　“鬼……鬼火……”一个人说。

　　黑脸一巴掌扇过去：“瞎说啥！”

　　但那火还在烧。他盯着那火，盯着火后头那个女的，那女的脸上没表情，就那么站着。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就跑。

　　那俩跟着跑，跑得飞快，钻进林子，没影了。

　　李微站着，看着那火慢慢熄了。腿软，蹲下去，手撑着地，喘气。

　　陈老头爬起来，周氏也爬起来，都看着她。

　　石头跑过来，挨着她，攥着她胳膊。攥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李微喘匀了，站起来。走回院子里，把那把刀捡起来，别回腰里。

　　陈老头站在那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张嘴想说啥，没说出来。

　　周氏也盯着她看，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怕，是别的啥。

　　李微拉着石头，回屋。关上门。

　　石头爬上床，躺下，还攥着她衣角。

　　李微躺下，靠着墙。外头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一条。

　　她看着那道光。

　　石头小声说：“姨，你真厉害。”

　　李微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石头睡着了。呼吸匀匀的。

　　她还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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