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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分别的前夕 记忆中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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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正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似乎刚刚才从附近的河中回来,他惊讶地看着弗伦里忒狄正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还未等他说什么的时候,灰发男人便迈出了几个步伐,直接将湿漉漉的人拥进怀中,温凉的体温让弗伦里忒狄忍不住蹭进对方的脖颈中。
弗伦里忒狄越过对方的肩膀,看见怀中人腰间上配的细剑,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怀抱,看着眼前只有一只眼睛的男人。
“伊斯,你又去河边练习了么?”
伊尼斯摸了一下自己腰上的剑柄,将剑身往背后一压,用自己的右手大拇指顶开了细剑的剑鞘,左手将剑鞘甩了出去,银色的长细剑被伊尼斯甩了出来。
“毕竟弗兰你在骑士学院里求学,我也不能够松懈下来啊。”
伊尼斯笑意盈盈地将剑举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只金色的眼瞳正炯炯有神地盯着弗伦里忒狄。
见到这种架势的弗伦里忒狄,也忍不住扯起了一抹笑,他将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骑士剑抽了出来,与伊尼斯拉开了一段距离。
“伊尼斯老师,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在这场对练中,谁胜利了,对方就给他实现一个愿望吧。”
伊尼斯犹豫了一下,很快,他摆正了自己的剑姿。
“好啊,你可不要像以前那样,被我打得嗷嗷叫就行。”
两人闭上了眼睛,听着风吹着树叶的声音,一只小鸟扑朔着翅膀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沉静。
伊尼斯睁开了自己的金色眼睛,就如同星星的光芒坠入了对方的眼睛当中;而弗伦里忒狄那双棕色的眼睛上,也闪着一阵火一般红光,就在这刹那间,两人的剑已经交叠在了一起。
骑士剑厚重的剑身与细剑细长的剑身撞在一起时,一阵剧烈的魔力波动也在两人身上翻涌。率先断开纠缠的是伊尼斯,他利用对方的重量,将对方的剑顺着惯性滑落到自己的左肩旁。
伊尼斯借着自己的魔力跃了起来,瞄准了对方的背部。
但是弗伦里忒狄也早就看清了他的套路,直接用单手抡起骑士剑,挡住了背后袭来的细剑。
“不错嘛,看样子你在骑士学院当中练到的基础,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踏实,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伊尼斯借着反弹的力气,稳稳地落在了弗伦里忒狄的一米地之外。
“但现在,你还能接住这些吗?”
伊尼斯举起了剑来,立刻挡住了弗伦里忒狄的剑尖,与弗伦里忒狄错身的那一瞬间,他用自己的魔力,在自己的左手上凝成了一把魔力剑,毫不犹豫地往弗伦里忒狄的侧身砍去。
弗伦里忒狄虽然有些错愕,但是他很快地半跪下身子,用骑士剑接住了那把魔力剑的攻势。
“这倒也是我的意料之中……毕竟伊斯你一开始用的就是左手剑。”
“但你也别忘了……我也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说罢,弗伦里忒狄的魔力剑也挡住了对方右手刺来的剑,一阵强烈的风直接扬起了周围的尘土。
剑上的重量不见了,自己的视线被沙尘阻挡了。弗伦里忒狄感受着身边的一切动静,对于自己的魔力完全不足以对抗对方时,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不总是都有条件去使用“环境感知”这个魔法。
尘土被风扬起来后,敏锐的弗伦里忒狄拿着自己的骑士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但他只听到衣物被撕裂的声音。
“铛”的一声,尘土被魔力的气息吹散。
只见弗伦里忒狄躺在了地上,左手的魔力剑正抵着对方的右手剑,伊尼斯的魔力剑凝在了空中,因为他的腹部上顶着的是弗伦里忒狄的小刀刀柄。
“我输了。”
伊尼斯将自己的魔力剑收了起来,从弗伦里忒狄的身上爬了起来,似乎释然了一般长呼了一口气。
而太阳也露出了自己的脑袋,正不嫌热闹地看着这两个人的对峙,金黄色的光芒洒在了伊尼斯的身上,暖和着他的金发与略微强壮的上半身。
弗伦里忒狄在这一瞬间才知道,什么叫作完美,毫无伤疤的身体,因剧烈运动后而红润的脸颊,就如同生命之神将一个完美的人放进了这个世界当中。
伊尼斯捋了一下自己那被汗水浸润的头发,踢了一脚躺在地上发呆的弗伦里忒狄。
“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居然骗了我。我还以为我更胜一筹呢,明明用声音吸引了你,却被你识破了。”
“近身打法虽然确实是最容易决出胜负的行为,但是要是对方还留一手的话,你可能会死。”
弗伦里忒狄收起了腰间的小刀,坐了起来。
“这会不会说明伊斯你,对我放水了呢?”
伊尼斯利用漂浮魔法,将剑鞘传到了自己的手中,他把剑收进了自己的剑鞘中。
“嗯?你怎么认为我没有对你全力以赴呢?我可是用了魔力剑,还用了‘环境感知’魔法和其他魔法了吧。”
他不满地蹲在弗伦里忒狄面前掰着手指,数着自己使用过的魔法,突然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停顿了一下。
“……但在这个世上,比我厉害的人肯定很多。”
“到时你可要注意,可能他会近身给你读攻击魔法,又或者是……漂浮魔法。”
“所以面对强敌的时候,首先就是找出敌人的魔力施展媒介,然后不断地去破坏它。这样,你才能处于战斗的上风。”
说罢,伊尼斯将手伸到了弗伦里忒狄的脸前。
“我受教了,伊尼斯老师。”
弗伦里忒狄被伊尼斯拉了起来,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左胸膛上,身体稍微前倾了一下,做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伊尼斯见到弗伦里忒狄这副模样后,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不是早就叫你不要这样子叫我吗?”
“但是我的剑术都是你教的啊,伊尼斯老师。”
弗伦里忒狄将剑塞进了剑鞘里,朝着伊尼斯露出了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但下一秒就被对方用拳头锤了一下脑袋。
“别贫了……所以,你的愿望呢?”
“嗯……能给我留着吗?”
伊尼斯眯了眯眼睛,显然,他并不知道弗伦里忒狄心里又在打着什么主意,只好顺势用手揉了揉那灰色的头发。
弗伦里忒狄感受着脑袋上的温度,每次在伊尼斯默许什么事情时,他总是会狠狠地蹂躏自己的头发。
“弗兰,天已经亮了,我再不去准备的话,面包店里的杰森大叔可要说我了。”
弗伦里忒狄跟着对方往屋子里走去,他看着伊尼斯的背部,清晨的风扬起了伊尼斯的金发,露出了那洁白的后颈,那一个明显的印记,被阳光毫无保留的照耀着。
他看见了那一抹印记后,连忙抓住伊尼斯的手腕,将他拖进了屋子里。
伊尼斯看见弗伦里忒狄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后,心里多少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伊斯,卡洛斯那个家伙,有对你做出什么事来吗?”
“那倒没有,关于我的身份,他也不知道。”
伊尼斯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手腕,用漂浮魔法拿了一件衣服过来穿在了身上。
“他打听最多的事情,是关于你的事情,比如说你的背景。”
弗伦里忒狄沉了沉脸色,暴露自己是维特莱兹家族的孩子倒也没关系,毕竟在他母亲死去的那时,维特莱兹家族便已经没落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伊尼斯的事情。
“神纹,他没有发现吧?”
“要是让亚穆罗纳家的二少爷知道这件事,我们两个可不能在这个小屋里对话了吧?”
伊尼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露出一个笑容,毫不吝啬地伸出手来狠狠去揉弗伦里忒狄的头发。
“你放心好了,我可是已经做好了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带进坟墓的准备了。”
他拿起了一条发绳,随意地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腰部也捆上了一条皮带,上面挂了几瓶药水。
“过完明年的春天,我们的弗兰也终于成为大人。”
“你也该寻找属于自己的意义了,弗兰。”
伊尼斯用披风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兜帽盖住了自己的脸颊,本来激动的心脏也因为冰冷空气的裹挟平静了几分。
弗伦里忒狄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他明显能感受到,对方正在和自己划清界限。
“那么你呢,伊斯?你要去哪里?”
心中的不安不断地蔓延到了全身,他握紧了自己胸口上的琥珀石头,他已经失去过他最爱的母亲,如今眼前的人也要离开的话,他还能否承受住这种打击呢?
“我会去冒险者行会,成为冒险者……”
“那我也……”
伊尼斯捏住了他的手臂,身体颤抖着。
“不可以。”
对方抬起了自己的脸颊,用金色的眼瞳狠狠地盯着自己,他第一次见到伊尼斯摆出敌意如此大的眼神。
似乎是看见了弗伦里忒狄眼底的惊讶,伊尼斯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激进,他后退了几步后,将披风的绳索熟练地系成一个蝴蝶结。
“我是说,骑士学院出来的学生,必须得在骑士团里履行义务……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去当一个冒险者。”
弗伦里忒狄看着破绽百出的伊尼斯,笨拙的撒谎技术,粗糙的借口,一看便知道对方在隐藏着什么。
如果跟自己与他相关的事情,那大概率就与我们逃亡了那么多年的那件事有关——大神官的出现。
布靴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十分清脆,深棕色的眼睛正凝视着那一枚金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弗伦里忒狄就把伊尼斯逼进了死角当中。
“你在隐藏什么?”
“你要去杀掉大神官吗?还是抛弃我,一个人独自苟活?”
弗伦里忒狄步步紧逼着被自己身躯圈住的人,直到两人的发丝都碰撞在一起时,伊尼斯才抓住对方的肩膀,试图推开对方。
“弗兰,你先放开我。我会好好说明这一切的。”
伊尼斯闭上了眼睛,巨大的压力让他的胃部翻江倒海。
“大神官……他已经发现了我……”
“眼下最为安全的方法是,你躲在骑士团当中,而我则是成为冒险者,辗转于每个地方。”
“只有这样……”
伊尼斯感到一阵湿润,他看见那高大的青年,正匍匐在自己的肩头上哭泣着。
对于弗伦里忒狄的眼泪,他是最没辙的。
“如果你不告诉我这一切……你是打算把自己当成诱饵,去吸引大神官的注意吗?”
弗伦里忒狄闷闷地抽着鼻子,手臂也不知何时缠上了对方的腰部,就如同蛇见到猎物一般,紧紧地缠住对方的身体。
伊尼斯用手指擦掉了对方眼睑上的泪水,面露苦色地看着弗伦里忒狄,最终他叹了口气。
“弗兰,并不是这样的,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至少……‘全知领域’魔法,是这样告诉我的……”
弗伦里忒狄抓紧了伊尼斯的手臂,瞳孔因恐惧收缩了起来,“全知领域”魔法可是禁忌魔法之一,虽然它的发动术式十分简单,但是需要的代价可是十分惨重。
如果使用了“全知领域”魔法,施法者便能够清晰地看见现在与未来任何与自己相关的事情,所以有很多人想要利用这个魔法知晓自己的一生。
但使用了这个魔法的人,都没有了所谓的未来可言,因为他知晓了太多,被魔法的副作用当场抹杀了,到如今,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魔法所告诉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未来,毕竟使用了这个魔法的人,都已经身亡。
这个魔法也因为严峻的副作用,成为了魔法界当中的禁忌魔法。
但是眼前的初级魔法使却用出了这个魔法,甚至没有付出代价生命,为什么?
他抿了抿唇,紧盯着伊尼斯的脸庞,想要从他的那些裸露的皮肤当中看出腐烂的部位;但是一段心酸的记忆一下子涌进了脑子中。
那个少年正仰着头,侧着脸,无神地盯着门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