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幻想》甜松饼

18、18 一辈子

　　昨晚一直不停的下雨，雨从九点半开始落，尤清听着窗外传来的雨声，逐渐困倦，直到在顾凝云的怀里彻底睡着。
　　早上再醒来的时候，尤清一时不明白自己是谁，今天又要做什么，他现在是在哪里。顾凝云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轻轻一揽就让他又躺回去了。
　　“顾凝云。”
　　“嗯。”
　　“你醒了吗？”
　　“醒了。”顾凝云说。
　　尤清不说话了。
　　顾凝云把他往怀里捞了捞，“怎么了？”
　　尤清说：“没事。我想一想。”
　　“你想吧。”
　　尤清沉思了二十分钟。最后他推了推顾凝云，“我饿了。”让他松开自己。
　　“我去做饭。”顾凝云明白了。
　　他下床穿衣，洗漱过后去厨房，半个多小时，他把新鲜出炉的三菜一粥端到了桌子上。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他们收拾回了A市。
　　一路上，顾凝云开车，尤清在后座睡觉。
　　下车到达时，尤清还有些恍惚怔愣，他往前走，顾凝云在他身后紧跟着他。
　　又回到熟悉的地方，尤清感受和之前很不一样，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不再像从前，顾凝云二十七岁了，他也二十三岁了。
　　竟过了这么久。
　　他们一夜之间重新在一起了。
　　雨还没停。
　　电梯从地下二层上到一楼停下，进来了一个人。门关上，电梯继续上升，安静的刚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楼上来的人在十七楼下去后，尤清和顾凝云来到了二十楼。
　　打开家门，在玄关，顾凝云关好门后尤清低头在原处静站了两秒。
　　顾凝云碰到他的手臂，“？？？”
　　尤清有点疲惫：“累了。”
　　“回房间休息一下。”顾凝云说。他伸出手去半扶半揽尤清，走了两步他干脆不让尤清走路，把他抱回去了。
　　尤清低垂眼帘，手搭上他的肩膀。

　　一进房间，尤清坐到床上就不顾形象的往后躺，一翻身，把自己陷在柔软里。
　　顾凝云去洗了手，回来揉了揉尤清的头发，他换好衣服他还在闭眼，动也不动的。
　　窗外的雨声模糊的传入耳中，天空阴沉着，今天大雨哗哗下了一天。
　　快六点，一路开车回来并不轻松，两人吃上晚饭的时候就已经是八点了，天完全乌黑下来，这次简单的吃汤面。
　　顾凝云看着尤清吃那一碗面。
　　他认真的吃面，挑起一筷子咀嚼，头顶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睫毛连阴影都看得清楚。
　　顾凝云动作顿了一下，问了一句，“你后悔吗？”
　　尤清听到搅了一下碗里的面，此刻他的样子很沉默，又似乎短暂的还没有回神，可他听到了，“你指的是什么？……我不后悔……”
　　顾凝云第一次问这个问题，这种情况下尤清像有千言万语都难能讲出来一样。
　　喉咙哽塞起来，他喉结滚了一下，“我，我……”
　　“我没有不认真。”他不再看顾凝云，低头错开视线。
　　找不到准确的词，那一瞬间尤清想了很多，还是词不达意，最后只说出了总结一般的话。很单薄苍白，惶急，不安。
　　顾凝云接过来了，“我也是。”
　　他说：“我知道，”紧跟着他又说了一句：“我一直都知道。”
　　顾凝云笑出声，他笑容灿烂。
　　尤清看见他这个笑迷茫了一下。
　　顾凝云没有解释，“吃完饭了再说。”
　　餐桌上发生的一切尤清到入睡前都没想明白。顾凝云洗完澡准备掀开被子的时候，发现了尤清不理会他。

　　“想什么呢？”
　　尤清在床上躺着说：“我的工作。”
　　顾凝云说：“如果我让你不要工作你会不开心吗？”
　　尤清知道顾凝云在问什么，他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顾凝云又躺回去，闷声道：“可能会。”
　　顾凝云动手拽他，让他别捂着自己，尤清拒绝，他换了个方向一门心思的坚决不动，颓然无力又劲头十足的。
　　顾凝云拿他没办法，他提起另一件事，“今天给你请了一天假，明天再请一天吧。”
　　心照不宣。
　　尤清说：“好。”
　　又想起了什么，尤清从被子里微微露出了脸：“昨天……？”
　　顾凝云坦然承认：“嗯。我是特意去你那里的。”
　　尤清不解，顾凝云抓住机会亲了他一口，“怎么还这么傻。”
　　“我想来看看你，过去这么久了……，你有没有忘了我。”
　　尤清听到顾凝云这么说很久没有说话。顾凝云等着他说话，他一直不说，顾凝云就开始亲他，尤清受不了了，“你不要再亲了。”
　　顾凝云停下来，他按着尤清的腰，捏了捏提醒。
　　尤清缓了一下后敛声屏气的说：“为什么？”他补了一句，却有点像在明知故问：“你真的是喜欢我吗？”
　　“我爱你。”
　　什么是爱情，尤清和顾凝云都不知道。生活又是什么，尤清和顾凝云对它都无所谓。
　　岁月流转，事易时移，会给两个人都带来什么？那些失去的和错过的朝夕与光景，在心里，像一场骤急且莫名其妙的雨。雨很快停，也没有影响太多，但它潮湿过。就没有隔阂吗？就不会怨怼憎恨吗？
　　尤清不懂。他后来只知道，如果一切注定是用来使用、浪费的，那他愿意在顾凝云身上挥霍它了。
　　而顾凝云，他曾经看见尤清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会爱上尤清的。
　　因为他的秉赋天性如此。
　　是他的隐晦的欲望在指挥。
　　顾凝云问：“尤清，你觉得你是什么人？”
　　尤清反问：“什么人？”
　　“你是会记住的人。”
　　顾凝云心里说，也会留下。
　　“我会记住？什么？”
　　“我是你的，”顾凝云低下头看着他说：“你知道吗？你太傻了。”
　　尤清听到这里一直不说话了。
　　顾凝云抬手按灭了床头的灯，黑暗里，今天的谈话他打算到此为止，剩下的以后他会和尤清慢慢地说。
　　尤清的耳边是顾凝云的声音，“尤清，我爱你。”
　　“睡吧。”他说。

　　那天之后天空都很阴，低低沉沉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雨后，天气才转晴。
　　夏季雨水十分充沛，后来的天空总是很好看。云很多，很漂亮。
　　天空蔚蓝，一碧如洗。
　　最近发生的事儿对尤清来说有点大脑过载。
　　尽管和顾凝云相识了已有几年，他还是无法完全清楚他的想法。因为他所了解的对方只是自己以为的，而这太具有迷惑性了。
　　和顾凝云分开之后他又找过来的那晚太过平易，使得今晚再想起记忆变得很轻飘，尤清对它历历在目，都仍然难以想象现在的局面。
　　尤清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抛下一切舒适睡着。
　　第二天早上，外面也在下雨，尤清迷迷糊糊在天亮时看了一眼手机，六七点时还没下，八九点时外面已经淋透了。
　　是受人喜爱的天气。
　　睁开眼的时候房间内很静。天空昏暗，让人分不清此时是什么时间。尤清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内心有片刻空白，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好一会儿的雨。
　　当听见门外隐隐约约的声音时，他下床打开了一点门缝，往外看去。
　　顾凝云正在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说话，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合上了门。
　　之后他蹲在了门后滑手机，快十点时顾凝云进来了。
　　顾凝云的声音和往常一样：“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尤清思索了一下，还是问：“外面是谁？”
　　“我哥。”
　　“他今天恰巧来看我，知道你也在。”他话音刚落，手被尤清抓住了。
　　顾凝云侧身，他捏了一下尤清的脸颊，“别这么紧张。”
　　尤清没说话，顾凝云看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扳起了他的脸，手指抚了抚，“怎么了？”
　　尤清抬头缓缓说：“好麻烦。”
　　顾凝云也不想，“别苦恼。他过一会儿就走了，你不习惯见不会让他见到你的。”还舍不得，他在心里想。
　　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时间碰面，“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尤清回到：“好。”
　　饭做好时，家里果然又只有他们两个了，这次两人没有在饭厅里吃饭，尤清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他靠着沙发边看电影边吃。
　　顾凝云做的饭菜很多样，两人自刚开始遇见，在家吃饭就是顾凝云做饭，收碗洗碗也是他来操作，尤清昨天没有太深的感觉，今天休息足够了，头脑完全清明，他有点缄默。
　　山楂排骨收汁收的很好，酸甜回甘，顾凝云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
　　“尝尝好吃吗？”
　　“好吃。”尤清还没从屏幕里收回视线。
　　他说着吃掉，又嚼了一口米饭。
　　这顿饭全程安安静静的吃完了。

　　吃过饭以后顾凝云居家处理工作，尤清竟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要干点什么了。他在顾凝云身旁，回复了熟悉的人消息，就起身去了书房。
　　他心情有点复杂。
　　天空还在一直下雨，尤清在窗前待了一会儿接到一个电话，他边听电话边欣赏着外面的雨幕。
　　在他无聊找出顾凝云的相机准备研究的时候，顾凝云推开了门。
　　“你忙完了？”
　　顾凝云应了一声。
　　他走到尤清面前，把他拉起来，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尤清也想找个地方坐下，他刚想动，顾凝云把他揽到了他腿上。
　　中午十二点多了，天上的云还很满很厚，但是世界已经不可阻挡的明亮。
　　时光这么好，一切已经顺理成章。
　　顾凝云碰了碰尤清脖子上戴的金色项链，和他说话：“你喜欢这个吗？”
　　尤清点点头。
　　顾凝云不再说话，玩了一会儿他的手指。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和尤清靠的这么近。
　　等了一会顾凝云说：“尤清，一辈子吧。”
　　这话刚一出口，尤清感觉什么地方好像被撞到，他大脑开始空白。
　　顾凝云紧接着说：“我会一直喜欢你的，如果我以后不喜欢你了，我就把我的钱全部给你。”
　　还真是朴实无华啊，尤清微顿。他低骂了一句：“神经啊。”
　　顾凝云笑了一声。
　　感觉到怀抱有一丝收紧，尤清还是说，“好。”
　　尤清不知道现在自己算不算是喜欢顾凝云了，这不重要了，他知道一点，顾凝云对他来说是唯一的。
　　如果还不确定到底什么是爱，那这样就算是爱吧。
　　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没有那么多波澜和动荡，顾凝云一直会喜欢尤清就够了。
　　他们都做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
　　尤清的纯白以及顾凝云的渴望。
　　从顾凝云的怀里下来，尤清站在了地上。他看着他。
　　外面还在落雨，水意渐无。
　　阳光洒下。雨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慢慢开始小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