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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追忆 深秋的微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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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微风带着丝丝刺骨的寒冷,阴沉沉的天空像是随时要下雨一样,姜宅处处透露着悲伤,院子里已经站了很多的人,门口还是不断在进着人,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盖不住的哀痛。
徐柚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红着眼的姜媛被这些所谓上流贵妇安慰,何振源也一脸悲恸的样子,就连平时活泼吵闹的何洛宁都垂下了脑袋,轻声安抚着眼睛布满红丝的姜屿安,他们好像都被巨大的悲伤网住,除了徐柚。
院子里传来躁动,外面有人一声声问‘秦老先生好’。姜媛一家和姜屿安还没走到院中,就迎上了来的人,正是姜家世交秦正生一家,两家之前便是邻居,赵贞淑(姜临和姜媛母亲)去世的早,俩兄妹也算是秦正生看着长大的。
姜媛看到秦正生,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流下来,口还未开,就被秦正生扶住了。
“小媛,我回来晚了,带我看看你哥。”
“节哀。”秦远对着面前的姜屿安说,又拍了拍他的肩。
看见眼睛哭成核桃的何洛宁,摸摸她的头。
徐柚站在不显眼的角落,打开手机慢慢耗着时间,手机中,楚倾影知道她去参加自己父亲的葬礼,一直追问她哭了没。
一棵柚子:没有。楚楚:真的没哭?一棵柚子:那么多人为他哭,不差我一个。楚楚: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你啥时候回来啊。一棵柚子:今天晚上。楚楚:那么赶?撑不撑得住啊。一棵柚子:放心。
“徐柚。”秦远走过来。
徐柚收起手机,对秦远点头:“秦远哥。”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
“见到姜叔叔最——”
“见到了。”说完,徐柚手机响了,徐柚不好意思的向秦远示意,拿着手机,向后院走去。
徐柚走后不久,姜屿安就走了过来,问秦远有没有看到徐柚,秦远告诉他可能在后花园,秦远看着他冲动的样子,怕出事,就跟了上去。
后花园的徐柚接到医院护士李梦的电话,说是童子言一直哭闹,实在哄不住了。徐柚让李梦把手机给他,温柔的哄着。
走过来的姜屿安刚好看到徐柚脸上带着微笑接电话的这一幕,当即加快了脚步,徐柚刚好挂了电话。
“爸死了,你就这么开心,姜徐柚,好歹养了你那么多年,他死了你哭都不哭,你可真是冷漠无情。”
“还有要说的吗?”徐柚不在意的问道。
“姜徐柚,你真他妈是冷血的怪物。”姜屿安咬牙切齿的说。
听到这话,徐柚有一瞬僵硬,看了他一眼,回怼道:“你不早就知道。”
说完就走开了,也不管姜屿安的脸有多阴沉。
刚走进客厅,徐柚就被姜媛叫住,摆手让她过去。
“这就是徐柚,来徐柚,这是秦爷爷。”
“秦爷爷。”
“好,走,跟着爷爷送你爸爸。”
……
送走所有人后,徐柚也和姜媛辞行。
“开开。”
徐柚知道姜媛要说什么,推脱说:“明天我早班,得回去。”
“好吧,让你哥哥送你。”
“不用了。”
“好了,我说送就送,屿安,你去送妹妹。”
坐上飞机的徐柚,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姜屿安那句怪物,那是徐柚儿时的噩梦,虽然那并不是她听到的最恶毒的话语,,但却是最她一直以来最讨厌的词语……
“看,小怪物在吃饭。”
“小怪物还吃饭呢?吃的什么饭啊。”说着,女孩的饭盒被掀翻在地,直到老师来到,他们才一哄而散,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的蹲下去,把饭盒捡起来。老师也只是训斥几句,随后便走了。
七岁的徐柚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她的恶意那么大,她告诉老师,也仅仅只是在下次被欺负的更狠,告诉哥哥,姜屿安却说她活该,告诉爸爸,姜临连理都不理她,慢慢的她也就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只期盼着长大,小孩子嘛,不懂事,长大就好了。
可是小孩子的恶意,好像也很可怕,渐渐的,他们不在满足于语言上的侮辱,也不仅仅只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刻字,她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被左撞一下右碰一下,身上的青紫就没断过,儿时的徐柚课桌上永远都是写满了恶毒的话语,书本也永远是破破烂烂,被诬陷,被老师凶,那个时候的徐柚就知道小孩子也是会撒谎的,他们撒的谎会更令人信服,因为大人都觉得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童年时期的徐柚是孤独的。到小升初的时候,姜媛回来了,看着孤僻的徐柚,心疼的落眼泪,就带她去了京州,可这却成为了徐柚真正的噩梦。
“宁宁,一定要照顾好姐姐。”姜媛再一次安排何洛宁。
“知道了啦,您都说几遍了。”何洛宁佯装不满,转而又对徐柚温柔道:“走吧,姐姐,我带你去学校。”
徐柚看着牵着自己的手的何洛宁,她也曾感觉何洛宁像个天使一样善良,直到……
“呦呦呦,这是谁啊。”女孩脸上带着嘲讽的笑,用不屑的语气说着话,用手在徐柚脸上拍着。
“欣欣,可别这样,徐同学可是咱家宁宁的姐姐呢,过分了可不好。”话是这样说,语气中却充满了鄙夷。
“记住下次离孟云航远一点,再考第一,揍你哦!”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却让人生出阵阵恶寒。
徐柚靠在厕所的墙上,看着她们走远,上课铃声响起,才回到教室。
她不是没有告诉老师,可是没用,被训斥过后的少女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也想告诉姑姑,可是何洛宁却说那几个女生的背景不是她家可以招惹的起的,忍忍就过了。后来,她才渐渐明白了,他们哪里是不敢招惹,只是受伤的不是何洛宁……
徐柚看着机场内的人来人往,突然觉得有些闷闷的,可能是因为姜临的去世,也可能是姜临临终前看着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是愧疚吗?徐柚不太懂,也不想懂了,或许是愧疚,可是就算是看到他的愧疚又能怎么样,她还是很委屈,明明不是她的错,一切终究还是来得晚了。
在飞机上睡着的徐柚,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南淮一中那年的盛夏,梦到了她记忆中的少年……
高二分班后,徐柚迎来了第一次的分班考试。
“啊!天哪,徐柚,我觉得我完蛋了。”
徐柚已经习惯了少女每次考完试后的鬼哭狼嚎,不过还是要有些必要的问话:“怎么了?哪里又错了?”
成橙悲壮的说:“哪里好像都不对,你都不知道我刚看班长卷子的时候,我都崩溃了,咋能有这么多不一样。”
徐柚边整理东西边不走心的说:“没事,这才第一次考试,下次你努努力,一定超过他。”
恰好此刻,班长经过她俩旁边,商行舟回头看向已经愣住的徐柚,悠然一笑。
成橙:“他听见了吧?”
徐柚:“我声音不大吧?”
“那我怎么好像看见他笑了。”
走出班门的沈归砚,看着自家兄弟商行舟上扬的嘴角,忍不住问:“干嘛,笑的那么荡漾。”
“关你屁事”
……
周五,午后的班级格外吵闹,老严走进教室,用力拍了拍黑板:“吵什么,下课了?看看你们考的什么样子,还笑,年纪前十我们班就占仨,有脸笑,安静上自习。”
说完,严翔拿着水杯,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班里就又炸开了锅……
“同桌,一会儿我们去喝后街的那家—”看着徐柚看着自己卷子发呆,成橙用胳膊碰了碰徐柚:“别难过啦,只是一次小小的测试。”
徐柚幽怨的眼神看向成橙,像是在说你是忘了昨天的歇斯底里,小测试!!!
成橙心虚的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哎!喝奶茶喝奶茶,我请你!”
……
走在回家路上的徐柚,接到了姜媛的电话,说是生日来不了京州了,不过会有一个惊喜。
周末很快,转而来到周二这天,也是徐柚的生日。
徐柚做了整晚的噩梦,到快天亮的时候,确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吃完早餐到学校的时候,还没几个人。
走到教室,只有李云北在座位上背书,刚坐下,准备拿书,手刚伸到书桌里,就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徐柚吓的惊叫一声,手猛的抽出来,整个人站起来向后退,撞到身后的桌椅发出巨大的响声,把里面的东西带了出来,一个带血的死老鼠,李云北听到声音朝徐柚看过来,看着徐柚惊恐的模样,连忙走过来。
“别怕,死老鼠,可能是窗户没关,被流浪猫衔过来的。”
徐柚没说话。
李云北看着惊吓到的徐柚,正准备说什么,徐柚看向她,向她道谢,转身去了厕所。
厕所的隔间里,徐柚看着手机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生日快乐哦!姜徐柚。怎么样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徐柚有些崩溃的关上手机,她就知道又是那些人。
从厕所出来,徐柚发现李云北站在外面。
李云北看着面色苍白的徐柚问:“你没事吧?”
徐柚摇摇头说:“没事。”
回到教室后,班上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成橙来了之后,发现了徐柚的情绪有些低落开口问:“同桌你是不是也知道了我们要调座位了,好舍不得你啊。”
听到这句话,徐柚蓦地看向成橙:“调座位?”
“对啊,而且据小道消息言,严老头调座位和其他班不同,基本这一次就定了,所以都是他自己分配好的,所以同桌我俩可能坐不到一起了。”
徐柚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办公室:严翔把分好的座次表给商行舟:“下午自习课最后二十分钟的时候把座位调了。”
商行舟点点头,接过座次表,一眼就看到了姜徐柚,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两人差不多成了一条对角线。
“老师,这座位我来排吧。”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成立互帮互助小组,坐的近一点好沟通。”
听到商行舟的建议,严翔也觉得这个建议十分不错,酝酿了一下说:“那你也写一份座次表,下午交给我,我看看。”
座次表贴出来后,教室里哀嚎声一片,到第四节自习课的时候,成橙抱着姜徐柚不松手:“啊啊啊我的柚柚。”
另一边:“商狗,你说这次的调座位是不是和你有关系?我今天上午就看你在写什么东西。你个狗。”沈归砚
听到沈归砚的话,肖哲也猛的看向商行舟。
“是在写座次表。”商行舟一脸平静的说。
沈归砚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肖哲,肖哲:“你个狗,商行舟,你真狗啊。”
商行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面不改色的说:“但最后敲板的是老严,我努力过了。”
“唉,对不起了兄弟,是我狭隘了。”
肖哲摆摆手:“天道不仁,有情人终要经历分离。”
调过座位后,教室吵闹依旧没有停下来,商行舟收拾好之后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女生,徐柚还在原位,在大家都换位置的时候,她在练习册上乱画。
“不会的可以问我。”
听到声音,徐柚看向商行舟。
商行舟看着徐柚茫然的眼神,开口道:“严老师让我辅导你学习。”
徐柚听到这话,茫然的抬头看向商行舟:“谢谢。”
下课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已经按捺不住开始骚动,铃声响起,挨着门边的人早已飞身出去,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有人奔向校门,也有人冲向餐厅。
晴天的傍晚,太阳刚刚落下,晚霞红了半边天,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地面上落了几根烟蒂,白皙纤细的手中闪着猩红。
徐柚坐在天台废弃的书桌上,愣愣的看着远处,瓷白的脸上冰冷麻木,扎起的马尾经过一天的摧残,松松散散的落下了几缕,手中的烟有一下没一下的抽。
摁灭了最后一支烟,起身离开。
待徐柚离开后,一道人影才显现出来,只见那道身影熟练的收拾着地上的烟蒂,收拾干净后转身离开,在昏暗的路灯下留下长长的影子,少年走远了……
“开开。”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到有人叫她,徐柚还以为听错了。
直到又一声:“开开。”
徐柚才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