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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沈知叙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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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叙坐在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弹的是那首夜曲。琴音流淌,比往常更慢,更轻,像在等什么。
谢惊尘今天还没来。
陆则也没来。
只有苏景然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窗外。
一曲终了,沈知叙停下来。
“他们呢?”他问。
苏景然转过头,笑了笑:“陆则被江晚晴拖走了,说是谈什么合作。谢惊尘——”
他顿了顿。
“谢家那边,有点事。”
沈知叙看着他。
苏景然的笑容依旧干净,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
“什么事?”
“不知道。”苏景然说,“但我的人说,昨晚谢家老宅那边,动静不小。”
沈知叙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前天晚上那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想起谢惊尘挺直的脊背,想起那句“你好好弹琴就行”。
他收回目光,指尖重新落在琴键上。
琴音再次响起,比刚才重了一点。
苏景然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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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门被推开。
陆则进来的时候,脸色微妙。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江晚晴。
她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比上次见面时随意很多,但周身那股干净利落的气场一点没减。
“又来?”苏景然靠在窗边,语气轻快。
江晚晴没理他,径直走到钢琴前,在沈知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打扰了。”她说,“有些事,想当面告诉你。”
沈知叙停下琴音,看向她。
江晚晴的目光很坦诚,没有拐弯抹角。
“林正业那边,昨晚有动作。”
沈知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动作?”
江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他联系了谢家的对头,那个军部高层——周永年。周家和谢家有旧怨,周永年一直想压谢惊尘一头。林正业拿你当筹码,说只要周永年帮他稳住林家,他就把‘你和林书意匹配度极高’这件事坐实,让谢家在舆论上被动。”
沈知叙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是一份通话记录的复印件,还有几张照片——林正业和周永年的手下见面的画面。
“你怎么拿到这些的?”他问。
江晚晴笑了笑:“江家做生意的,最擅长的就是打通关系。”
沈知叙抬起眼,看向她。
“为什么要告诉我?”
江晚晴与他对视,目光没有躲闪。
“因为我和陆则的事,需要你支持。”她说,“也因为——”
她顿了顿。
“我看不惯林正业那种人。”
沈知叙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坦诚,没有算计,没有隐藏。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陆则拿她没办法。
“谢谢。”他说。
江晚晴站起身,拍了拍手:“不用谢,公平交易。”
她看向陆则,抬了抬下巴:“走了。”
陆则哀嚎一声,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江晚晴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沈知叙。
“对了,”她说,“谢惊尘那边,可能需要你去看一眼。”
沈知叙看着她。
江晚晴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厅里安静下来。
苏景然从窗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去?”他问。
沈知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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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老宅在城北,占地极广,从外面看像一座小型军事基地。
沈知叙的车停在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他下了车,站在门前。
门卫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正是前天晚上在校门口等谢惊尘的那个人。
他看着沈知叙,目光很复杂。
“沈少?”他说,“请进。”
沈知叙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前院,穿过几道门,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中年男人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门被推开。
沈知叙走进去。
这是一间书房,很大,光线很暗。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和文件,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便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目光锐利如鹰。
谢明远。
谢家真正的掌权者,军部元老,谢惊尘的祖父。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叙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打量。
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沈知叙站在原地,与他对视。
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谢明远开口。
“沈家的小子。”他说,声音很沉,“坐。”
沈知叙在他对面坐下。
谢明远看着他,目光依旧锐利。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沈知叙摇头:“不知道。”
谢明远哼了一声。
“你倒老实。”他说,“惊尘那小子,最近因为你,和我顶了好几次。”
沈知叙没有说话。
谢明远靠回椅背,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是Omega。”他说,“沈家的次子,钢琴弹得不错。这些我都知道。但你知不知道,谢家的继承人,不能和一个Omega走太近?”
沈知叙与他对视。
“为什么?”
谢明远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讽刺,“因为Omega意味着弱势,意味着需要保护,意味着——拖累。”
沈知叙看着他。
“您见过我弹琴吗?”
谢明远愣了一下。
“没有。”沈知叙说,“如果您见过,就不会这么说。”
谢明远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你是说,你不是拖累?”
沈知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墙边那架旧钢琴前,掀开琴盖。
指尖落在琴键上。
琴音响起,是那首夜曲。
低沉,缓慢,像月光落在无人经过的湖面。
一曲终了。
他转过身,看向谢明远。
谢明远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沈知叙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听见谢明远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
“你走吧。”
沈知叙看着他。
谢明远挥了挥手,像赶走什么。
“惊尘在后面的靶场。”他说,“你去看看他。”
沈知叙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老人。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但此刻,里面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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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场在老宅后面,露天的,四周是高高的围墙。
沈知叙走进去的时候,看见谢惊尘站在射击位前,手里握着一把枪,正对着远处的靶子。
枪声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像某种无声的发泄。
他没有回头。
沈知叙没有走过去,只是靠在门边的墙上,看着他的背影。
枪声持续了很久。
最后一发打完,谢惊尘放下枪,终于转过身。
他看见沈知叙,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沈知叙看着他。
谢惊尘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疲惫——藏得很深,但他看见了。
“江晚晴说,你可能需要人来看一眼。”他说。
谢惊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
“她话真多。”
沈知叙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靶子。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过了很久,谢惊尘忽然开口。
“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
沈知叙转头看他。
谢惊尘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
“说我是拖累。”沈知叙说。
谢惊尘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沈知叙继续说:“我弹了一首曲子给他听。”
谢惊尘终于转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依旧淡漠,但此刻,里面有一点很复杂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来找你。”
谢惊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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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沈知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
谢惊尘忽然开口。
“他让你弹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沈知叙转头看他。
谢惊尘的侧脸被路灯照得明明暗暗。眉骨高挺,眼窝微陷,下颚线锋利如刀。
他没有看沈知叙,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沈知叙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在想,”他说,“他不懂。”
谢惊尘沉默了几秒。
“他是不懂。”他说,“但他会记住。”
沈知叙看向他。
谢惊尘没有解释。
车停在沈家门口。
沈知叙推开车门,下车。
站在车边,他看向车里的谢惊尘。
“明天见。”
谢惊尘点点头。
沈知叙转身走进大门。
他没有回头。
但走了几步,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谢惊尘的声音。
“沈知叙。”
他停下来,转身看去。
谢惊尘站在车边,隔着夜色与他对视。
“你刚才说的,”他说,“不是拖累。”
沈知叙看着他。
谢惊尘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神情淡漠如常。
但他说出口的话,很轻,很稳。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知叙站在门口,与他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弯了弯唇角。
“我知道。”
他转身走进大门。
身后,车灯亮起,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