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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十二章：离别前夕 离别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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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光阴，弹指即逝。
开元二十三载，夏。
阳台观内，灯火通明，难得这般热闹。
膳堂中央摆着一张大案，酒菜丰盛。七位师兄围坐，唯独主位空着。那是师父曾经的位置。
姜姚坐在桌末，身着青色道袍。这是她最后一次以道士身份与众人共饮。明日之后，她便将换上商贾服饰，踏入长安。
陈守静坐在主位左侧，手中端着酒盏。他神色平静，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姜姚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八年了。”三师兄冲虚忽然开口，眼角皱纹里藏着笑意，“还记得净尘师弟刚来时，握剑都手抖。”
众师兄皆笑。
“可不是。”七师兄守拙凑过来，少年脸庞已显成熟，却依旧带着几分活泼，“那时我还说罩着你，如今看来，倒是你护着我们多了。”
姜姚微微一笑，端起酒盏。“多谢师兄们照顾。”
“说什么谢。”四师兄养素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你太瘦，多吃些。此去洛阳，路途遥远，需保重身子。”
姜姚看着碗里的肉，眼眶微热。
她知此去洛阳，便是入局。玄机阁需扩张，需应对李林甫，需为即将到来的乱世做准备。
而师兄们，将继续留守王屋山，守护道观，守护这份清净。
此刻，灯火温馨，酒杯温热，她只想好好享受当下片刻安宁，完全把即将到来的乱世抛之脑后。
“师弟。”陈守静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众人静了下来。
“此去洛阳，万事小心。”陈守静看着她，目光深邃，“若有难处，便传信回来。师兄们虽不在身边，却总能帮衬一二。”
姜姚心中微酸。
她知大师兄知晓她的秘密。知她不仅是去经商，更是去救国。
这份信任，太重。
“师弟明白。”姜姚低声道。
“来。”陈守静举起酒盏，“以此酒，送师弟远行。”
众师兄纷纷举杯。
“送师弟。”
酒盏相碰，清脆作响。
姜姚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如火，却暖了心头。
她放下酒盏，“师兄们慢用，我收拾行囊。”起身离席。
陈守静点头。“去吧。”
姜姚转身离去。行至门口，她驻足片刻，并未回头。
身后传来师兄们的谈笑之声，依旧热闹，依旧温馨。
可她知道，这是最后的相聚。
回到厢房，姜姚闩好门窗。
桌上放着一套灰色商贾服饰，乃是提前准备的。
八年修行，今日终结。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庭院青石板上。
姜姚推门而出，立于院中。
陈守静已等候多时。他手中拿着一只锦囊，正是当年那盒珍珠的剩余部分。
“带着。”陈守静将锦囊递给她，“洛阳用度大，需钱财周转。”
姜姚接过。“师兄放心。”
陈守静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动作轻柔，如同兄长送别幼弟。
“切记，低调行事。”陈守静低声道，“莫要暴露法术。”
“知晓。”
“还有。”陈守静看着她，目光坚定，“无论如何，师兄们总在这里，等你归来。”
姜姚心中一颤。
这份托付，她不能负。
“多谢师兄。”姜姚深深拱手。
陈守静扶起她。“去吧，待我此间事了，我们洛阳见。”
“洛阳见”姜姚说到。
翌日清晨，姜姚收拾行装。
七星剑，照妖镜，白官署，公主信。
四件信物，伴她入世。
七位师兄送她至山门。
“师弟，真不用我们一起去么？”守拙红着眼眶。
“照顾好自己。”姜姚拍拍他的肩。
“观中放心，有我们在。”养素递过一包干粮，“路上吃。”
姜姚接过，“多谢师兄。”
陈守静把勒缰递给她，“洛阳见。”
“洛阳见。”她翻身上马，勒缰回首。
阳台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走了。”
她挥鞭，马儿疾驰而下。
身后，七位师兄伫立良久，直至身影消失。
姜姚未回头。
她怕一回头，便走不了了。
路在脚下，洛阳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