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变：盛唐女冠救世录》佐星佑辰

38、第七章：大阵托付 大阵托付

　　开元二十三载，春寒。

　　王屋山白云道院，大雪封山。

　　屋内炭火微弱，茶香渐冷。司马承祯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比往日清减几分，却依旧神色安然。

　　姜姚立于案前，双手自然垂落。神色凝重，仿佛等待某种宣判。

　　今日师父召她前来定是有要事相说。

　　“坐。”司马承祯轻声道，声音略显沙哑。

　　姜姚跪坐于前，目光专注。“师父，今日召弟子前来，可是为了玄水潭大阵。”

　　司马承祯微微颔首。“不错。贫道大限将至，此阵需有人维护。”

　　姜姚指尖微颤。“弟子功法尚浅，恐难胜任。”

　　司马承祯摇头。“此法非仅靠灵力，更重心力。你心思细腻，最为合适。”

　　他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淡淡青光。空中隐隐浮现出复杂纹路，随即化作流光，没入姜姚眉心。

　　“此乃加固封印之手印与咒语。”司马承祯收回手，神色略显疲惫，“你且记住。”

　　姜姚闭目凝神，心中默念方才传入的咒文。双手不自觉结印，指尖灵力流转，隐隐与某种波动共鸣。

　　片刻后，她睁开眼。“弟子记住了。”

　　司马承祯看向姜姚，“若灵力不足时，可用符箓固之。”

　　姜姚心中一凛。“符箓。”

　　“不错。”司马承祯语气平静，“贫道已将上清天心正法所有符式传予你。只需咬破指尖，以血为引，便可激发符力，暂时稳固封印。”

　　姜姚脑中闪过各种符箓：“天罡符”用于诛灭凶恶、断绝妖精；“撼山符”能令山嶽震动、 “大锁龙符”锁拿龙怪等。这些符咒法力威猛，但要求施咒者斋心涤虑，才能使出。以血为引，则是无奈之举，损耗的是自身精气。

　　“师父为何选弟子。”姜姚问。

　　“缘法所致。”司马承祯声音平缓，“你与此阵有缘，与此山有缘，亦与此劫有缘。”

　　姜姚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弟子知晓了。”

　　司马承祯伸手，抚摸姜姚顶门。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百会穴缓缓灌入，沿中脉流淌，全身温暖如春。

　　姜姚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缓缓睁开眼。

　　“贫道羽化后，你需即刻前往玄水潭，检查大阵是否安好。”

　　“弟子遵命。”姜姚问。

　　司马承祯语气平静，如同交代寻常事务，“按此法行事，可保三年无恙。”

　　姜姚心中微酸。

　　三年。

　　师父只说保三年无恙。三年之后呢。

　　师父大限将至，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弟子定不负所托。”姜姚稽首行礼。

　　司马承祯微微颔首，神色略显疲惫。“去吧。今日之事，勿要外传。”

　　姜姚起身，退至门口。行至门槛处，她驻足片刻。

　　“师父保重。”

　　司马承祯闭上眼，并未回应。

　　姜姚推门而出。

　　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她立于院中，久久未动。

　　双手微微握紧，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咒语流转的余温。

　　她望向远方云雾。

　　王屋山寂静无声。

　　唯有风中雪花，落在肩头。

　　姜姚握紧双手。

　　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唯有窗外大雪，依旧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