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变：盛唐女冠救世录》佐星佑辰

1、第一章 雪夜惊梦 雪夜惊梦

　　风刮得紧了。

　　朔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除了风声，便只剩雪落压折枯枝的脆响。

　　姜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冷。那冷意不是透进衣服里，像是直接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她想动一动身子，四肢却僵得像是不属于自己，指尖埋在雪里，早已没了知觉。

　　喉咙里腥甜涌动，她张了张嘴，想吸一口气，吸进来的却是一团冰雾。气入肺腑，激得她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咳都牵动着胸口剧痛，仿佛肋骨架都要散了。

　　这不是医院。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监护仪的滴答声，也没有老陈师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记忆的最后，是心电图拉成直线的长鸣，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可现在，她活着，却活在一个陌生的雪夜里。

　　姜姚勉强睁开眼，眼皮上结了一层薄冰。入目处是一座古朴的道观，飞檐翘角隐在风雪里，屋脊上的神兽雕像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天地。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裹着一件青灰色的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被雪水浸得深色。这双手纤细、苍白，指节分明，不是她那双插满针管的手。

　　她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便席卷了大脑。身体深处传来一种诡异的虚弱感，仿佛灵魂与躯壳并未完全契合，随时都会散架。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姜姚低下头，瞳孔猛地收缩。

　　躺在她手心的，正是那枚白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雕着古朴的云纹，中间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这与老陈师父之前给她的玉佩一模一样，甚至连玉佩左下角那道天然的瑕疵都分毫不差。

　　可不对。

　　姜姚颤抖着手指抚过玉佩背面。在现代时，这玉佩背面光滑如镜，可此刻，指尖却摸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裂痕很新，像是刚刚被什么利器划过，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沧桑感。

　　“谁在那里？”

　　一道清冷的童音突然从风雪中传来。

　　姜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一个手持灯笼的小道童。灯笼上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曳，映照着道童惊愕的脸。

　　道童似乎没想到雪夜里会有人出现在这里，愣了一瞬，随即大喊：“师父！师父！阳台观外有人！”

　　姜姚想解释，可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雪地上。殷红的血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目。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热度迅速流失。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

　　“别睡！”

　　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落入耳中。

　　紧接着，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体。姜姚勉强睁开眼，看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穿着灰色的道袍，胡须雪白，眼神却明亮如星，仿佛能洞穿人心。

　　老者看着她掌心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悲悯，是了然，还有一种跨越时空的厚重。

　　“贫道司马承祯，”老者声音平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候汝久矣。”

　　姜姚想问这是什么地方，想问你是谁，想问怎么回家。可黑暗再次涌了上来，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她只听到老者的一声轻叹，消散在王屋山的风雪里。

　　“净尘……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