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治疗；营养不良；得找人买单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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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钟喜乐被林涯和希瓦妮带回公爵馆主楼时，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风打在脸上的刺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但腰侧那块磕伤的地方却越来越疼，像是有把小锤子在一下一下地敲。
他们是从另一侧的门进入的。这条走廊安静得多，没有宴会厅那边觥筹交错的喧嚣，只有壁灯投下的暖黄色光晕，和偶尔经过的侍者轻得像猫一样的脚步声。
这显然不是普通客人能走的通道。但林涯走在前面的姿态太过理所当然，仿佛整个公爵馆都是他家的后院——好吧，这确实是。
进到房间的时候，医务人员已经等在里面了。
这座公爵馆经常用于各种招待活动，所以特意备有专门的医疗室，放置着一些小型医疗设备，用于解决临时的突发问题。
“这是法西医生。”林涯简单介绍了一句。
双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钟喜乐主动趴到床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公爵馆其他地方那种刻意熏过的香气不太一样，反倒让人觉得舒服。
希瓦妮毫不客气地把林涯赶出了房间。他临走前还想说什么，被希瓦妮一个眼神瞪回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包在身上的毛巾被取下来。
“这……”
希瓦妮倒吸了一口气。
这才过了一会儿，看起来就更严重了。腰侧那片淤青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青紫色，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出血点，像是一片淤血中开出的诡异的花。那些出血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了。
法西医生开始给钟喜乐做检查。他的手法很轻，但按压到淤青边缘时，钟喜乐还是忍不住抽了口气。他又在其他位置发现了几处淤青，都是之前在脱离位置时磕到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开始疼了。
医疗机器人启动，淡蓝色的扫描光线从钟喜乐身上缓缓扫过。那光线带着轻微的温热，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扫描完成后，机器人的机械臂伸过来，在她指尖轻轻扎了一下，采了血。
希瓦妮看到机器人采血，眉头皱了起来：“法西医生，她不是单纯的撞伤吗？为什么要采血？”
法西医生正在看扫描的初步结果，闻言抬起头。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正常的人体机能，是不应该淤血这么严重的。”他顿了顿，“我怀疑她的身体可能有其他问题。”
希瓦妮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看向趴在床上的钟喜乐。
钟喜乐安静地趴着，像一只乖巧的小动物。但她的耳朵一直竖着。
等待医疗机器人分析期间，房间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钟喜乐听见门外有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像是训斥——压着怒气的那种，不高不低，却让人不敢插嘴。隐约能听见林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说了几句什么，又被那个训斥的声音打断了。
几句话之后，房间的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三声。
然后有人进来。
是布莱克公爵。
她已经换了一条裙子，不同于公爵馆门口迎宾时那套繁复的礼服。这条更便捷，剪裁利落，银白色的面料垂坠感极好，衬得她整个人修长挺拔。她走过来时，步子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的气场。
钟喜乐注意到，布莱克公爵的身材不太像是传统的日耳曼人种——没有那种骨骼偏大、肌肉群多的特点，反倒更贴近东方人的特征。线条柔和，骨架纤细，但站在那里，却比任何人都更有存在感。
公爵走到床边，俯下身。她的目光在钟喜乐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腰侧的伤。
“很疼吧？”她问。声音不高，但很稳。
钟喜乐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有一点。”
布莱克公爵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她直起身，对法西医生说：“好好检查，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然后她转向钟喜乐，语气里带着歉意：“我儿子做事没轻没重，让你受伤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钟喜乐愣了一下，连忙否认：“确实不怪林涯哥哥，是我自己没坐稳……”
“你不用替他说话的·。”布莱克公爵笑着打断她：“他什么性子我知道。”
又说：“只是现下我们要去宴会厅，要委屈你自己在这里检查。不过你不用担心，法西医生是个很贴心的人，他会替我照顾好你的，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他讲。”
她的语速温和不急切，却没有再给钟喜乐回话的机会，转头对希瓦妮说道：“希瓦妮，你父亲刚才还在拜托我呢，说看到你的话就把你一起带去宴会厅。”
希瓦妮看了钟喜乐一眼，摇了摇头：“蒙莉萨阿姨，我还是先不去啦。我想留下来陪喜乐。”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爸爸那里，我自己解释。也托您帮我向观黎姐姐带声好，过后我会自己过去和她赔不是的，让她千万别生我的气呀。”
公爵点点头，笑道：“她怎么会生你的气，你这也是在帮她照顾小客人呢。”态度真是温和又亲昵。说完又向法西医生叮嘱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刚出门没过半分钟，门外就隐隐的又传出几句争吵。
随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是林涯。他朝房间里喊道：“喜乐你千万别着急走！我过去露个脸就回来，一定要等我！”
话都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拎走了。
钟喜乐看着那扇门关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儿子和母亲，还真挺不像的。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医疗机器人响了。
法西医生走到机器旁，调出数据。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希瓦妮察觉到不对，走过去：“怎么了？”
法西医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遍数据，才转过身，看向趴在床上的钟喜乐。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她的身体数据很奇怪。”他说。
“什么意思？”
法西医生把终端递给她看：“你看这些指标。骨骼密度偏低，皮肤表层脆弱，微血管弹性不足……这些都是长期营养不良才会出现的问题。”
希瓦妮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变了。
“营养不良？”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见。
‘营养不良’这个词，对于现在的联邦来说，确实有点陌生了。
基础版营养液就可以满足人类所有基础营养需求——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该有的全都有。而且价格十分低廉，每月还有福利部门免费发放。就连下水道里的特殊公民，都能靠着这些福利满足基础的生长需求。虽然口味和质量不好，但营养是够的。
在这种情况下，“营养不良”几乎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词。
希瓦妮看向钟喜乐，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钟伯爵没有带你去医疗中心做过体检吗？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钟喜乐趴在床上，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在那三年的颠沛流离里，她确实没怎么好好补充营养——但不是因为吃不上，而是因为难喝。
那些收容中心发的营养液，味道像是掺了水的泥浆，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工业味。她喝过两次，吐了两次，之后就再也不肯碰了。护卫没办法，只能把营养液混在别的东西里骗她喝下去，但效果不好。她太挑，总能尝出来。
后来到了平民家里，条件更差，连营养液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她更喝不下去。
所以她确实营养不良。不是因为吃不上，是因为她不肯吃。
但这些话，她没法解释。
她只能让她们自己脑补。反正实际情况也大差不差，她确实那几年没好好补充营养，只不过原因和她们想的不太一样。
钟喜乐像是回想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希瓦妮的问题：“爸爸应该不知道吧……我在收容中心的时候有做过身体测试的，回家后就没做过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爸爸对我很好，他有买特殊版的营养剂给我。贺佳姐姐说过，那款营养剂的价格比常规版贵好多呢。我每天都有喝的。”
她说这话的语气充满了对现在生活的满足。
希瓦妮看着她的表情，眼神更复杂了。
那里面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点不忍戳破什么的犹豫。
她大概在想：这孩子真的太单纯了。她以为给她买贵的东西就是对她好，却不知道真正的“好”应该是什么样的。
钟喜乐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很好。她想的就是这个方向。
钟喜乐现在拥有的太少了。钟家的遗产要等到16岁才能继承，在那之前，她的一切都要仰仗钟金南。但她不确定，等到了16岁，钟金南还能给她剩下点什么——那个男人能为了利益收养她，当然也能为了利益把她的东西一点点搬空。
她必须提前做准备。
而希瓦妮·拉尔，是个不错的开始。只是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善意，是仅仅出于同情，还是另有原因。
希瓦妮转过头，问法西医生：“她这样的情况对身体其他方面有影响吗？完全治愈需要多久？”
以现在的生物医药科技的发展程度，“营养不良”这种问题不可能存在无法治愈问题。
法西医生沉吟了一下：“她的情况有些复杂。这边的仪器不够精准，最好带她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他顿了顿，看向钟喜乐，“至于具体的治疗时长……我觉得你家里给你准备的营养液，可能不太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钟喜乐眨眨眼，等他说下去。
“建议你选择基石生命公司的个人定制营养液。”法西医生说，“那可以根据个人身体状况精确调配，应该更适合你现在的需求。”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现在年纪还小，这时候补充还来得及，治疗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但如果再拖几年，就不好说了。”
钟喜乐没想到，只是两年没乖乖喝营养液，身体状态就有这么差。
她以为最多就是长的慢一点嘛，回头补补就好了。但听法西医生的意思，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个人定制营养液”这六个字，听起来就不会便宜。
她真不确定钟金南舍不舍得给她花这个钱。
钟喜乐趴在床上，眼睛望着枕头上的花纹，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
得研究一下，让谁替她买单。
她抬起头，对上希瓦妮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又垂下眼睫，小小声地说：“定制的……会不会很贵啊？爸爸已经给我花很多钱了……”
希瓦妮的表情又柔软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钟喜乐的头发。
“先检查再说。”
钟喜乐乖乖地点点头，把脸埋回枕头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治疗；营养不良；得找人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