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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爆烈摩托启动！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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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到了场地，钟喜乐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这个“爆烈摩托”不仅是全息VR游戏，还有实感体验——怪不得要坐近轨悬浮车，因为场地根本不在公爵府里，而是在山脚下。
钟喜乐一下车，就看见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那些设备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一个个和常规悬浮车差不多大小的驾驶舱整齐排列。
然后，灯光亮了。
工作人员启动了整个游戏轨道的灯光。
灯光从山脚开始，一圈一圈沿着山体盘旋而上，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夜色中游走。一层，两层，三层——无数的光点次第亮起。直至整座山被灯光勾勒出完整的轮廓，那是一条巨大的光影，像是古传说中的东方巨龙，盘桓在整座山体之上，钟喜乐站在山脚仰头向上甚至看不到巨龙的尽头。
最后一处灯光亮起时，山顶突然倾泻下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瀑。
那光瀑从山顶垂落，像是流动的熔金，又像是从天际流淌下来的河流，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一直延伸到山脚。整个山体都被这光瀑照亮，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金色。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这一幕。
林涯自己都愣了，然后得意地笑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场地在夜晚会这么震撼。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笑了笑，解释道：“我们之前也没有在夜间进行测试过，这还是第一次开启全赛道灯光。因为之前都是白天、没有灯光，只有VR视野里的效果。”
“怎么样？”他凑到钟喜乐旁边，语气里满是炫耀，“我没骗你吧？帅不帅！”
没有人反驳他。因为确实帅。
工作人员迎上来，笑容得体：“林少爷，设备都准备好了，要现在就开始吗？”
钟喜乐看向刚才那一排驾驶舱，每个驾驶舱都是流线型的造型，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舱门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座椅——那是一前一后两个座椅，跨坐式设计，像摩托车的造型。
“对，现在就开始吧。”林涯指了指钟喜乐，“她跟我一舱。”
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钟喜乐身上，表情带了一丝犹豫。
“林少爷，这位小姐的体形……”他斟酌着措辞，“因为我们目前的驾驶舱都是按一般标准制作的，这位小姐乘坐这款驾驶舱可能会有一些小风险。驾驶舱的座椅是一前一后跨式设计，她的身高可能不太够。”
林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她坐前面。如果有意外，我在后面拉着她。反正驾驶舱在运行中是封闭的，她又掉不出去。”
工作人员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林涯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请您在行驶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
钟喜乐此时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句话：“真想和你们这群天龙人拼了。”
钟贺佳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咬了下嘴唇，还是朝另一个驾驶舱走去。那个负责带她的男孩已经坐了进去，正在朝她招手。
“姐姐。”钟喜乐喊了一声。
钟贺佳回过头。
“你小心点。”钟喜乐说。
钟贺佳随意地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驾驶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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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钟喜乐也硬着头皮，和林涯一起进了驾驶舱。
舱门关闭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和她自己的心跳。
座椅比她想象中高。她爬上去费了点劲，坐稳之后，双脚悬空，踩不到任何东西。腰部和腿部被安全扣锁住，但那扣子是按照标准身材设计的，就算有一定范围浮动，此时卡在她身上也有些松。
“戴上这个。”林涯递过来一个全息头盔。
钟喜乐接过来，戴在头上。眼前一黑，然后光芒亮起。
视野中的景象开始变化。
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真的在“飞”。
视野中的景象完全变了——她正骑在一台摩托上，那摩托正在缓缓启动，而她的下方，就是刚刚的那座山。
她可以看见公爵府的灯火，看见其中的人们三三两两、抬起头望向她，看见蜿蜒的轨道像一条发光的丝带，一直延伸到天际。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她现在确实坐在封闭的驾驶舱里，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夜间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那不是虚拟的风——是真的风。不知道这个驾驶舱是怎么设计的，外面的气流像是毫无阻隔地涌进来，吹在她的脸上、身上。
“喜乐！”林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兴奋得发颤，“你学我把手臂展开试试！真的，超级爽！”
钟喜乐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手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风吹过她展开的每一个部位。
她能感觉到气流从指尖流过，从手臂内侧掠过，从脸颊边呼啸而过。
转弯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流方向的变化，身体随着惯性微微倾斜。视野中的山体在旋转，郁郁葱葱的树林从脚下掠过，偶尔能看见几座建筑的屋顶，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整座山的轮廓在她眼前展开，壮丽得像一幅画卷。
漂亮得不像真的。
震撼得让人想尖叫。
钟喜乐也确实忍不住喊了出来。那声音被风撕碎，散在夜空里，但她不在乎。这种感觉，是兴奋。
她终于明白林涯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游戏了。这种感觉，真的……太快乐了。
轨道继续向上攀升。钟喜乐的视野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整座山都匍匐在脚下。她感觉自己伸手就能碰到云——不是“感觉”，是真的。一团云从身边飘过，冰凉的水汽打在脸上，真实的触感让她又发出一声惊呼。
“快到了！”林涯喊，“山顶！”
钟喜乐抬头看去。山顶就在前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冲了过去。
不对。不是冲过山顶。是冲向了比山顶更高的地方。轨道在山顶上方延伸出一道弧线，把他们送到了更高的空中。钟喜乐低头看去，整座山都在脚下，公爵府的灯火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身下的“摩托”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暂，但钟喜乐的心猛地揪紧了，这一瞬间，理智突然被拉回。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喜乐！”林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兴奋得几乎在尖叫，“握紧握把！更刺激的要开始咯！”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摩托动了。
不是向前，是向下。
车头笔直地对准地面，整台摩托像一枚炮弹，以比自由落体更快的速度垂直下冲。
钟喜乐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几秒。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那些呼啸的风声，那些兴奋的喊叫，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和无边无际的下坠。
然后风声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可以张开双臂去感受的风。是刀子。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劈过来，劈在她的脸上、身上、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上。
钟喜乐抬起一只手，想挡住脸。但根本没用。风从指缝间挤进来，打在眼睛上，打得她睁不开眼。她想喊，但张不开嘴——风灌进嘴里，把声音堵了回去。
然后，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她因为被风吹打的力量太重，整个身体开始向后滑。她能感觉到腿和腰与安全扣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她试图夹紧座椅，但那座椅太宽了，她的腿太短了，根本使不上力。
“林涯——”她喊。但声音在剧烈的下坠中被撕碎。
下一秒，她脱离了座位。
整个人被气流卷起来，狠狠地撞向身后。她的腰侧磕到了什么东西——是后边座位的车把手。一阵剧痛传来，但来不及反应，她已经撞进了一个怀里。
“啊——”林涯被撞得闷哼一声，但立刻反应过来。他一手握紧车把，一手死死抱住她，同时将身体努力向右内倾斜，尽量把她包裹起来，试图可以帮她挡住一部分风。
他把头埋进她的脖颈，才堪堪挡住猛烈的气流，得以开口说话：“不要怕！这个不会掉出去的！而且我抱着你呢！”
猛烈的风声在耳边呼啸，林涯的声音好像隔得很远。但钟喜乐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的温热。
“你抬头看看！”他在她耳边喊，“真的很漂亮！”
钟喜乐努力在风中睁开眼睛。
既然已经遭了这个罪，不如就看一看正常生活看不到的景象。
她看到——
世界正在颠倒。山在头顶，天在脚下，无数的光点从身边掠过，像是坠落的星辰。她看见右前方有一台摩托，整个车身都燃起剧烈的火焰。不是车尾喷气的地方，是整辆车都在燃烧，像一颗从天空坠落的火球。那火光太亮了，亮得刺眼，火焰在风中拉出长长的尾巴，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流星。
只要再快一点，他们的摩托就能碰到那火焰的边缘。
火焰确实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舔到他们的车身。
林涯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握着车把微微转动，车身向□□斜，与那台燃烧的摩托擦身而过。钟喜乐甚至能感受到那火焰的热度，从脸侧燎过。
一台，又一台。
他们越过一台又一台燃烧的摩托，在漫天的火光中穿梭。那些火焰照亮了林涯的脸——他皱着眉，抿着嘴，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钟喜乐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摩托减速，缓缓降落。
待到钟喜乐试图自己下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可能是因为刚才掉出位置前双腿太过用力，也可能是身体还残留刚才那种猛烈的失重感。
于是，当她的一只脚刚接触地面，整个人就往那侧滑去。
林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希瓦妮立刻冲上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天哪，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她转头瞪林涯，“林涯，你也太没轻重了！”
林涯挠了挠头，也才看到钟喜乐的脸，有些心虚：“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希瓦妮接力扶助两腿发软的钟喜乐，想先带她去休息。
只是她的一只手刚好按在钟喜乐腰侧——靠近臀部的那个位置。就是刚才在脱离座位、撞向林涯之前，磕到车把手的地方。
钟喜乐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希瓦妮的手立刻停住。她低头看钟喜乐的表情，脸色变了。
“怎么了怎么了？”林涯听到她的抽气声也紧张的发问。
希瓦妮没理他，扶着钟喜乐往旁边走：“我带你去更衣室看看。”
更衣室的灯光下，钟喜乐腰侧红了一大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中心的地方颜色最深，已经开始发紫。
希瓦妮盯着那块淤青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先拿起两条大毛巾把钟喜乐盖的严实，只将淤青的地方露在外面，然后转身往外走。
“林涯！”她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吓人，“你过来看看。”
林涯小跑过来，一看那块淤青，脸色也变了。
“这……”他张了张嘴，“我真不知道……”
希瓦妮没听他解释：“带她去擦药。现在。”语气不容置疑。
林涯张了张嘴，难得没有反驳。他走过来，伸手想扶钟喜乐，但又不知道该碰哪里，手悬在半空中。
“要不，我背你吧？”他问。
钟喜乐想到悬浮车就停在门口，也就点头答应了。
于是当她趴在林涯背上，上车的时候，在她的身后——
钟贺佳刚从另一个驾驶舱里出来。她的脸色比钟喜乐还白，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扶着舱门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
同舱的男孩低头关心的看着她，又轻声说了什么。
而她，只是死死盯着钟喜乐背影，拳头握得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