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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她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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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前从未来过云宁府。
女孩站在那幅被褚鸣野收起的画卷前，什么也没说。
燕向雁看着这个少年先是仔细的探查画卷上的痕迹与气息，再小心翼翼的卷好，收进芥子袋里——
这是一个合格的中央庭探查员，动作很快，也很轻，十分熟练。
女孩垂着眼眸，缠着香火气息的微风卷着墨香，似乎还萦绕在眼前。
这不是沈衔青的墨，也不是他的手迹。
燕向雁太熟悉沈衔青的字画了。
那人炼丹之余最爱在宗门内肆意扯张纸来涂抹，下笔狂放，设色大胆，就连墨里也总掺着几分药香。
女孩默默的站在曲惊竹的身后，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的瞥向褚鸣野身上装着那副画的芥子袋上。
虽说盖上了师兄的私印，可那幅画整体线条工整，用墨极淡，和记忆里沈衔青的画法截然不同……
燕向雁的眼睫微微颤动。
那枚私印是真的，少年手中折扇上的刻痕也与师兄常年握持着的那把如出一辙……
“走了。”
褚鸣野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她怔愣了一瞬，模糊之下，燕向雁看见他正站在阴影里。
“里面有路。”
少年的折扇往身侧微微一偏——那确实有路。
只是祠堂内的这条暗道，要比她们在场的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窄，要深。
阴冷的气息顺着窄巷向上翻涌，木质腐朽的霉味混在泥土腥气里，一股脑的全向她们涌来——
这具身体，对寒冷和阴气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敏感许多。
她下意识的往曲惊竹的方向靠了靠。
火灵根的少女，体温总是要比常人更加熨烫些。
沉默，在众人之间萦绕。
石阶蜿蜒向下，每一级都覆着浓厚的潮湿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
这是血腥味，很淡，很旧。
燕向雁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怎么这么黑……”落在队伍最后的祝望轻声嘟囔了两声。
风清门的纪理持剑走在最前，淡淡的水色缠着剑锋，一看就是柄好剑……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正中间那个毫无心理负担的某人身上。
巷子里黑，他也穿着一身黑，就差没融进这个密道里——
祝望撇了撇嘴，思来想去了半天，最后还是探了口气。
少年提步加速，往前了好几步，一下子蹭到褚鸣野的身侧。
“来来来，”祝望一边从芥子袋里疯狂掏东西，一边抬手招呼最前的纪理，“一人一个。”
圆滚滚的小球悄悄落在她的手心里，燕向雁接过祝望递来的东西，指尖触到一片温润的冰凉——
圆润的珠子通体莹白，内里却隐隐流转着一层幽蓝的偏光——
夜明珠。
燕向雁怔愣的抬头，微弱的光芒凝在女孩的面上，浅浅落下一片阴影。
这小东西……
一个就得废不少灵石，更别提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塞了一个，除了在最前方观察巷道的纪理。
“嘿嘿，云水阁特产。”祝望腼腆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用客气——”
燕向雁的目光，落在少年毫不在意的笑颜上……
女孩瞥了一眼褚鸣野，一言不发的将这十分值钱的小珠子塞回少年的手中。
“没人和你客气。”
身前，褚鸣野的手中还捏着这颗明珠，眉头却紧蹙着。
燕向雁眨了眨眼眸。
她看着祝望一脸茫然的神色，看着褚鸣野在呛声后自顾自扭头就走的身影——
“他生气了？”祝望偏了偏脑袋，看着纪理身旁的那个人影。
“是的，他生气了。”曲惊竹一本正经的忙不迭点头。
“为什么啊？”
祝望不理解。
他们现在一来没有符修，二来褚鸣野那家伙也不愿意从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灵器里掏出能照明的……
他拿出个能用的，怎么就生气了？
“啧啧。”曲惊竹轻摇着脑袋，抬手搭在祝望的肩上，顺带将被强塞来的珠子丢回祝望的怀里——
“财不外露啊，少年。”
“这个么？”少年转了转手中的小珠子，而后左手一摊，又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枚更大的夜明珠，“还好吧。”
祝望新拿出来的夜明珠比之前她摸出来的那些都要更大，更圆润，在这一片潮湿的空气里闪出了十分亮眼的光芒……满是金钱的味道。
蓝绿色的光映在少女的面上，曲惊竹扯了扯嘴角，“我讨厌你。”
说着，少女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支蜡烛，点火，亮光。
祝望：……
燕向雁：……
少女没有错过刚才燕向雁躲在自己身后的异常，曲惊竹一手举着烛台，一手牵起她，扯着她向前走。
温暖的光在暗道里不断的跃动着，照亮了一整片，也照在燕向雁身上。
女孩垂眸，眼睫颤动，收回落在祝望身上的视线。
她没有错过少年口中的话。
可是，在她的记忆里，过去的云水阁可没这么多夜明珠……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来。
【这里的能量波动好奇怪，不像魔气，也不像灵气……】
嗯，她知道，她感受到了。
女孩静悄悄的低着脑袋，她与曲惊竹交叠的指尖，传递着盈盈的暖意。
那种混杂在空气中的异样波动，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她们往前走了很久，而这份血气也一路追着她们。
她相信，其他人也一定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的波动。
【像是，死气？】系统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但是又不太一样，比死气要活跃一些。】
【宿主要注意安全啊——】
活跃的……死气？
燕向雁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描述。
她对系统的判断不抱完全的信任，但这个自她醒来后便聒噪了一路的伙伴在感知方面，的确有着不可忽视的敏锐度——
纪理和褚鸣野同时停下了脚步。
石阶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前面有岔路。”一身墨绿的青年回过身来。
那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左右各有一条通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女孩轻轻带动体内的青色灵力，很微弱，但也有些用。
清风告诉她，左边的通道内传来隐约的气流，右边的则死寂一片——
落在人群的保护堆内的女孩抬头望着潮湿的满是斑驳的天花板。
坑坑洼洼的石质，笼罩着她们。
系统，燕向雁的目光盯着‘天空’，她能感受到褚鸣野的视线时不时擦过自己。
系统，你能探查一下这个地道吗？我需要一份路引。
【诶？好的好的，收到——】
【警告，此地地形复杂，预计检测时间为1个小时——】
女孩偏过视线，对上褚鸣野直视而来的目光。
‘小霞’的身上已经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了，对于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他又在想什么呢？
“两条路。”听见另一边的动静，女孩擦过褚鸣野，望向纪理。
青年朝着她安抚的眨了眨眼睛，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偏过头，望向褚鸣野，“左边有风，右边没有，走左边？”
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掌心，一身玄素的少年走到石室中央，目光在两条通道之间来回扫视。
“先不急。”他说，“看看四周。”
燕向雁侧目。
古朴的扇尖抵着眼前的石壁，悬停在一道刻痕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朝着曲惊竹微微招了招手，烛火顺势往少年的方向靠近——
曲惊竹牵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前——
燕向雁注意到了。
“这是某种古代的契刻，”背对着众人的玄衣少年，正站在石墙前，看不出神情，“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
“看来啊，”人群在向他包裹，褚鸣野收回递出的折扇，往后退了几步，“我们这是找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呢……”
燕向雁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亮的烛火还在眼前，但女孩的眼中却只有这石壁。
石室的墙壁上刻着些稀疏的文字——
不，不是文字。
更准确的说，那还不能算是文字，还处在表意符号的阶段。
因为石质侵蚀表层脱落的缘故，这些笔画圆润的刻画，在石壁上只余留下了一些，排列的整整齐齐。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修仙界文字。
却有些眼熟……
此刻，她脑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她的记忆力很好，师姐曾捏着她的脸，嬉笑着念叨着艳羡她那个好记性——
她见过这种原始的刻划符号。
中央庭藏书阁，五层，禁书区。
宣渡曾对这些来自凡间界的古文字有着近乎痴迷的热情……甚至不惜深夜偷闯禁书区。
而在师弟带回来的那些书册里，有一册《文陶志》，记载的就是这种文字——
一种据说在修仙界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古老的契刻。
燕向雁垂下了眼帘。
这里，为什么又会存在古代凡间界的文字呢？
在这个修仙界独立一方的时代里，依附着修士的凡人为了交流便利使用起修仙界的官文，而这样的过去也被人们遗忘……吗？
她知道褚鸣野口中的书叫什么，也知道要看到这本书册所付出的代价。
女孩的目光落在褚鸣野平静的面容。
据藏书阁的长老所述，那本册子上面记载的内容与修仙界的起源有关，因涉及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被封印在禁书区。
宣渡当年带回那些东西后，是师父上门亲自道歉归还的。
而这个一向乖觉的师弟，拿到了一个连沈衔青都没有过的被长老打进禁地里思过的待遇……
“师姐，”宗门禁地里的少年，声音又远又近，模糊了燕向雁的眼眸，“你说，中央庭那些人是为了什么要封存这些东西呢？”
为什么呢……
燕向雁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在合下村的祠堂下，会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这个密室，绝不是那个被清辞杀死的小魔修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她看着石墙上的契刻文字。
燕向雁从未研究过这些文字研究不深，女孩的目光落在那些排列整齐的刻痕上，试图从中辨认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她认不出。
【宿主——】
本应该在检索地图的系统，此时，突然的冒了出来。
【这些文字……我好像能搜寻到。】
燕向雁在心中猛地一震。
什么？
【真的真的！这些文字和我数据库里的一种古老编码很像——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是大意——】
能比对出来？女孩的目光凝了一瞬。
系统卡壳了。
【检测，检测不出来……】
燕向雁：……
算了，它已经做得很好了。
当年直至自己死前，师弟也没研究出这些符号指代的是什么意思——
女孩的目光凝在那些刻划符号上，在心中一笔一划的描摹着，将这些文字全都记在了心里。
她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在这个拥有着凡间古文明文字的石室外，会挂着绘有燕向雁的画作……
系统口中的既不像魔气，也不像灵气的气息是什么……
心中的疑问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胸前，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
明明，她的呼吸还是顺畅的。
深吸一口气，暗道中腐朽的空气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灌入肺腑，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褚鸣野扫过来的目光——
“分路吧。”少年的扇尖直至着道路尽头的两道分路，褚鸣野的视线再度落在她的身上，“分两路，你和我一起。”
“不行。”
“我不同意。”
一前一后，一男一女的声音，在燕向雁的身侧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