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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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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下村说是邻村,其实也不过是翻上一座矮山丘。
按照云宁府志的记载,这两个山村自有人烟起便共用着这同一片山林,依着那同一条江水繁衍生息——
连绵的河道自合下后分成几股细窄的水流,九曲十八弯的绕进山林里,将这本来就不大的村落切成了更细碎的条块——
女孩安静的缀在队伍最后……
她的脚步放得很慢,慢到眼前人不动声色的也放缓了步伐,步履稳定的落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
青年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前面的那两个中央庭修士。
女孩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足尖,小心翼翼的,一步又一步。
纪理现在这样,就像当初他在雨夜里带自己下山那样谨慎,小心得和村口护崽的母鸡没什么两样……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你的心跳很快,从刚才起就是这个频率了。】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我知道。
【宿主是紧张吗?我这里有调节心情的一百种方法哦~要不要看看?】
并没有紧张……
燕向雁的目光还是死死的凝着脚下的稀疏的土路。
路边,各式各样的绿草从两边探出,一点点的剐蹭着女孩的衣摆——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
在她刚醒来的时候,在她还是那个傻子的时候,她就用双脚一步步丈量过一切。
从村口到山脚,又到溪边,一遍又一遍,提着那双沉重的双腿,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泥坑……
那时候她的世界是模糊的。
眼中的一花一木,色彩纷呈,可她却怎么也感受不到,感受不到重活一世后脚踩在实地上的真实触感,淹没在断断续续的回忆里。
“前面就是合下村了。”
少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扇骨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玄色的衣袍也被山风吹得轻轻扬起,
褚鸣野回身望了一眼身后,而后不断向前,步履不疾不徐——
燕向雁抬起头。
山丘的坡顶就在不远处,她看得清,也分得清了。
只不过依旧荒凉……巨树的枝干歪歪扭扭的伸向空中,树下,没有泽望村那样的石碾。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几片落叶被风卷着在地上打着圈的转——
整个村子安静得不像话。
“先前吩咐过了,先用锁灵阵将这里控制住……”
祝望的身形从那玄衣少年的身后探出头来,朝着身后的几人微微笑了一下。
“信报上说,合下所有的村民都集中在祠堂——”
“他们不是很配合。”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队伍最后的燕向雁。
祝望的视线顿了一下。
女孩低着头,只露出小半张脸。
过长的头发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面上的长布紧紧裹住她的左脸,只露出一只沉寂着的眼眸。
“那就走吧。”折扇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指节间划出一道弧度,褚鸣野的视线一直落在山下,“先去祠堂看看情况。"
曲惊竹和纪理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的错开。
少女微微侧过头,清亮的眼眸中揉碎了很多很多情绪——
燕向雁没有抬头。
在她那充满骨感的腕骨上,燕向雁清楚的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滚烫触感正覆在她的手上,一丝一丝驱赶着她腕间的温度。
沉默不语的女孩紧了紧手心,而后微微晃动——
“嗯哼——”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曲惊竹的笑声,很细,也很微弱。
熟悉的牵引力,没有了先前在山上拽着她四处跑时的欢脱,只剩下滚烫的指温和温柔,引着她不断向前……
燕向雁走在最后,轻轻的,踏进了合下。
那个自称是合欢宗亲传的少年,想要去合下村的祠堂看看。
祠堂……
这无比普通的两个字,在女孩的心中不断的咀嚼,翻涌,最后渗出几丝苦涩。
在燕向雁的记忆里,合下村的祠堂不大,却是整个村落里粉修的最为华丽的一幢屋子。
且就在这个破落山村的最深处,从祠堂向东转,要穿过好几条窄巷才能回到清辞在的那个小土屋里。
燕向雁悄悄跟在众人的身后。
祠堂里很暗。
几缕浑浊的阳光从一旁的窗棂中透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束。
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
祠堂的最中心,一排排的木质牌位前,少了那尊曾被供奉着的山神像——
满是人群骚动的大厅内,女孩一眼就望见了那几根显眼的朱红木柱,直通雕花绚烂的横梁。
木柱在燕向雁的记忆里顶的极高,但现在看来,好像又没有当时初见时的那般高不可攀——
想来也是,站着总比跪着看得高一些……
这是燕向雁第一次睁开双眼时,能够清晰看见的地方,现如今依旧。
顶着人群火辣辣直射来的视线,燕向雁的面上,什么变化也没有。
女孩镇定自若的打量起眼前的一切,也包括那些人。
“阿愁。”纪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轻。
嗯?
女孩收回了探究的视线,微微侧过头。
纪理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燕向雁眨了眨眼帘……
在这里,估摸只有纪理真切的清楚她这个“穿越者”曾在合下生活过。
曲惊竹大概猜到了,而那玄衣少年只知道小霞——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
望着那双眼睛,女孩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了些许难得的真切的微笑。
她既然安静的跟来了,就没打算躲,也从未想过躲。
早在她一步步靠近这座祠堂时,她就感受到了那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惊讶的,疑惑的,恐惧的,厌恶的——或许,人类能想到的一切的负面情绪都能从眼前这些人眼中探究一二。
村民们认出了她。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自幼痴呆的孤女,面目丑陋的怪物,现在正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跟在一群修士的身后,看着他们等待中央庭的审判……
“你——”
人群中,有不成熟的孩子认出了她,却在刚发出点声响时就被身旁的大人捂住了口鼻。
此刻,无人再敢喧哗。
“村正啊……”少年慵懒的声音忽地响起,打破祠堂里的这一丝丝宁静。
褚鸣野缓步走向那个佝偻的老人,“名单上的人……都到了吗?”
年迈的老人,抖得颤颤巍巍。
燕向雁站在曲惊竹和纪理的身后,一言不发。
堆满了皱纹和面斑的脸上,飘忽不定的视线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一边是少年躲在扇面后的笑颜,另一边,则是那一身墨绿色罩衫的男人面色不善的凝视。
女孩就这样看着他一会儿偷偷瞟一眼玄衣少年,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偷看好几眼纪理腰间佩着的长剑——
燕向雁垂下眼睫。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是这样的神情,紧张,局促不安。
吴村正,自己这辈子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先看到了他那老到有些提不动力气的短腿——而后一脚将自己踹进了这个祠堂里……
“到,到了……”老人的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一下,“都,都在这了……”
女孩别过视线,果然,还是长剑更有威慑力一些。
“是吗?”少年手中的扇面猛地一合,在安静的祠堂里,炸开了一群人的神经——
褚鸣野挑了挑眉,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惶恐的面孔,掠过一个个瑟缩的身影,最后——
落在了燕向雁身上。
“那她是谁?”
扇尖在日光下线下划过一道弧线,少年的音量不高,却又掷地有声的毫不动摇。
身前,少女的右手早已探进腰间的芥子袋——
燕向雁没动,也没低头。
泛着冷光的扇骨直指着她,却又不回头看她——
她倒要看看这个从中央庭来的调查员,都想干些什么。
燕向雁看着他偏过脑袋,看着他提着纸扇一步又一步向她走来。
擦过一手带毒银针的女人,越过那个就差没冲上来一剑砍死他的冲动男人,他的目光在死寂般的空气里与燕向雁交汇。
“哼哼,”少年的胸腔里溢出难以自控的笑声——
如果说之前他将目光放在这个小女孩身上是为了她逃出去的合下身份……
那这一次,就是褚鸣野正式看她的第一眼。
“吴村正啊,”少年停下了脚步,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这就是……名单上的那个女孩吗?”
“看起来,”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好像并不如你们所说的那般痴傻啊……”
“来人!全部带走——”
当然,这玄衣少年口中需要被带走关押的,单纯是指女孩眼前那些合下村的村民。
门,轻轻的合上了。
现在,这个祠堂里空的就只剩下她们五个活人。
燕向雁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两下。
确信了……这是在拿她下马威。
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阿愁是合下村人?”纪理的指腹攥紧剑柄。
“是。”褚鸣野早就收回了那柄直指着燕向雁的折扇,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
“诶诶诶,那个,等一下,等一下啊——”
气氛剑拔弩张,祝望在一旁抓瞎。
“有话好好说嘛……”白衣少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没辙的讪讪一笑。
对上曲惊竹愈发不善的神色,祝望的音量也越拉越小,直至像只蚊子一般嗡嗡嗡的含糊在口中。
“你不是虞洲,你是谁——”曲惊竹指尖紧捏着银针。
“鹤阳楼,褚鸣野。”
铮——
细长的银针,尾部泛着死亡一般的深紫,在少年开口的那一瞬间飞了出去,擦过少年的头顶,捅穿发髻——
墨黑的长发如瀑般在半空中炸开,飞流直下。
祝望:!!!
白光闪进女孩的双眸,燕向雁眨了眨眼睫,长舒了一口气。
“就你小子派人跟踪我们啊——”
看着记忆里那笑容拘谨又十分端庄的少女,眨眼间就飞出根湛满毒液的银针,祝望目瞪口呆——
白色道袍的少年满目震惊的偏过头。
祠堂的阴影里,热风透过雕窗,一点点抚过褚鸣野散落下的发丝,在少年的面上落下不少阴翳。
完蛋了,他看见褚鸣野笑了……
“你派人跟踪她们?”祝望的声音不自控飘了起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哈?”少年躲藏在青丝下的脸,微微抽动了两下,嗤笑了声,“要你知道不就完了?”
“你跟踪我们做什么?”望着眼前人到这份上还有闲心嘲笑别人的模样,这一下,纪理彻底拔出腰间的佩剑——
直视着剑锋,褚鸣野有些意外的看见那长剑上渐渐浮上淡淡的水汽——
“嗯……怎么说呢?”
“把你们哄过来啊”
对着纪理的长剑,少年慢慢悠悠的从腰间的芥子袋里掏出一份发带,稍稍拢了拢发丝。
就这么简单……
在拿到合下村死亡名单后,听那对姊妹的父亲当街大喊着有个满脸魔痕的女孩跟着柳应语时,褚鸣野就大胆的设想,这个小女孩会不会是合下村那个——
毕竟,在这个地方,能被魔气侵蚀到半张脸全是伤疤却还能活下来的凡人小女孩,屈指可数。
合下村进展不佳,这些村民什么都配合,但就是不让他们进祠堂探查——
一个两个的,全身家当都丢在村子里不管,就这样躺在祠堂里撒泼……还是轮班制,定时定点的轮着来。
他总不可能给这些家伙都杀了进去查吧——
这就是群普普通通的凡人,男女老少,他真要动刀了,道也别修了,直接入魔算了还查什么案——
他需要一个挑衅的理由。
只是没想到,他查了老半天,熬到中央庭连发好几条信笺让他别再袒护祝望的时候——
甘阳城里,只一眼,他就望见了这个面缠长布的女孩……
“所以,你就故意让那家伙被我们抓住,然后告诉我们中央庭要调查柳应语,引我们出来?”
话越往下说,纪理的神情就越是难以言喻。
“怎么——”眼看着无论是这两个大人,还是那个她关注了很久的小女孩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褚鸣野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微微蹙起眉头,“是在想我怎么就那么笃定她是合下那个孤女吗——”
嗯……
那倒不是。
就她而言,燕向雁的眉头跳的有些抽搐。
她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个小修士先是被纪理一手刀敲晕,而后还要在曲惊竹的魔音攻击下坚持完成褚鸣野的任务,神情就有些难绷。
中央庭还是太会培养弟子了……
但愿这小修士回去不要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心理阴影就好——
“呼——”
眼看现在的气氛不再剑拔弩张,祝望长舒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白衣少年悄摸摸的抬手抹了把额角微微沁出的汗,心里暗自庆幸这家伙总算没藏着掖着,坦坦荡荡的说开了一回——
跟踪,假名……就他之前那些操作,没被风清门按着锤都算是她们脾气好——
就刚刚那短短一阵子,他还真想过。
要是一会儿打起来,他是帮风清门呢,还是帮风清门呢——
这可是柳前辈自立的宗门,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他们云水阁半个家人吧……
绝不是因为他想看褚鸣野乐子,绝对不是。
就在祝望还笑嘻嘻的沉浸在幻想中时,一声轻响在空旷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燕向雁抬眸,她看着褚鸣野面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少年的眉梢微挑,眼尾那点慵懒的弧度也扯平了下来。
这……才是他本来的性子。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诸位也已经知晓——”
少年的声音不高,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一下,两下,显得是那么的不容置喙,“那就拜托风清门的道友们,随同探查一下这个祠堂吧。”
话音落下,褚鸣野的目光就这样挨个掠过众人。
最后落在了燕向雁身上——
这个自中央庭而来的少年,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的盯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浮光混杂着灰尘还凝在眼前——
她明白了。
“啧。”
曲惊竹和纪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轻啧了一声。
哦,顺带的,这个轻啧的人中还带了个祝望。
呐呐呐,祝望撇了撇嘴。
这家伙,装虞洲时还记得挂上点笑容,一袒露真实性格后就开始光明正大的使唤人——
不止他,连带着风清门的也一起使唤上。
多大脸啊。
身旁,曲惊竹和纪理在别过头后就自行散开调查——
祝望悄悄观望了一下,作为中央庭修士也不好意思闲着,只是挠挠头发就去检查那些门窗和梁柱了,只剩下燕向雁站在原地。
她清楚的明白,褚鸣野望向她的那一眼是在想什么。
小霞是合下村人,理当对这里更熟悉。
女孩的视线落在祠堂正中央的案牍上,一步,两步,三步……
褚鸣野说的也没错,这群合下村的村民聚众在这祠堂里估摸有些时日——
食物发酵的味道,汗液蒸腾的气息,空气里早就飘满了各种各样难以言喻的味道,在中央庭那些修士合上大门后,气息愈发浓郁。
只是——
记忆里长烛燃烧后的香味,混合着陈旧木材的腐朽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这是村长吴氏家的祖祠,他们家在合下担任村正,数来也得有个好几代了——
燕向雁的目光扫过长桌上那一排排整齐的牌位,木质牌位上纹刻着金漆描摹的姓名,像是许多双眼睛在凝视着她,凝视着她的到来。
她记得这里,记得太清楚了。
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摆着一尊石雕鎏金的山神像。
那是她刚醒来的第一眼。
头痛欲裂,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分明脑海中被魔气撕裂后的剧痛还缠绕着她,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粗糙的硬土地硌得她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鼻前是呛人的香烛味。
那时候,还不等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个羸弱的身躯就被一双双大手按在地上,怎么也动弹不得——
好吵,好乱,好痛……
“抽,快抽!”
“这是你的福气啊——”
她被死死的按在地上,痛苦追着她的脊骨一路漫延,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什么也看不清。
燕向雁看清了,那个签筒。
山神像没了,但这用赏赐而来的‘神木’做成的签筒却还被供在案上,被他们擦洗得油光水润,一如那时的模样。
身后,听动静,祝望和纪理好像凑在了一起,叽里咕噜的正聊些什么。
女孩静静的望着那个只插了两支签的签筒,思绪沉了沉。
生死签,生死签,一支生签,一支死签。
签条无需祭品来抽,‘山神’自有他的决断。
只可惜这样的签子,生签活着送,死签杀了祭,无论抽到哪一支,她都没有活路。
燕向雁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仿佛那股铁锈味还残留在舌尖。
其实那时候的自己,还是有些恍惚了吧。
刚睁开眼的她,完全分不清嘴里溢满的血腥味是来自那被自己一口咬破的某人的虎口——
还是记忆里燕向雁死前的一瞬。
她死前,身上也被捅了好几剑,嘴里也是糊满了各种血腥味。
或许……被魔气撕碎吞噬也算是一种好结局?
她有些想象不到,那时候早已面目全非的燕向雁还能剩些什么能过眼模样。
可能比现在还要难堪。
女孩伸出手,指尖悬在签筒上方,停顿了几瞬。
而后,她稳稳的握住了签筒。
木质的触感冰凉,透过指尖传到她的掌心——
她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动在祠堂里回荡到四周。
燕向雁愣住了,她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手。
这机关——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不要骂我啊——”
“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的身后,传来了祝望和纪理一前一后的声响。
慌慌张张,心虚还局促,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头疼。
燕向雁:……
看来是她想多了。
女孩沉默的收回手,回过头。
眼前,祝望和纪理就这样站在那里,一人手里一柄开刃的长剑,脚边是一地的残渣——
“你们俩……”
闻声赶来的曲惊竹,看着那空落落的门洞,嘴角抽搐的两下。
“解释。”褚鸣野扶额,别过头来冲着祝望的方向昂了昂脑袋。
“我,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谁知道它这么不结实啊……”祝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褚鸣野。
“呵呵,轻轻碰一下……”褚鸣野有些气笑了,“用你那破剑气贴它也算?”
他是不知道这后面有隔间吗?当他的灵力感应是白开着的吗?
他是不想暴力破开吗?
“那个,那个……”祝望眨了眨眼。
其实是他和纪理一人一下。
“罢了,事已至此。”
褚鸣野收回他落在祝望身上无语的视线,不顾祝望,扭头就往那破开的门洞上走,“要是弄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回去就等着抄禁——”
褚鸣野脱口而出的话语,猛地被少年咽了回去。
怎么了?
女孩从长桌处慢慢挪了过去。
燕向雁看着原本还在谴责着祝望的少年,顷刻间沉默下来——
她看着褚鸣野猛眨了几下眼睛,而后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在少年的面上熨烫开来。
顺着少年的目光望去,祝望,纪理,曲惊竹,全都站在那被劈开的门洞前,向里望去——
“那是什么?”
白衣少年偏头看了眼还在发愣的褚鸣野,长叹一口气,只好选择另一边看起来还算靠谱的曲惊竹。
曲惊竹扒在门洞旁,“那是一幅画。”
“我问的不是这个啊,用脚看都知道那是一幅画吧……”
“用脚怎么看?”纪理眨了眨眼。
“你们风清门怎么——”
“这幅画——”
身前的不远处,沉默了许久的褚鸣野的声音截断了祝望的声响,有些低沉,也有些沙哑—
“画的是前问剑宗亲传,燕向雁。”
燕向雁向那门洞靠近的步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