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回头草真好吃》杏野鹊

9、长恨绝 感谢神仙小

　　秋倚空蓦然想到府衙院里那个总盯着他的傻子，一时间毛骨悚然。他心头无名火起，手上招式更凶，厉声质问道：“你监视我？”

　　可徐眠之天赋绝顶，这些年又享受着丰沛的灵力资源，早不知修炼到了什么境界。秋倚空纵然使出全身劲力，一时三刻也无法将人制服。

　　“是呀，开心吗师弟，师兄一直看着你呢。”

　　徐眠之衣袂翻飞，花蝴蝶一般在聚灵阵上空流连。拦霜殿前阶破石碎，徐眠之毫不在乎，勾脚拔起一头石麒麟，仰身朝秋倚空轻飘踢去。

　　秋倚空一掌将石墩击碎，大脑思绪飞转，快速回忆并梳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时时查漏补缺。以便根据眼前形势，转变当下决策。

　　蓦然间，秋倚空突然发现什么，捏住这一点牵针引线，整件事越想越不对劲——

　　三年前他逃出地牢，在外界活动公开透明，可徐眠之并未派人捉他回去，任由他积蓄力量，扩散消息，暗中鼓动仙盟各派聚首归鸿山派。

　　三年后他回到虚陵，一路畅通无阻，取证上山见人未有一样困难。假如徐眠之从头到尾都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那这人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修真界顶尖人物涌入归鸿山派探查案情，却根本不加阻止，亦或是进行表面意思的伪装，撇清这些恶心事与自己的干系……那他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今晚之事，你是有意为之！”秋倚空惊震，双目微微瞪大，开口失声，“你以解决尸患为名广发请帖，集结诸位前辈前来，根本不是打造自己的好人形象，为接管仙盟事务做铺垫，而是为了抽干这些人的灵力，为你的飞升大计做准备——”

　　这个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徐眠之提出和他举行道侣大典那天，还是更早在仙盟大会夺冠那天？不，不，都不是……或许从一开始他来到归鸿山派，那个叫徐眠之的人第一眼见到他，这个可怕的计划便已经在进行之中了。

　　“是啊，”徐眠之闪电般抽身至秋倚空身后，双手捏住他的臂腕，利落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压紧，秋倚空瞬间动弹不得，“师弟与烨王妃做了约定吧？烨王妃性情暴躁，做事沉不住气。如今师弟落到我手里，他知道后必定会倾尽全力来救你。仙盟有我主动递出的这个把柄，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你未必太小看了仙盟。”秋倚空挣扎道，斜眼恶狠狠地瞪他，“哪怕你有通天修为，但仅凭归鸿山派的力量，还远远无法抗衡。徐眠之，你不如趁早收手，提前认罪伏诛。”

　　徐眠之大笑：“何必呢师弟，你心里清楚的，你杀不了我，我也不会奈何你。与其打打杀杀的，不如你我坐下来共谈千秋伟业，你看如何？”

　　“孽造多了遭天谴，你就不怕贪多嚼不烂，那么多混着鲜血的灵力吞下去，会让你爆体而亡？”秋倚空跺足在徐眠之脚上猛踩，用他能想到最恶毒的话诅咒他。

　　“多谢师弟为我操心，但我既然敢这样做，自然有万全的准备。”徐眠之丝毫不恼，还把手伸进领口摸了秋倚空一把，“我谋划多年，万般棋招只剩如今这一步，马上就能收尾了。”

　　秋倚空气绝惊骇，全身叠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几乎要把衣服扯撕。可徐眠之偏不放开他，就在背后亲昵地贴着他，胯骨紧贴着后腰，前胸紧贴着背脊。

　　“师弟，师弟……”

　　徐眠之声声唤他，像思春的母猫，竭尽全力按着自己的猎物：“你我已许久不曾亲近，你何不顺水推舟接受师兄？难道你不想师兄么，但师兄可想死你了呢——”

　　秋倚空头皮发麻，过往二十多年的经历飞闪过目，从没有哪一幕像当下这般，令他感到万分恶心：“徐眠之，你怎么变成这样，从前读的圣贤书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么？行事作风再无半点君子风度，活脱脱一街头赖皮，不知廉耻！！！”

　　“知廉耻如何，不知廉耻又如何？我只知道你现在这模样挺好看的。”徐眠之恶声道，哈气直往秋倚空耳朵里灌，“整日里弱柳扶风地招摇过市，领着一堆不知打哪来的野男人跟在你屁股后面，高兴坏了吧？老子这就把你办了，看你还敢不敢再装清纯，我可记得从前，你在我的身下……”

　　“你给我滚开——”

　　秋倚空回头就咬，差点从徐眠之下巴上撕下一块肉来。徐眠之吓一大跳，忙不迭把脑袋别远，险之又险逃过这一口。

　　秋倚空瞪着他：“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只愿与我心爱之人行那云雨合欢之事，而你与我早已不是同路中人。你所做之事，不过拿我寻些消遣。同你经历过的一切，我每每回想起来，都只觉得无比恶心——徐眠之，我告诉你，我恨你，你只配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不得好死！”

　　“你恨我，那不就是还爱我？”

　　徐眠之笑着，快速封了秋倚空周身穴道，虎口掐着他的脸颊，一把将他的下巴举起来，逼他直视自己：

　　“世间法则向来如此，弱肉强食，自取所需，你恨什么？师弟，明明是你太天真了，天底下哪有和睦共处的好事，哪有两心相许的真情？不过是你的脆弱幻想和一厢情愿，你反倒怪起我来，是不是非常不讲道理？”

　　“你从前不是这样说的，”秋倚空急喘，“是我活该，居然信了你的鬼话。”

　　“你好像很委屈，师弟。”徐眠之笑嘻嘻的，“你要哭了么，你还爱我吧，师弟？哪怕我坏，哪怕我狠，你依旧爱我——你可真是个纯情有趣的好孩子，嘴上说着不要，可心里还在怀念从前，对吧？”

　　秋倚空不知怎地突然崩溃了，弯着腰喘不上来气，眼泪不受控制地一阵一阵往外冒。他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一直以来他其实都在骗他自己。

　　徐眠之只用这一句话，便轻易地戳破了他的心防。因为秋倚空承认，这个该死的恶鬼说得对。

　　“从前，你还有脸提从前……徐眠之，这些都是从前你教给我的，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秋倚空歇斯底里，徐眠之把他搂在怀里，他也顾不上挣扎，只不停地哭诉，像一直装大人到再也装不下去的孩子：

　　“我想不通，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带我见众生百态，你教我与人为善，你同我说海誓山盟，你让我爱上了那个光风霁月的圣人，可转头你却告诉我，这些通通都是你骗我的？可我都信了……徐眠之，这些我都信了，我都信了！！！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徐眠之，徐眠之——”

　　徐眠之要抱他起来，秋倚空用尽全力，踉踉跄跄地挣开他，赤目盯着徐眠之的双眼，哽咽着，一字一顿道：

　　“你别碰我，我不爱你。我只爱我记忆里虚构的那个垂爱苍生的小师兄，至于我面前这个看得越真切就越觉得肮脏的你，它在我的眼睛里什么都不是——”

　　徐眠之一把扯住他，被秋倚空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通，纵是有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挂不住脸色了。他冷哼道：“我是不是个人物，可由不得你说了算。给我过来！！！”

　　历史是个轮回。

　　徐眠之把人架到地牢里，拉开牢门一把推进去，边推，边撕扯他厚重的外衣。秋倚空全力抵抗，余光扫视，发现这正是当初关押他的那间地牢。

　　他钻出的地道已经被填了，地牢内还增设了囚困法阵，几张陈旧的符纸粘在牢门外的石土墙上，火光映照，莫名阴邪。

　　靠墙那两抱稻草堆还在，徐眠之粗暴地把他扔进去，一撩衣摆跪下身，压着他便要动手。他抽开秋倚空的腰带，两三下把秋倚空的双手捆住，又露出那种阴森森的笑容：

　　“五年前隔着铁栏杆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着这是个上你的好地方。这么多年过去，师弟，你告诉我，你和别人上过床么？”

　　秋倚空摔得浑身骨头疼，几乎动弹不得。徐眠挑开他的衣服，掌心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来回抚摸，激起身体一阵阵战栗。秋倚空心中惊骇，扬起一脚猛踹，怒喝道：

　　“这些都与你无关，给我滚开——”

　　徐眠之跪在他腰间，反手抓来旁边衣物，全部摁在他的脸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压死他的口鼻。

　　秋倚空流泪瞪大双眼，满脸红胀，窒息的眩晕感飞快笼罩他，饶是秋倚空再如何逞强，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免害怕。他骇然的感受着徐眠之在他身上的动作，脖颈上鼓起突兀的青筋。

　　脑海里意识体疯狂的扭动着，用各种方法逃脱了桎梏，现实中他却连转下头都觉得困难，手指几度抬起，却因为全身血脉滞塞，又几度失败。

　　现实模糊，冰冷的幻觉里，他又见到徐眠之：

　　“……秋儿，你说弱冠以后，我取‘醒春’做表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