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岁少女往事》一只雪峰

3、光辉与剑 故人勾旧忆

　　早时，大家都会在演习场上修习交流。
　　此时突然领着个新人出现，大家都难掩好奇。
　　大家静静看着面前柔弱的姑娘，听到她只是个凡人，还未修行过，有人便难以掩饰意外。
　　虽然按照规矩，凡人也可以参加，真正来到这里的却还是以世家大族子弟为众，还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散修。
　　“那么，江洛姑娘会被分去哪里上课呢？”有人发出疑问。毕竟这里甚少有毫无修炼基础的凡人，而不同的修炼体系与实力又分了不同的老师教导。
　　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楚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扫视过众人，阳光照耀在他的面庞上，鼻峰刻画出阴影。他轻声咳了咳自己的嗓子，说道：“按照掌门的意见，江洛姑娘将同我一齐上课。”
　　不错，楚休呆地班级自然是最好的，集齐各宗天之娇子。
　　眼见底下众人都有些意见开始窃窃私语，楚休连忙补充道：“我知道诸位有些疑问，可这是掌门亲自安排的。”
　　曲序此人实力一般，可他既然能成为凌霄阁的阁主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身为五百年内唯一能直接掌握星辰之力的人，很多时候他都会做一些无厘头的决定和行为，可偏偏最后都能达到大家想要的效果。
　　深不可测之人。
　　既然是曲序的安排，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楚休朝江洛笑了笑，说：“江姑娘和我一同过去吧，师父说你就坐我旁边。”
　　······
　　刚一坐下，江洛就听到了砰的一声，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楚休，少年不知何时红了脸，从脖颈一路红到头顶，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番茄，头顶则是一个巨大的鲜明的撞了桌子的印记。
　　还没来得及询问，楚休就急着为自己解释起来：“哈哈哈，江洛姑娘，我刚刚想捡东西来着。”说辞尴尬，漏洞百出，倒是和他师父如出一辙。边说着，楚休的眼睛还不时瞄向不远处的仙子。
　　江洛只看了一眼就明了那时神农谷弟子的服饰，一身绿衣，镶嵌着若隐若弗的金线，在阳光下浮动，好不耀眼。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少年之间萌生情愫，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玩味的是，师徒的喜好还真是神似呢。
　　还没来得及多想，真正的惊天大雷就这样毫无征兆劈向了江洛。一名俊俏的青衣男子缓缓走入，一双明明是桃花眼的眸子却满是清冷的气息，嘴唇也红润润的，明明是一副薄情又多情的长相，可男人的实力与气场却只会让人觉得无情。
　　沈辞远。
　　不是吧，曲序不是说他要去闭关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出来吗？而且沈辞远一向不喜欢打乱自己计划来着——说到就一定要做到地。
　　就像江洛会一眼看见沈辞远一样，沈辞远的第一眼也是给予江洛。
　　男人看向江洛，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显然，大家都有些惊讶。沈辞远是如今当之无愧的剑圣，天下第二。不过他不喜与人交往，更别说来这里授课了。
　　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打听过了，沈辞远今日起就要闭关了，起初，大家还十分惋惜，毕竟能得到这样的大师指导，最修炼的帮助不可估量。
　　男人眉头微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江洛。
　　大家都没想到今天来的人居然是他，都不禁更加端坐了三分，毕竟，沈辞远严苛，追求完美的名声可早已在外。
　　要说这一点，最深有体会之人其实是江洛。打江洛认识沈辞远那一天起，她就发现了此男子及其较真犟种，这体现在修行上自然是极好的，可是放在很多其他方面上只会教别人无比头疼。
　　所以江洛也会觉得沈辞远会恨她——这样较真的人，被愚弄了感情，只怕是再也不会原谅她了。可若是仔细想想，倘若某日沈辞远真的放下无所谓这段情缘江洛心里也会失落的，这样较真的人放下了便也真的放下了。
　　不过好在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想必这段尘封的往事早已在沈辞远的记忆里纷飞了吧，希望如此。
　　既然是剑圣，自然是剑修。
　　底下不乏天资卓然的新一代天骄，能与沈辞远过招的，却也只有一人，那个人，是二百年前的江洛。
　　至于如今，不知道了。
　　今天的沈辞远似乎心情格外的好。往日里，他总是冷冰冰的，一副死了媳妇的样子，反正楚休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小师叔 ——如沐春风。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不出来，但是就是好像他身侧都冒着春日里开的花。
　　欸，不对，小师叔不是说要闭关吗？
　　“大家好，我是沈辞远。”沈辞远难得心情很好的自我介绍起来。往日里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毫无波澜走过，根本懒得理会这些小辈。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我也不多啰嗦了。”
　　他说着，手中召唤出一股剑气，凝成一把剑，那把剑在他手上熠熠生辉——这是很简单的凝结剑气。大多数修士都应该要掌握凝气，而剑修则是凝剑气。台下许多人其实并非剑修，但这样的练习对修炼有益无害。
　　在脑海中凝神，想象着气田的模样。
　　很多年前，江洛和沈辞远一起坐在台下听夫子讲课的时候，，亦是如此。
　　台上的夫子凝结出剑气，让大家都凝气看看，好对所有人的水平有个数。江洛和沈辞远就坐在一起，是沈辞远非要黏着江洛的，江洛想和师姐坐在一起，可偏偏沈辞远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也是，怎么说也是她江洛认得小弟，也就没有拒绝。
　　谁能想到狗皮膏药也会变成冰冷男神呢？
　　那时候沈辞远才开始修炼不久，那时是沈辞远第一次凝气。很多人第一次凝气都会失败的，能够成功凝气以后也是凝结出本命为主。
　　毕竟沈辞远刚开始修炼不久，所以当时一屋子天赋极佳家世极好的公子小姐，他算是其中唯一的凡人。
　　沈辞远刚开始憋住气，一团金色的气若隐若现，不过，一阵风吹过，那团气便散了。少年本就自尊心比天高霎时间便羞红了脸。
　　江洛在旁偷偷拍了沈辞远一掌，沈辞远感受到江洛偷偷渡给他的气，集中注意力，满头的大汗，在脸上的青筋别出来后，一阵闪耀的金光。
　　那时一把剑。
　　熠熠生辉，无比耀眼。注定会成为此生沈辞远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他觉醒了剑修的天赋。
　　而那夫子正是上上位剑圣，沈辞远后来的师父。
　　至于上一位剑圣，便是江洛了。
　　······
　　“同学你好，轮到你了呢？”
　　“你似乎——走神了呢？”回过神来，沈辞远好看的脸在自己面前与年少时的他身影重叠。
　　眉目依旧俊朗，气宇不凡。
　　“楚休那孩子说你是凡人·······不曾修炼过。”说到后半句是，沈辞远有停顿犹豫，几乎咬牙切齿说出的。
　　“掌门也同我说过类似的话。”
　　“可我觉得你是剑修的好苗子。”沈辞远看着江洛，温柔说道。
　　众人好像都明白了些什么。曲序一定是预见了什么，才将身为凡人相貌平平的江洛放在甲等班——这不就是复刻当年嘛。
　　当年沈辞远也是甲等班中唯一的凡人，可他第一次凝气凝结的剑气就威力无比，上一位剑圣当场就喜笑颜开，决定收沈辞远为徒。
　　沈辞远也确实没有辜负老阁主和上一位剑圣，两百年岁月，早已在剑域上天下无双了。
　　这样想，甲等班的众人不由得对面前的少女多了很多敬畏与讨好。
　　“我想看看你的剑气，可以吗？”
　　江洛看着面前人，并没有说话。
　　好半晌，她缓缓抬起手，手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屏息，凝神。”楚休转过头来，认真看着少女，提醒道。
　　于是江洛又试了一次。
　　少女闭上眼睛，再次伸出手，屏息，凝神，一团微弱的光茫从少女手心迸发。凑近些看，能辨认出一把剑的雏形。
　　不过这团光茫实在是太弱了，一阵羸弱的风轻轻吹过，便散做光点随风而去。
　　沈辞远看着随风而的光点，抿了抿唇，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良久，并未说话。
　　许是害怕江洛难过，楚休连忙对江洛说：“没事的，江洛姑娘，很多人第一次凝气甚至不能聚形，刚刚大家可是看的分明，你第一次就能凝出剑来了，可见，你是很有天赋的。”
　　江洛心中自然不难过的，她还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吗？要知道，上一位剑圣可就是她。
　　只是现在还不能激进，不能暴露。
　　即使江洛决定沈辞远可能已经发现了端倪。
　　“虽然转瞬即逝，可你是天赋的，你可愿跟着我修行？”沈辞远淡淡扫过江洛和楚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在场之人无不愕然。
　　。
　　纵使江洛自诩比场上这些小崽子见过的大风大浪多多了，面对沈辞远这突如其来的收徒邀请，她还措手不及。
　　若是沈辞远真的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指不定怎么弄死自己呢。话说曲序和自己两个人居然都忘记取个假名了吗？。
　　“不，我不愿意。”
　　大家更愕然了，居然会有人拒绝沈辞远。多少人求着给他打杂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做他的弟子，前途简直亮的睡不着觉。
　　“尊上很好，只是小女子只是一介凡人，自知不配。”
　　楚休在一侧都要急死了。恨不得亲自上去答应沈辞远的邀请，眼睛瞪着老大了，仿佛在说：没有什么配不配的，赶紧答应他啊啊啊！
　　沈辞远似乎早就料到了江洛的回答，勾起唇角，轻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说罢，便高雅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