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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久别 重游故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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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阁倒还是老样子,花是花,树是树的。
只是昔人游故地,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心境了。
江洛第一次来这里,是由师姐领着来的,师姐走在她前面,她就在师姐后面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新奇。
自然新奇,凌霄阁虽说是凭借剑术天下闻名的,但真正让仙门百家恐惧的却是它的星辰之力——能够预见未来看见过去甚至加以干预的力量。在这方境界里,凌霄阁的一花一草一木都承载这星辰之力,闪着微微星光。
很美。
江洛自小就是师姐的跟屁虫,而沈辞远——则是江洛的跟屁虫。
“掌门师兄。”不远处,两百一十九岁的沈辞远冷冷看着曲序,以及他身侧的江洛。男人眼眸深邃,浑身散发着寒气。眉眼间有些阴郁。
曲序好像真被沈辞远地模样冻着了,打了个寒颤佯装镇定的往沈辞远那里走去。虽然曲序已经很努力想要掩饰自己对沈辞远地心虚和害怕,但还是让人感觉的很明显。他指了指身侧的江洛,有些不自然地说到:“这姑娘是我路上捡到的,可怜,被魔物屠了家。”说着,有些夸张地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地眼泪。说着,还尴尬地哈哈笑笑,拍了拍江洛的肩膀,颇有一种此地无疑三百两之感。
沈辞远并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面前的少女,那眼神倒像是要将少女捅出一个窟窿来。江洛被盯着很不自在,又怕被看出些什么来,只能配合着曲序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两个人都这样讨好似地看向沈辞远。
沈辞远并未说话,仍是盯着江洛看,看的江洛脑门发亮。
“那掌门师兄,你打算这么安排?”沈辞远终于大发慈悲决定放过江洛,转头冷冷地看向曲序。曲序的演技真是糟糕透顶,嘴上挂着的是尴尬的笑,眼底是又被看穿了的心虚,一双手生怕找不到地方似的摆来摆去,毫无疑问的是二人已经被沈辞远看出了猫腻,只是江洛不能确定沈辞远是否已认出了她。
毕竟刚刚江洛在镜花水月中看到的自己与前世的自己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
他们的纠缠可没那么简单。简而言之——二人睡过。而且睡完江洛就跑路了——可想而知沈辞远可能会有些恨她。不过二百年岁月过去,也说不定他早已淡忘了这些前尘往事,或许,他也早已经成家立业有了新的爱人呢?
江洛有些恍惚,面前的男人不似曾经少年模样,更多的是成熟稳重。即使是曲序,虽然还是从前嘻嘻哈哈的性格,却也不是百年前的少年气,更多的是些许猥琐吧······
“哈哈,我打算先将她安排去我们的羽7宫,哈哈,她也不正是这般岁数,先跟着学学看适不适合修炼吧,到时候再做安排。”曲序眼见自己掌门威严全无,赶紧摆起架子,也许是为了找回威严,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他轻咳了一声,说道。
原以为沈辞远会有些质疑的,可出人意料的是沈辞远什么话也不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之后便扬长而去了,留下二人在风中飘摇。
“你真把我当成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啦?”江洛不满说道。羽宫是凌霄阁培养弟子的学宫,不过却不限制来历,只限制年龄——只要十四到三十间的青年人。不知是凌霄阁何时传下来的规矩,这羽宫对整个大千世界开放,当学子满足条件时,便可以通过羽宫的神秘通道前往剑窟。
虽说有数百万种前往剑窟的法子,可剑窟有神兽镇守,要想进入,万分凶险。而凌霄阁的这通道,却毫无风险。
“你当然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啦,你是二百一十九岁的少女!”曲序看向江洛,从上向下扫描一通,自以为中肯的给与评价。
“你放心吧,沈辞远明日就闭关了,他每次闭关都要二十年起步。”看出了江洛的担忧,曲序开口道。
“好了,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的~我还有些宗门的事情,先润了。”沈辞远一离开,曲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笑笑,把江洛扔给刚刚过来的徒弟身边,也潇洒离去。
徒弟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有些怜惜地看着面前地少女。少女长的不算高挑,却也不矮,小小的身体看上去长期缺乏营养,细小地麻子在少女地脸颊蔓开,两股麻花辫在少女胸前,女孩低着头,看上去可怜极了。
早在赶来的途中就听师父说了女孩的惨痛身世,楚休看着女孩瘦弱的身体,想到凡界肆虐的魔物,心中悲凉。
可恶的魔物,他心里痛骂着。
“你好,我叫楚休,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接下来的日子你在凌霄阁,有什么事情有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楚休拍着自己的胸脯,坚定地向江洛保证。他并未多问些什么,怕自己不小心的多言伤了面前的小女孩。
看起来楚休完全相信了他师父地说辞,并且心里十分同情面前的小姑娘。
既然如此,江洛了乐的自在。
楚休给江洛安排了住所,就是羽宫的普通宿舍。这凌霄阁的羽宫每十年一届,像修仙各方甚至凡人招收,不算是凌霄阁的弟子,但是可以在这里交流学习三年,还可以通过凌霄阁的摘星台前往剑窟,所以各界人士都很有兴致来这里。倒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少年宫,参加者没有什么别的限制,唯独年龄须在十四到三十岁之间,这是凌霄阁自创立伊始有的规矩。为了防止有人谎报年龄,凌霄阁有一灵石,若是符合年龄,便可以留下了。
当然,食宿费也是要交的。
不过江洛的食宿费由曲序给免了,也是曲序说了她的年龄符合,也不多安排年龄测试了。而且测年龄是要滴精血的,江洛一看上去就营养不良很长一段时间了,也便作罢了。
屋子小,却什么都不缺,有床有桌子的,吃饭则统一去宗门食堂打饭吃——至少在记忆里,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还有一个小窗,窗边是零星开了一些的玉兰花,白色的花蕊摇曳这如丝线般的雨,风愈来愈烈,那看上去纤弱的花却坚强地始终不曾跌落,只是摇曳着舞,而不肯被拥入大地。
坐在小屋的床上,江洛又恍惚了。
两百多年前,她也参加了凌霄阁的羽宫。那时候江洛不过十五岁,却早已是名扬一方的天才少女。
八岁觉醒剑修天赋,十岁就能凝气救人,十二岁就在仙盟大会上取得了“亚”也就是第二名的好名次,一朝闻名。人人都说第二名是不被记住的,可偏偏那一年世人只记得了第二名。
十二岁的天才少女啊,第一名是谁早就不重要了。
沈辞远,就是江洛十岁那年救下的同龄人。
其实曲序给剧本还真是有依据的,十岁的沈辞远父母双亡,整个村子的人都被魔物袭击吃掉了,最后的一个少年在面临怪兽的深渊巨口时,少女从天而降,一剑封喉。
······
她还和许多如今早已功成名就的大能是同一届呢,比如说一代剑圣沈辞远。
很是辉煌的前生,很难想象二百年后自己居然还真的被遗忘在时代的一隅。难过吗,难过的,只是不是为了这件事情难过。这些事情根本也不值得江洛难过。
不知何时,天渐渐黑了下来,细小的春雨点点滴滴落了下来,还夹杂着寒气,可江洛并不想将窗子关上,她很想仔细感受这寒冷,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冷的气息裹着江洛,她放扔着难言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是啊,活着,越是痛苦,越清醒地感知着自己还活着。
又想到了师姐,那个狠心杀了自己的人,她知道她也还活着,还早已经是闻名于世的活菩萨。
师姐总是如春雨,润物细无声。年少的江洛很难想到,春雨居然也能这样的冷,还是这样连绵不绝的恨。
其实师姐的面容早已经在江洛的精神世界模糊了,连很多记忆也丢失了,只有这恨长久地弥留在江洛地心脉里,爱与恨纠缠不清。
连江洛自己地未曾发觉,她的身上发出血红的光芒。
她将头埋下,泪水不觉地留了下来,同细微地雨水混在一起。
······
第二日,清晨。
窗外的玉兰似乎比昨日开的更好了,昨日还只是零星开了几朵,今日却好不吝啬开了一树。
“很美,遗憾的是只盛开了一树。”楚休看着面前的花树,说到。江洛倒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一树是一树的风景,一片花开则是一片的风景,如何都是一番好风景。
许是春光好,带着人也心情舒缓,湛蓝天空下花瓣分明的玉兰昂扬着肆意地开着,似有了生命般。
······
楚休领着江洛去和少年宫的大家见面。
一路上,春风和煦,春日正好,阳光温柔。
“这位是江洛姑娘。”演习场上,楚休大家介绍着面前的麻子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