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计划》草莓炫三斤

13、强化计划 勇敢一点

　　两人同时一惊，猛地回头。
　　早川十久，就站在巷子口，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地看着这边。
　　月明整个人都懵了：“姐、姐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十久缓步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月明身上，然后轻轻扫了一眼观月初，眼神带着点审视。
　　“刚好路过，看你不在公寓，猜你在这儿。”
　　观月初：“……”
　　他到嘴边的告白，“唰”地一下，硬生生全咽了回去。
　　整个人瞬间恢复成平时那副冷静、客气、有点疏离的前辈模样。
　　——有外人在，还是月明的姐姐，他根本没办法说那些掏心窝子的话。
　　一紧张、一有压力，他就会本能地缩回壳里，变回那个嘴硬、骄傲、不外露的观月初。
　　月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还开心地介绍：“姐姐，这是观月初，我们网球部的。我们在喂小猫哦！”
　　十久微微颔首，对观月初礼貌性点头：“观月同学，多谢你平时照顾我妹妹。”
　　观月初压下心里所有的失落和慌乱，语气平淡又规矩：“应该的，她是很优秀的队员。”
　　——又绕回队员了。
　　观月初自己都在心里苦笑。
　　月明还在叽叽喳喳跟姐姐说小猫多乖、多可爱。
　　观月初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眼底藏着深深的遗憾。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好不容易背熟的台词，
　　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
　　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出现，打得一干二净。
　　十久看了看时间，淡淡开口：
　　“走吧，回家，今晚有事。”
　　“啊？现在就要走吗？”月明有点舍不得小猫。
　　“嗯。”十久语气不容拒绝。
　　月明只好站起来，有点抱歉地看向观月初：“那个……观月前辈，我先走了，下次再一起喂猫吧！”
　　观月初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路上小心。”
　　“好！明天见！”
　　月明挥挥手，跟着十久转身离开。
　　走到巷子口时，十久忽然回头，深深看了观月初一眼，像是看穿了什么，却没点破。
　　等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
　　观月初才缓缓蹲下身，看着那只小猫，长长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有点皱的小纸条——上面是奈奈认真写的三句告白台词。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观月初又一次告白失败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奈奈耳朵里。
　　她一听说告白被早川十久打断、话全咽回去，当场就垮下脸，拉着裕太的袖子快急哭了。
　　“裕太同学……又失败了…”
　　裕太也叹了口气：“前辈本来就紧张，有外人在，他更说不出口了。他就是这种性格，人一多就放不开。”
　　“不行不行！”
　　奈奈用力摇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得做一个绝对不会被打扰、绝对能独处的计划！”
　　裕太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轻轻点头：“好，这次我们做……独处强化版攻略。”
　　于是当天放学后，两个人又躲进了空教室，拿出新的笔记本，一脸严肃地开作战会议。
　　作战一：分析失败原因
　　奈奈拿着笔，一边念一边写：
　　“这次失败，不是观月同学不努力，是突然有人来，他不好意思开口！”
　　裕太补充：“前辈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尤其是长辈、陌生人在的时候，他会立刻装冷静，嘴硬到底。”
　　奈奈用力点头：“所以这次的重点只有一个——除了他和月明，谁也不准出现！”
　　作战二：绝对独处地点大筛选
　　奈奈把校园里所有地方都列了出来：
　　1. 网球场——不行，会有人来
　　2. 教学楼后巷——不行，上次已经被打断了
　　3. 食堂——人太多
　　4. 校门口——人来人往
　　写到最后，奈奈眼睛一亮：
　　“有了！傍晚闭馆后的体育器材室！锁上门，谁都进不去，也不会有人路过！”
　　裕太想了想：“确实够隐蔽。但是……会不会太奇怪了？”
　　奈奈一本正经：“我们可以找借口！就说整理网球器材、清点球拍！月明最老实，肯定会信！”
　　作战三：绝对不被打扰三原则
　　奈奈认认真真写下三条铁律：
　　1. 关门＋上锁
　　一进去就锁门，谁敲门都不开。
　　2. 提前清场
　　我们两个在门口附近守着，看到有人靠近就故意引开。
　　3. 不准任何人中途出现
　　包括姐姐、老师、网球部的人，一个都不准出现！
　　作战四：告白台词——简化到不能再简化
　　奈奈把上次的三句话，再缩成最最短、最不容易紧张的版本：
　　“观月同学只要说两句就够了！
　　一、我不是把你当队员。
　　二、我喜欢你。
　　后面那句‘交往吗’可以等月明反应过来再说！越短越不容易忘！越不容易紧张！”
　　裕太看了一眼：“这个好，前辈就算慌了，也能念完。”
　　作战五：应急暗号
　　奈奈又加了一条：“如果前辈又怂了、又想嘴硬了，我们就在门外轻轻敲两下门，当提醒信号！他就知道——不准逃！”
　　裕太忍不住笑：“我们简直是贴身助攻。”
　　奈奈握紧小拳头：“这次是独处强化版·绝对成功攻略！再失败……我们就一直帮他做到成功为止！”
　　第二天午休，奈奈和裕太直接把观月初堵在网球部休息室。
　　观月初一看这两人又来了，下意识头疼。
　　“……你们又想干什么。”
　　奈奈把新的小本子往他怀里一塞，仰着头认真说。
　　“观月前辈！这是我们为你做的独处强化版攻略！地点、借口、台词、守门，我们全都安排好了！这次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观月初低头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
　　器材室、锁门、清场、暗号、两句台词……
　　他耳尖微微发红，语气别扭。
　　“……无聊。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管。”
　　裕太认真看着他：“前辈，你真的想一直这样吗？每次都差一步，每次都后悔。这次我们保证，只有你和月明两个人。”
　　奈奈也软软地劝：“观月前辈，就试这一次好不好？器材室很安全，没人会来的。”
　　观月初沉默地翻着那本小小的攻略。
　　最终，他把本子合上，塞进书包里，别过脸，声音极淡。
　　“……知道了。我会考虑。”
　　奈奈瞬间眼睛发亮：“真的吗？！你答应了？！”
　　“别吵。”观月初耳尖通红，“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们烦。”
　　裕太和奈奈对视一眼，偷偷比了个大大的“成功”手势。
　　按照奈奈和裕太做的独处强化版攻略，观月初好不容易把月明骗到了体育器材储物间。
　　借口是：“这里还有一批球拍要清点，你留下来帮个忙。”
　　月明老实得不行，立刻点头：“好啊！”
　　一进门，观月初就紧张得手心冒汗，按照攻略写的——
　　反手把门轻轻关上、锁好。
　　“咔嚓”一声轻响。
　　月明愣了下，奇怪地看他：“……锁门干嘛？”
　　观月初耳根一红，硬着头皮冷声道：“外面吵，影响清点。”
　　“哦。”月明完全没多想，已经拿起球拍开始数，“那我们快点弄完吧。”
　　储物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球拍拍肩碰在一起的轻响。
　　空气里全是淡淡的橡胶和皮革味道，还有……观月初越来越乱的心跳声。
　　他靠在门边，看着月明认真的侧脸，在心里疯狂默念台词：
　　“我不是把你当队员……
　　我喜欢你……”
　　一遍、两遍、三遍……
　　勇气一点点攒上来。
　　观月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稳一点：“早川，你先停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月明放下球拍，回头看他，乖乖“嗯？”了一声。
　　气氛刚刚好。
　　没人打扰。
　　门也锁了。
　　奈奈和裕太在外面守着。
　　观月初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认真得吓人，嘴唇微微张开——
　　“我……”
　　“砰——砰砰——！”
　　突然一阵敲门声从外面炸起来！
　　还伴随着金田一郎慌慌张张的声音：“观月前辈！不好了！赤泽部长叫你马上过去，说有紧急战术会议！”
　　观月初：“……………………”
　　到了嘴边的那一句“我喜欢你”，
　　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从微红直接变成铁青。
　　月明一听是社团急事，立刻紧张道：
　　“啊，是部长找你！那你快去吧，别让大家等！”
　　观月初闭了闭眼，再睁开，一脸生无可恋。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想无视部长、无视战术、无视全队。
　　可他做不到。
　　只能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
　　“……知道了。”
　　月明还贴心地帮他打开锁。
　　“我们下次再清点吧，你快去！”
　　观月初看着她一脸天真、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样子，
　　他的心里又酸又闷又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
　　“……走了。”
　　他转身拉开门，一出去就看到金田一脸焦急。
　　再往旁边一看——
　　奈奈和裕太蹲在走廊尽头，双手抱头，一脸“我们尽力了”的绝望表情。
　　观月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冷冷吐出一句。
　　“今天全体，加练二十圈。”
　　金田：“？？？为什么啊前辈——！”
　　奈奈和裕太默默低头。
　　自从储物间被金田打断后，观月初整个人都蔫了。
　　训练时魂不守舍，眼神总黏在月明身上，又不敢靠近，一副想靠近又怕失败的样子。
　　早川十久看到过几回。
　　某天放学后，十久特意等在网球场外，拦住了正要走的观月初。
　　她表情淡淡的，语气却很直接：
　　“你跟我来一下，有话对你说。”
　　观月初心里一紧，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安静的林荫道，十久先开口，一点弯都不绕。
　　“你喜欢月明，对不对？”
　　观月初整个人猛地僵住，耳尖“唰”地红了，下意识想嘴硬：
　　“我只是……”
　　“别装了。”十久淡淡打断他，“你看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观月初沉默了，第一次没反驳，默认了。
　　十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我妹妹那个人，性格直，对感情又迟钝。你不说得特别明白，她一辈子都想不到。”
　　观月初低声开口，声音里全是挫败：
　　“我说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十久看着他这副憋屈又认真的样子，难得给了一句支招。
　　“找一个她绝对逃不掉的地方，只有你们两个人。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说一次，不要找借口，不要装冷静。她就算再笨，也听得懂。”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最关键的。
　　“别怕她不回应，你只要让她明白你的心意就行。”
　　观月初抬头，有点意外：“你……不反对？”
　　十久淡淡瞥他一眼。
　　“我只在乎她开不开心。你对她好不好，我都看在眼里。”
　　临走前又留下一句。
　　“别再让她等，也别再让自己后悔。”
　　几天后，训练结束所有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月明在收拾球拍。
　　观月初走过去，声音很轻。
　　“我有话，必须对你说。”
　　月明抬头看他。
　　观月初今天的眼神认真，表情紧绷，连呼吸都很轻。
　　两人走到球网中间，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观月初盯着她的眼睛，手心全是汗，却一字一句。
　　清晰、用力。
　　“早川月明，我不是把你当队员。我从来都不是因为球队、战术才关心你。”
　　“我，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连睫毛都在抖。
　　月明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轰”一下爆红，从耳朵红到脖子。
　　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在一瞬间之内，所有情绪挤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观月初看着她呆住的样子，紧张地问：“你……”
　　话音还没落下。
　　月明“啊”了一声，猛地低下头，捂住发烫的脸，转身就跑。
　　球拍都差点掉在地上，跑得慌慌张张。
　　“对、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一路狂奔出了网球场，连再见都没敢说。
　　观月初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彻底傻了。
　　风轻轻吹过，空荡荡的球场，只剩下他一个人。
　　告白终于说出口了。
　　可……
　　人也跑了。
　　月明从网球场慌慌张张逃出来，根本不敢回头。
　　她一路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坛角落，背靠着墙壁，双手紧紧按在胸口。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来，整张脸还烫得吓人。
　　她不是害怕，是慌。
　　是从来没有过的、浑身发麻的那种慌。
　　月明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笨蛋观月初……”
　　“突然说这种话……吓死我了……”
　　她嘴上抱怨，心里却一点都不讨厌。
　　反而有一股奇怪的、甜甜的、麻麻的感觉，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全身。
　　其实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会在意他有没有看自己，会因为他帮自己拿包而开心，会因为他紧张失误而觉得好笑，会因为他保护自己而安心。
　　只是她一直以为，那是队友、是前辈、是朋友。
　　直到刚才那一句直白的喜欢砸过来，她才彻底乱了。
　　没过多久，奈奈和裕太担心地找了过来。
　　看到月明缩在角落里，两人立刻轻轻蹲在她身边。
　　奈奈小声问：“月明你还好吗？”
　　月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脸迷茫又慌乱：“奈奈，裕太…”
　　“我刚才跑掉了。”
　　“观月他，他跟我告白了。”
　　裕太愣了一下，轻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月明立刻用力摇头，摇得特别快：“不是！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太突然了，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跑了。”
　　奈奈眼睛一亮：“那月明同学……你对观月同学，是有好感的对不对？”
　　月明低下头，手指搅着衣角，小声承认：“……嗯。我会在意他，会想跟他一起训练，会想跟他说话。可是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她抬起头，眼神特别认真，又特别无助：“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裕太瞬间僵住了。
　　他也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一下子被问住，脸颊微微发红，支支吾吾：“我、我也不太清楚…我没经历过…”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月明更迷茫了。
　　奈奈看着裕太，又看着一脸困惑的月明，忽然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
　　她小小的身子坐直一点，脸颊红红的，却很认真地开口。
　　“我知道。”
　　奈奈眼睛却有点不敢看人，声音轻轻的。
　　“喜欢就是想到那个人，就会忍不住笑。看到那个人，心跳就会变快。”
　　她顿了顿，越说越小声，却越说越认真。
　　“会在意他看没看自己，会在意他跟谁说话，会因为他对自己好一点，就开心一整天；会因为他不理自己，就难过……会想一直待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奈奈说着说着，视线不自觉、轻轻悄悄地飘向旁边的不二裕太。
　　眼神软软的，有点害羞，又有点认真。
　　裕太似乎察觉到了，耳朵一下子红了，下意识看向别处，却又悄悄侧耳听着。
　　奈奈继续小声说：“就像……月明对观月前辈那样。你会因为他紧张，因为他脸红，因为他心跳快，因为他的告白逃跑。”
　　她轻轻握住月明的手，很认真地补充道。
　　“这就是喜欢啊。”
　　自从那天躲在角落听奈奈讲完“喜欢是什么”，月明就像突然打开了心里的一扇小窗户。
　　不过她没有立刻去找观月初，而是悄悄观察了他好几天。
　　训练时，她会故意放慢动作，偷偷看他。
　　观月初还是会习惯性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被她撞见就飞快移开，耳尖悄悄发红。
　　她忘带水杯，他会默默递过来一瓶温水。
　　她练球失误，他不再冷着脸批评，而是走过来，轻轻纠正她的手腕姿势，声音放得很轻。
　　月明一点点对照着奈奈的话。
　　心跳变快、忍不住在意、看到他就安心、想到他会偷偷笑。
　　每一种感觉，都清清楚楚地在她身上出现。
　　她终于真真正正、完完全全明白了。
　　现在她想清楚了，也攒够了勇气。
　　这天训练结束，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月明攥着书包带，手心全是汗，脚步犹豫地走到正在收拾战术板的观月初身后。
　　观月初察觉到有人，回头一看，对上她的眼睛，整个人瞬间僵住。
　　自从告白被逃跑之后，他一直不敢主动靠近，怕给她压力，也怕自己难堪。
　　月明被他看得更紧张，脸颊微微发红，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楚：
　　“观月……”
　　“你……明天傍晚，有空吗？”
　　观月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声音有些干涩：“……有事？”
　　月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认真又带着点害羞：“我想……跟你见面。对你上次说的话，我有话想回应你。”
　　“回应”两个字一出来，观月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主动约他，主动要回应他的告白。
　　观月初握紧了战术板，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冷静，可微微发紧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几点。”
　　“放学之后。”月明小声说，“还是……网球场，可以吗？”
　　那是他告白的地方，也是她想正式回应他的地方。
　　观月初轻轻点头，声音低低的。
　　“好。”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