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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要是一腔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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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就这么一直昏睡着，睡了三天三夜，林默越看越怀疑。
这三天他一边指挥村民清理废墟、搭建临时窝棚，将仅有的物资按人头分份，一边还要抽空回屋照顾这个昏迷的男人。没有退烧药，他就用井水泡凉湿布，一遍遍敷在男主额头上物理降温；没有消炎药，就照着阿婆教的土方，上山采了清热解毒的草药，捣成泥状敷在他渗血的伤口上。
倒也不是他和078心善到菩萨转世，纯粹是打着挟恩图报的算盘。
林默私下盘算得清清楚楚：等这人醒了，真要说什么“多谢恩公救命，小男子愿以身相许”，林默就立即摆手劝他——滚烫的一腔真心不如换成冰冷的真金白银。
其实最让他憋屈的是，屋里就一张床，男主占着床，他只能缩在床脚凑活。
林默裹着薄被子坐在床边，对着078疯狂吐槽：“这大傻个怕不是睡死了吧？再醒不来，这点草药都要给他霍霍光了。”
078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万一睡傻了、磕坏脑子了，咱们还得白养着。”
林默一听，脸都皱成一团：“对啊！他要是失忆了怎么办！默我看，真失忆了就先把他先丢出去，等他恢复记忆了，我再英雄救美把他捡回来，这不血赚？”
“好主意啊宿主！”
一人一猫旁若无人地聊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床上的人早已悄悄睁开眼，把刚才那番没良心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男主盯着林默耳朵尖上的红色小痣若有所思，心底还默默把原本打算装失忆试探的念头，直接划掉了。
第四天午后，林默从外边回来，满身大汗，先给自己喝了碗水后，又端着温水想给男主润唇，指尖刚碰到对方的唇角，就见那双紧闭的眼，忽然掀开了一条缝。漆黑的眸子像寒潭，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带着刚醒的迷茫，却又透着慑人的锐利。
林默手一抖，半碗水全洒在了床上。
“你、你醒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想起自己是救命恩人，腰杆一挺，理直气壮道，“醒了就好，赶紧起来，欠我的救命之恩，该好好算算账了。”
男主没说话，只是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却因伤势太重，刚一动就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水。”
林默翻了个白眼，重新倒了碗水递过去，看着他一饮而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好先要点钱，男主可都是富可敌国的！实在不行，留着当苦力也不错，这小男主看着身强体健，干活肯定麻利。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谈条件，村口就传来了一阵震天的骚动，夹杂着村民的欢呼。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丢下人就往门外跑，078也一溜烟跟了上去。
只见村口来了一支四十多人的青壮年队伍，为首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风霜，身后跟着三辆装满粮食、布匹和工具的牛车，以及几个两手空空但是十分傲气的老头。
“岩康哥！岩康哥回来了！”
村民们压抑了数日的悲痛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老人们抹着眼泪，年轻人围上去拍着岩康的肩膀，寨子里久违地有了几分活气。阿公拄着拐杖迎上去，攥着岩康的手不停发抖，把林默这几天修工具、滤井水、分物资、带着大家撑下去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语气里满是信赖与赞许。
岩康听着，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只剩复杂。他看向不远处那个身形单薄的青年，林默站在废墟旁，身上的粗布衣裳沾着尘土，却脊背挺得笔直，正有条不紊地指挥村民搬卸物资，眉眼间的冷静，与他的年纪全然不符。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又重重叹了口气。
傍晚，林默在溪边打水，准备回去给男主擦身，却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争执声
“岩康哥！那几个族老今天跟你回来后，就去找了阿公了！他们就是看阿默年纪小，还是个哥儿，想从旁支过继个男丁来当土司！莫赫老大尸骨未寒，他们就敢这么做！”
岩康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深深的无力：“我知道。可他们是族老，掌着族规，我只是个外姓人，硬来的话，寨子就要内斗了。现在这境况，咱们经不起内斗。”
“可眼睁睁看着哥儿被欺负吗？”
“先忍忍，我再想想办法。”
林默端着水盆站在原地。他终于看清，岩康回来的喜悦之下，藏着这样的暗流。那些族老，早就盯上了土司之位，而这个“哥儿”的身份，在他们眼里，好像什么都不是。
果然，入夜后，阿公就派人来叫他，说是岩康和几位族老都在他那吊脚楼，有要事商议。林默心知肚明，整理了一下衣裳，揣着自己这几天画的粗略村寨重建图，径直走了过去。
吊脚楼楼下，火光摇曳，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几位族老坐在上首，脸色沉郁，岩康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阿公则坐在中间，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见林默进来，最年长的族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默，你爹不在了，寨子不能一日无主。如今北崖、西岭的土司都在盯着咱们，没有个男丁撑场面，莫赫家这一脉，迟早要散。”
另一位族老立刻附和：“我们几个商量过了，从旁支过继一个二十岁的男丁，记在你娘名下，做你兄长，由他继承土司之位。以后你要是嫁出去，家里也有人给你撑腰。”
“为了寨子好？”林默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冷，“我爹尸骨未寒，你们不去想着怎么报仇，怎么带着大家活下去，反倒先想着争权夺位，这就是你们说的为了寨子好？”
“你懂什么！”族老拍着桌子怒喝，“你一个哥儿，撑得起土司的位置吗？北崖土司要是打过来，你能挡得住？”
“我挡不住，你们选的人就能挡得住？”林默往前走了一步，将怀里的图纸拍在桌上，火光下，纸上的水源、农田、房屋布局清晰可见，“他能看懂这张图吗？他知道怎么引干净的水进寨子，怎么改良烧焦的土地，怎么在废墟上建出能遮风挡雨的房子吗？这三天，我修好了工具，滤干净了井水，把仅有的粮食分好，让大家不至于饿死冻死。我做的这些，在你们眼里，就一文不值？”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字字铿锵：“我是随我娘姓林，可我是莫赫的儿子，你们有的东西我都有！我爹亲手教我看寨子的地形，教我怎么护着族人。谁想当土司，行，拿出真本事来！能让大家吃饱饭，能让寨子活下去，我二话不说，让贤。可要是只会靠着老封建压人，只会坐享其成，那就别做梦了！”
全场鸦雀无声，族老们看着桌上的图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岩康看着林默，眼底满是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敬佩。
半晌，阿公睁开眼，叹了口气：“阿默说得对，寨子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空有头衔的土司。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北崖那边已经派人来打听了，打听你的婚事，打听莫赫家还有没有男丁。他们的心思，你该明白。你是个哥儿，这是不争的事实，没有靠山，迟早会被他们吞了。”
林默心头一沉。他知道阿公说的是实话，北崖土司早就觊觎莫赫的领地，如今寨子元气大伤，对方要是硬来，他们根本无力抵抗。而他的“哥儿”身份，就是最大的软肋。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楼上那个刚醒的男主。尽管他心里是十分不愿意和男主扯上关系的，但是——
如果现在不去找个靠山的话，哪里来的以后！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瞬间成型。
林默佯装愤怒看着他们，实际悄悄给阿公递了个眼色：“反正我话说在这了！谁想坐土司这个位置，先拿出真本事，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阿公接收到信号，悄悄在桌下踢了岩康一脚，一直沉默的岩康接瞬间装作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哥儿有骨气是好事，可寨子不是只靠骨气就能撑起来的。”
说完，他故作愤怒，一甩衣袖转身离去，阿公见状也是唉声叹气的跟着他离开。族老们见他们走了，便假惺惺的安抚几句，陆续跟了出去。
所有人走后没多久，那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又折了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阿公。
林默一见他们便立即起身想要说明情况。
可没想到，岩康一进门，眼眶猛地一红，“咚”的一声对着他直接跪了下来，伸手抱住僵在原地的他，哭得撕心裂肺。
“哥儿，对不起！对不起啊！是我不好，把你和莫老大留在这儿，都是我的错……”
林默被他这一下弄得手足无措。他本来只是个穿过来的外人，没什么真切的共情，可看着他哭得这么惨，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忽然就断了，压抑了几天的恐惧、委屈、疲惫一股脑涌上来，眼眶里头也落下来几颗泪。
“岩康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北崖那边虎视眈眈，我们得想个办法，先稳住阵脚。”
他将岩康扶起来，然后低声说了自己的主意，岩康似乎并不知道情况，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而阿公先是一愣，随即眉毛深深皱起，不是很赞同：“你能保证他——”
“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先试一试吧，不行的话再想其他办法。”林默也不是很确定，“我一会去同他商量，不过若是能成，明日还需要拜托岩康哥和阿公的配合了。”
岩康点点头，脸上的眼泪还有一滴掉在脸颊，而阿公最终无力的叹了口气，轻拍林默的肩膀道：“你原本应该是会有个好人家的，是我们拖累了你。”
林默不答话，待送走二人后，他立即窜上了自己的二楼小屋，刚一推开门就看见男主靠在床头，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看向他。
“楼下的动静，你都听见了吧！”林默也不绕弯子，径直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我救了你一命，你得报答我。”
男主挑眉：“如何报答？”
“当我未婚夫。”林默说得干脆，“对外，你是我爹生前为我定下的未婚夫，中原故人之子，我们早就拜过堂。这样，族老们不敢再逼我过继，北崖那边也不敢轻易动我。”
他怕男主不同意，又补充道：“只是假的！等寨子稳定了，咱们就一拍两散，我绝不纠缠你。而且，你在我这儿白吃白住，我也不收你钱，算扯平了！”
男主盯着他看了半晌，看着他眼底的狡黠与急切，又想起刚才偷听到的争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点头：“可以。”
林默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么顺利，立刻凑上去叮嘱：“记住了，对外我是你夫郎，你得听我的。还有，明天族老们肯定还会来闹，到时候你配合我演一出戏，别露馅了！”
男主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林默转身便抱着被子要去别处打地铺，临走前忽然听男主淡淡道：“萧烈。”
“什么？”林默皱了皱眉，脚边的078也脚步一顿。
萧烈定定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腼腆”地笑：“我叫萧烈。”
“好！萧烈！我叫林默。”林默随意道，便抱着被子转头出了屋子。
“我听到了……”萧烈默轻声说，但林默却全然没听见。
第二天一早，林默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刚推开门，就看见几位族老带着旁支的那个男丁堵在门口，气势汹汹。
“林默！你别给脸不要脸！过继的事，今天必须定下来！”
林默早有准备，回头喊了一声：“阿烈，过来。”
萧烈应声走出来，一身粗布衣裳也掩不住他的挺拔，他走到林默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肩膀，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带着一股慑人的煞气，让族老们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位是？”族老强装镇定问道。
林默扬起下巴，朗声宣布：“这位是我未婚夫，男主，我爹生前为我定下的亲事，他中原故交之子。前几天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昏迷，这才没来得及告诉大家。我们早就定过亲，是名正言顺的夫夫。”
他说着，轻轻摸上自己的小腹，一脸温柔：“而且，我已经怀了身孕，只是月份尚浅，还看不出来。莫赫家有后了，过继的事，就不劳各位叔伯费心了。”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旁支的男丁脸色瞬间惨白，族老们更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你胡说！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族老气急败坏地喊。
“我爹怕你们反对，特意瞒着的。”林默一脸淡定，转头看向阿公和恰好赶来的岩康，“阿公，岩康哥，当初我和阿烈定亲，你们可是见证者，对吧？”
阿公立刻笑呵呵地上前，拍着男主的胳膊：“是啊是啊，萧小子一表人才，和阿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岩康也跟着点头，沉声道：“确有此事，只是莫赫老大吩咐过，暂不声张。”
族老们瞬间明白，自己被摆了一道。可萧烈周身的煞气太过慑人，他们根本不敢硬碰硬，更何况林默还怀了孕，断了他们过继的借口。一众人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甩着袖子，灰溜溜地走了。阿公和岩康跟在他们后边，确保人真的走了。
看着族老们消失的背影，林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可算糊弄过去了。”
他转头想跟萧烈道谢，却发现对方还揽着他的肩膀，手劲不小。林默挣了挣：“喂，戏演完了，松手。”
萧烈松开手，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你是我的夫郎，以后在外，我们要演得像点。”
林默脸一红，恼羞成怒：“什么夫郎！对外才这么叫，对内我是你大哥，你是我小弟！听明白了吗？”
他指着二楼楼顶的破洞，哼了一声：“作为小弟，先把屋顶修好，晚上我回来要是没修好，你就滚出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078跟在他身后，哼哼唧唧：“宿主威武！拐了个男主当小弟！”
林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没看见身后的萧烈，正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