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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绝境中的共鸣 车辆缓缓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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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缓缓驶入废弃村落,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这里的死寂。车辆停在了距离我们隐蔽房屋不远的空地上,车灯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一丝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一切。车门打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从车上下来,手里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眼神冰冷,脚步轻盈,身后跟着十几只低阶异变体,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芒,低吼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它们紧紧跟在实验人员身后,听从指挥,丝毫没有杂乱。
林砚并没有亲自下车,依旧坐在指挥车里,车窗紧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他通过对讲机,指挥着实验人员搜寻,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仔细搜查每一间房屋,一定要找到07号实验体,还有那些幸存者,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记住,要活抓沈辞,不能伤害他,他是念念唯一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在提到“沈辞”“念念”时,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了以往的偏执与狠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与疲惫。指挥车里,他再次回头看向后座的念念,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刚才指挥搜寻时的冰冷判若两人,眼底的偏执,渐渐被温柔取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恐惧失去她,恐惧自己所有的付出,都付诸东流。“念念,再坚持一下,”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恳求,“只要找到沈辞,爸爸就能救你了,很快,很快就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再也不待在这里了。”
实验人员和异变体渐渐靠近我们隐蔽的房屋,脚步声和异变体的低吼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们紧绷的神经上,令人心跳加速。里昂握紧手里的消音手枪,眼神紧紧盯着门口,身体紧绷,压低声音对我们说道:“等会儿我先开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克里斯,你和艾达负责牵制异变体,尽量拖延时间,吉尔,你保护好幸存者,待在角落,不要出来,沈辞,你趁机绕到他们身后,寻找机会突围,我们现在体力不支,不能硬拼,能突围就突围。”
我们纷纷点头,握紧手里的武器,指节泛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坚定,身上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刺痛感传来,却没人敢有丝毫松懈。就在实验人员走到门口,准备推门进来的瞬间,里昂率先扣动扳机,消音手枪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子弹精准击中一名实验人员的肩膀,那名实验人员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白大褂。
冲突瞬间爆发。其他实验人员立刻反应过来,端起枪朝着我们射击,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阵阵灰尘和碎石,墙壁上布满了弹孔,碎屑纷纷落下,砸在我们的身上,生疼。十几只低阶异变体也嘶吼着,朝着房屋冲了进来,锋利的爪子泛着冷光,挥舞着朝着我们扑来,嘴里喷出黑色的黏液,带着刺鼻的恶臭,令人作呕。
克里斯举起步枪,快速反击,子弹精准击中冲在最前面的异变体,异变体闷哼一声,重重倒在地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一地,很快就没了动静;艾达则握紧匕首,身形灵活地穿梭在异变体之间,每一次挥舞,都能精准击中异变体的要害,动作干脆利落,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却能看出她的疲惫;吉尔紧紧护着幸存者,躲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一名年幼的幸存者,时不时递出医疗用品,为受伤的同伴处理伤口,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我握紧手里的钢筋,看着冲过来的异变体,脑海里苏晚的嘱托再次响起,心底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愤怒林砚的偏执,愤怒那些被伤害的人,愤怒这该死的末世。
我迎着异变体冲了过去,钢筋狠狠砸在异变体的头部,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我却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挥舞着钢筋,每一次挥舞,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战斗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年幼的苏晚,站在一间病房里,穿着干净的衣服,眼神温柔,手里拿着一支试管,试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她轻轻抚摸着躺在床上的念念的额头,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语气温柔,而林砚站在一旁,眼神复杂,既有愧疚,又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仿佛苏晚,是他唯一的希望。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实验人员和异变体越来越多,我们渐渐体力不支,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衣衫,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渐渐陷入了包围,进退两难。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打破了以往的冰冷,穿透了战斗的喧嚣,传入我们的耳朵里:“沈辞,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那些幸存者,我知道,我伤害了很多人,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可我别无选择,我只要你跟我走,只要提取你一点点细胞,就能救我的女儿,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握紧钢筋,指节泛白,对着对讲机,语气激动地质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为了救你的女儿,你就可以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吗?你就可以把我们当作实验体,肆意践踏我们的生命吗?你就可以无视苏晚的牺牲,无视那些被你伤害的人的痛苦吗?林砚,你醒醒吧,以牺牲他人为代价的救治,根本不是救赎,是罪恶!是你亲手种下的,无法弥补的罪恶!”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还有远处念念微弱的咳嗽声,随后传来林砚痛苦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带着血与泪:“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罪恶的,我知道我手上沾了很多血,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恶魔,觉得我自私,觉得我残忍。可我别无选择,沈辞,我失去过一次家人,我的妻子,因为这场灾难,永远离开了我,我只剩下念念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她了,我真的不能。我是一名医生,救过无数人,却救不了自己的孩子,我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留住她的命,哪怕,要背负所有的罪孽,哪怕,要被世人唾骂一辈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带着无尽的煎熬与痛苦,还有一丝对苏晚的愧疚:“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伤害了苏晚,恨我把你当作实验体,恨我毁了你们的一切。可你知道吗?苏晚当年,知道自己是念念的备用供体,她没有反抗,她甚至主动找到我,告诉我,只要能救念念,她愿意配合,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我看着她一点点被药剂折磨,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看着她最后笑着对你说‘要活下去’,我也疼,我也愧疚,我也无数次在深夜里忏悔,可我不能停——念念还在等我,我停了,她就真的没救了,我停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沈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天走向死亡,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为她牺牲,我除了这样,还有别的选择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换成你在意的人,换成苏晚身处我女儿的绝境,你会怎么做?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为了救她,放弃一切,哪怕成为世人唾弃的恶魔,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背负所有的罪恶?”
林砚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我的心上,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愤怒与指责,只剩下无尽的复杂与心疼。我愣住了,手里的钢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脱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是啊,如果换成苏晚,换成我在意的人,此刻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脸色苍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医生告诉我,只有牺牲别人,才能救她,我会怎么做?我会毫不犹豫地走上和林砚一样的路,哪怕被全世界唾骂,哪怕背负所有的罪恶,哪怕成为自己曾经最唾弃的人,哪怕死后下地狱,我也绝不会让苏晚出事。我会像他一样,疯了一样守护,像他一样,偏执而疯狂,像他一样,为了自己在意的人,放弃一切,因为苏晚是我活下去的光,是我拼了命也要留住的人,是我心底,唯一的牵挂。
那一刻,我彻底共情了林砚。他不是天生的恶魔,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父亲,一个为了救自己的女儿,不惜放弃一切的父亲,一个在绝望中,苦苦挣扎的普通人。他的恶,不是天生的,是绝望催生的偏执,是父爱逼出来的疯狂,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才做出的极端选择。而我,只是有幸没有被推到那样的十字路口,只是有幸,苏晚当年用自己的生命,换了我活下去的机会,只是有幸,我还没有被逼到,要牺牲别人,才能留住自己在意之人的地步。我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同伴,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口,看着他们眼神里的恐惧与坚持,又想起了记忆里苏晚温柔的笑容、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林砚绝望的声音、疲惫的眼神,心底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唾弃他的残忍,唾弃他的偏执,唾弃他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唾弃他把我们当作实验体,肆意践踏我们的生命;可我又无比理解他的绝望,无比心疼他的无奈,无比共情他的挣扎,因为我知道,换成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对讲机里,传来念念微弱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痛苦,每一声咳嗽,都像是敲在林砚的心上,也敲在我的心上。林砚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语气里满是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念念,别怕,爸爸在,爸爸很快就救你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沈辞,我求你了,跟我走,就当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忏悔,只要你能救念念,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同伴,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口,又想起了苏晚,想起了林砚的绝望,心底的挣扎越来越强烈。我想拒绝,想拿起钢筋,继续战斗,想为苏晚,为所有被伤害的人,讨回公道;可我又狠不下心,我无法无视林砚的绝望,无法无视念念微弱的咳嗽声,无法无视那份,和我一样的,对在意之人的执念。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语气坚定却又带着一丝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砚,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不能让苏晚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不能让更多的人,被你伤害。可我也知道,你放不下念念,我也懂你的绝望。”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传来念念急促的咳嗽声,比刚才更剧烈,还有林砚慌乱的声音:“念念!念念你怎么样?别吓爸爸!医生!医生!”
紧接着,我们就听到对讲机里传来林砚慌乱而痛苦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沈辞,算我欠你的,算我欠苏晚的,算我欠所有被我伤害的人的。念念撑不住了,我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我必须带她去治疗。我不会放弃的,下次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带你来见念念,我一定会救她的。”
对讲机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林砚的慌乱与愧疚,还有念念微弱的呻吟声。我们能想象到,指挥车里,林砚有多慌乱,有多绝望,他此刻,只是一个担心女儿安危的父亲,而不是那个偏执的、残忍的实验者。
没过多久,我们就听到外面传来实验人员的呼喊声,还有车辆启动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里昂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低声说道:“他们走了,带着异变体一起走了,看起来,是真的急事,走得很匆忙。”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吉尔赶紧起身,为受伤的同伴处理新的伤口,脸上满是欣慰,却也带着一丝复杂:“太好了,我们终于安全了,只是,林砚他……”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却也说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我们击退了危机,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因为我们都清楚,林砚的执念,从来都没有消失,他还会再来找我们,这场关于父爱、罪恶、执念与救赎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休息了片刻,我们收拾好东西,互相搀扶着,快速撤离了废弃村落,朝着提前规划的避难所走去。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心底,都有着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林砚的复杂,有对苏晚的思念,还有对未来的迷茫。风卷着枯草掠过我们的身旁,带着荒凉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末世里,所有的悲凉与无奈。
走在途中,我怀里的陶碗碎片突然再次变得滚烫,U盘也传来微弱的震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我拿出U盘,插在便携设备上,屏幕上弹出一段未加密的视频,画面清晰,没有雪花点,是苏晚和念念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她们笑容相似,眉眼间有着几分神似,仿佛是亲姐妹一般,苏晚手里拿着一支试管,试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看起来和林砚的实验药剂十分相似,她的眼神温柔,轻轻抚摸着念念的头发,念念也笑着,依偎在苏晚的身边,画面温馨,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与眼前的末世,格格不入。
而远处的指挥车里,林砚看着自己车辆撤离的方向,手里拿着一张苏晚和念念的合影,照片已经泛黄,却依旧能看出,画面里的三个人,笑容温柔,充满了幸福。林砚的眼神里的偏执中多了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的念念,又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的苏晚,低声说道:“念念,再坚持一下,爸爸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哪怕付出一切代价。苏晚,对不起,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若有来生,我一定还你。”指挥车的后座,放着一本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林砚,笑容温和,眼神清澈,身边站着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念念,一家三口,幸福美满,与现在的偏执、疲惫、绝望判若两人,那是他曾经的模样,是被绝望,彻底摧毁的模样。
我握紧手里的U盘和陶碗碎片,指尖微微发颤,看着视频里苏晚的笑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苏晚和念念,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们长得这么像?她手里的试管,装的到底是什么?和林砚的实验药剂,有什么关系?林砚的实验,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苏晚当年,真的是自愿成为备用供体的吗?她的牺牲,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隐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荒芜的土地上,我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行走在这片被灾难摧毁的土地上,前方是未知的避难所,是未知的危险,身后是未揭开的真相,是执着的林砚,是永远无法忘记的伤痛与思念。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一定会更加艰难,我们会遇到更多的危险,更多的抉择,更多的挣扎,可我不会退缩。为了苏晚,为了所有被伤害的人,为了揭开所有的真相,为了那份,与林砚一样的,对在意之人的执念,我会一直走下去,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哪怕要背负所有的痛苦与罪孽,我也绝不回头。因为我知道,这是苏晚希望的,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