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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地下囚笼与记忆碎片 异变体的嘶 ...

  •   异变体的嘶吼声像淬了冰的利刃,刺破实验基地的死寂,也追着我和里昂的脚步,在走廊里反复回荡。我们不敢有半分停留,借着实验器材的阴影,猫着腰快速穿梭,脚下的玻璃碎片被踩得发出细碎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叩击着紧绷的神经——刚才办公室外的缠斗声还在耳边,那些失控的异变体和实验人员,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里昂攥着枪的手沁出了冷汗,却依旧保持着沉稳,他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沈辞,后面的异变体被实验人员缠住了,我们趁这个间隙,赶紧往地下一层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平日里挂在脸上的调侃彻底消失,眼底只剩警惕和坚定。
      我微微点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陶碗碎片,那丝熟悉的微凉再次传来,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脑海里隐约有碎片在翻腾,却抓不住完整的轮廓。“跟着我,”我压低声音回应,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那些紧闭的门后,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地下一层异变体失控,肯定很乱,我们尽量避开正面冲突,先找到阿凯他们再说。”
      我们沿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往下走,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映得台阶上的血迹格外刺眼。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刺鼻,消毒水的清冷、血腥味的粘稠,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药剂腐臭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走在最前面的里昂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我噤声,他指了指楼梯口的缝隙,眼神凝重——楼下传来了异变体的低吼,还有实验舱破损的刺耳声响。
      我屏住呼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下一层的大厅里,散落着破碎的实验器材和实验人员的尸体,几只低级异变体正围着尸体啃食,还有一只体型庞大的高阶异变体,正用锋利的爪子撕扯着破损的实验舱,舱体的金属外壳被撕得扭曲变形,里面的实验液顺着地面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
      “是高阶异变体,”里昂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指尖微微扣动扳机,眼神紧紧盯着那只庞然大物,“看样子是实验失败的产物,皮糙肉厚,硬拼肯定不行,我们得绕过去,从侧面往关押室走。”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挪动脚步,身形压得极低,尽量避开那些低级异变体的视线,动作利落而谨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我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指尖依旧攥着陶碗碎片,那种微凉的触感越来越清晰,脑海里的碎片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我们借着大厅两侧废弃的实验柜掩护,一点点往前挪动,脚下的实验液黏腻湿滑,好几次我都差点摔倒,里昂及时伸手扶住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我们快要绕过高阶异变体时,一只低级异变体突然转过头,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我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着我们扑了过来。里昂反应极快,抬手扣动扳机,消音手枪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子弹精准击中异变体的头部,异变体闷哼一声,重重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可这一声闷响,还是惊动了不远处的高阶异变体。它停下撕扯实验舱的动作,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扫过整个大厅,最终锁定了我们藏身的实验柜,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朝着我们冲了过来,地面被踩得微微震动,破碎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快跑!”里昂低喝一声,拉着我起身,朝着走廊深处狂奔,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股浓烈的腐臭味也紧随其后。我们穿过杂乱的走廊,身后的高阶异变体撞翻了沿途的实验器材,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整个地下一层都在微微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慌乱中,我们撞开了一间废弃实验间的门,快速躲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并用旁边的实验柜顶住。门板剧烈晃动着,高阶异变体的撞击声不断传来,门板上的油漆簌簌掉落,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破。我们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门外的嘶吼声。
      等心跳渐渐平复,里昂才缓缓直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语气凝重:“那家伙还在门口守着,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我们得先在这里躲一躲,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或者能找到阿凯他们的线索。”
      我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废弃的实验间。房间里一片狼藉,实验台被撞得歪倒在地,上面散落着破碎的试管和泛黄的实验记录,墙角积满了灰尘和蛛网,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就在我目光扫过实验台时,一本夹在破碎试管之间的日志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本硬壳日志,封面已经泛黄,上面还沾着淡淡的血迹,看起来像是被人匆忙丢弃在这里的。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日志,指尖触碰到封面的血迹时,怀里的陶碗碎片突然变得滚烫,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破了,一段清晰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了上来。
      记忆里,我和苏晚被关押在相邻的铁笼里,铁笼冰冷刺骨,上面布满了锈迹,我们身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肚子饿得咕咕叫。苏晚坐在铁笼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熟悉的雏菊手帕,见我看她,她悄悄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面包,小心翼翼地递过铁笼的缝隙,声音轻柔得像羽毛:“07号,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等出去了,我带你去看海,那里有阳光,有沙滩,再也没有冰冷的铁笼和刺鼻的药剂。”
      不远处,林砚正站在一间实验舱前,穿着白大褂,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我们。他的眉眼清冷,眼神里没有后来的偏执与疯狂,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挣扎——有对救女儿的迫切,有对我们这些年幼实验体的不忍,还有一丝被现实裹挟的无奈。他没有让身边的实验人员上前,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直到身后的助手催促,他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挣扎被一层冰冷覆盖,快步离开了这里。
      而记忆里的我和苏晚,只是懵懂地看着他离开,没有反抗,也没有对话。彼时的我们,被铁笼牢牢束缚,没有反抗的能力,也不清楚林砚的真实目的,只知道他是“主导实验的博士”,是能决定我们生死的人,心底只有恐惧,只能下意识地低下头,紧紧攥着手里的干面包和雏菊手帕,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沈辞?沈辞你没事吧?”里昂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泛红,指尖紧紧攥着日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怀里的陶碗碎片依旧滚烫,脑海里的记忆碎片还在隐隐翻腾,那种熟悉的悲伤和委屈,顺着心底蔓延至全身。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缓缓翻开日志,“你看,这是一本实验日志,上面好像有苏晚和我的线索。”日志的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记录者的匆忙,里面大多是底层实验人员的日常记录,偶尔会提到04号实验体(苏晚)和07号实验体(我)——“04号实验体性格坚韧,多次试图反抗,拒绝配合实验,被博士转移至上层实验舱”“07号实验体适配度极高,博士对其寄予厚望,失踪后,博士曾多次来地下一层查看,神色异常”“实验出现副作用,部分实验体开始异变,博士却依旧坚持推进实验”。
      里昂凑了过来,快速浏览着日志上的内容,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原来苏晚当年还试图反抗过,难怪博士会把她转移走。还有你,沈辞,你居然是博士最看重的适配者,看来他找你,真的是为了完善实验。”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想起什么了吗?刚才看你失神了很久。”
      我摇了摇头,没有完全坦白记忆碎片的内容——不是不信任里昂,而是那些记忆太过零碎,太过沉重,我还没理清头绪,也不想让他再为我的事担心。“只是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还不完整,”我轻声回应,目光重新落回日志上,“日志里说,关押幸存者的囚笼在走廊尽头的密闭区域,我们现在得想办法绕开门口的高阶异变体,去那里找到阿凯他们。”
      里昂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凝重,重新变得沉稳:“好,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那家伙要是还在门口,我们就从窗户绕出去,沿着外墙走到走廊尽头。这里是地下一层,窗户离地面不高,应该能下去。”说完,他再次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观察,眼神警惕而专注。
      我紧紧攥着日志和陶碗碎片,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记忆碎片——苏晚温柔的声音,林砚复杂的眼神,还有那冰冷的铁笼和刺鼻的药剂。我越来越确定,苏晚的死和林砚的实验脱不了干系,而我的身世,我的记忆,都藏在这些破碎的线索里。我必须找到阿凯他们,顺利离开这里,然后一点点揭开所有的真相,为苏晚,为所有被当作实验体的人,讨回公道。
      没过多久,里昂就走了回来,压低声音说道:“太好了,那家伙被远处的异变体吸引走了,我们趁现在赶紧走。”他一边说,一边帮我推开顶住房门的实验柜,“动作快点,别发出声音,走廊里还有零散的低级异变体,我们尽量避开。”
      我们悄悄打开房门,确认走廊里没有危险后,快速冲了出去,沿着走廊朝着尽头的密闭区域跑去。沿途偶尔能遇到几只低级异变体,我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没有发生正面冲突,很快就抵达了走廊尽头的密闭区域。那是一间被钢化玻璃隔开的房间,门口站着两名穿白大褂的实验人员,正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对着对讲机低声汇报着什么,神色紧张。
      里昂压低身体,躲在走廊拐角的实验柜后,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门口有两个看守,手里有枪,硬闯肯定不行。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绕到门口,打开关押室的门,找到阿凯他们后,我们立刻汇合撤离。”他一边说,一边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子弹,眼神坚定,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我轻轻摇头,按住他的胳膊,语气低沉:“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吸引注意力,很容易被他们发现,而且周围还有异变体,一旦陷入包围,我们就彻底完了。”我目光扫过旁边的废弃推车,心里有了主意,“你看,那里有一辆废弃的实验推车,我们把它推过去,故意撞到墙壁,制造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我们一起冲过去,解决他们,这样更稳妥。”
      里昂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做!”我们悄悄绕到实验推车旁边,两人合力,轻轻推动推车,朝着不远处的墙壁推去。推车在地面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虽然微弱,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显眼。门口的两名实验人员果然被动静吸引,立刻端着枪,朝着推车的方向走来,嘴里还低声呵斥着:“谁在那里?出来!”
      就是现在!我和里昂对视一眼,同时从拐角冲了出去,里昂抬手扣动扳机,消音手枪的闷响接连响起,两颗子弹精准击中两名实验人员的肩膀,他们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踉跄着倒在地上。我快步冲过去,捡起地上的钥匙,快速打开了密闭区域的门——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铁笼,每个铁笼里都关押着几名幸存者,他们大多面色苍白,身上带着伤口,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看到我们冲进来,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阿凯!”我快速扫视着铁笼,很快就看到了阿凯——他被关在最里面的铁笼里,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渗着血,脸色苍白得吓人,看到我和里昂,他虚弱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沈辞?里昂?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救你了,别着急,”我快步走过去,用钥匙打开铁笼,伸手扶住他,语气急切却沉稳,“你怎么样?伤得严重吗?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里昂则在一旁,快速打开其他铁笼,安抚着幸存的人们,让他们赶紧集合,不要发出声音。
      阿凯靠在我身上,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虚弱,其他幸存者也都受了点伤,还好你们来了。”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那些实验人员,把我们抓来后,就给我们注射了一种奇怪的药剂,说要把我们当成新的实验体,还好你们及时赶到。”
      就在我们准备带领幸存者撤离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异变体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刚才的枪声和动静,不仅吸引了实验人员,还吸引了附近的异变体。里昂脸色一变,快速走到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语气急切:“不好,他们来了!我们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扶着阿凯,示意其他幸存者跟紧我们,手里握紧了钢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家别慌,跟着我们,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只要能回到上层,我们就能和克里斯他们汇合。”怀里的陶碗碎片再次变得微凉,脑海里隐约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这里的走廊,我好像来过很多次,每一个拐角,每一间房间,都带着熟悉的陌生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这样,拼尽全力地逃离这里。
      我们快速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跑去,身后的脚步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幸存者们大多虚弱,跑得很慢,里昂在后面断后,时不时开枪击退追上来的低级异变体,我则在前面带路,扶着受伤的阿凯,不敢有半分停留。可就在我们快要抵达楼梯口时,一只高阶异变体突然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挡在了我们面前,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我们,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堵住了整个走廊,我们彻底陷入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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