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有了对象后，我成了传话筒》墨雲桉

6、月华深处 月光森

　　月光森林比想象中更深。
　　两人沿着黑衣年轻人指的方向走了大半个时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月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来，已经变得稀薄朦胧。
　　吴夜走得不紧不慢，手里拿着块月华石碎片当照明，边走边东张西望。
　　“白道友，你说那人说的是真的吗？”
　　白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九烬说有阵法波动，应该不假。”
　　“那他人呢？”吴夜回头看他，“晕在那儿不管了？”
　　“你给他喂了药，死不了。”
　　吴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白道友，你那丹药值钱吗？我给他喂的是最便宜的那种，应该不亏吧？”
　　白萧沉默了一秒。
　　这人，连救人都要精打细算。
　　“不亏。”他说。
　　吴夜满意地笑了。
　　又走了一刻钟，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亮了一片圆形空地。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比他们之前见到的那块还要大上三倍，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缓缓流转。
　　吴夜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大了吧……”
　　白萧也愣了一下。
　　这么大一块月华石，别说炼法器，盖座房子都够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阵法。”他伸手摸了摸，能感觉到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进不去。”
　　吴夜凑过来，也伸手摸了摸。
　　“还真是。”他围着空地转了一圈，挠挠头，“那个黑衣人说要月圆之夜才能进，今天是几号？”
　　白萧看向九烬。
　　九烬在他脑海里小声说：“今天十四，明天月圆。”
　　白萧收回目光，对吴夜说：“明天。”
　　吴夜眼睛亮了：“那咱们等一天？”
　　白萧点点头。
　　两人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靠着树休息。
　　月光洒在身上，温柔得像水。
　　吴夜把手里的月华石碎片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忽然开口。
　　“白道友，你说这石头到底有什么用？”
　　白萧想了想：“炼法器，炼丹药，布阵法，好像都能用。”
　　“那最大那块要是取出来，能换多少宝贝？”
　　白萧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自己用吗？”
　　“用不完再换嘛。”吴夜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么大一块，够我用一辈子了，剩下的换成别的宝贝，说不定能凑齐一套极品装备。”
　　白萧沉默了一秒。
　　这人，做梦都在攒宝贝。
　　“对了白道友，”吴夜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那系统，是不是也有商城？”
　　白萧愣了一下：“有，但没开放。”
　　“没开放？”吴夜挑眉，“为什么？”
　　白萧沉默了一秒，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系统的商城要谈恋爱才能开”这种事。
　　“条件没达到。”他含糊地说。
　　吴夜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靠在树上，望着头顶的月光，忽然叹了口气。
　　“清梦也有商城，但东西都太贵了，攒了好久才攒够换一瓶丹药的积分。”
　　白萧看着他，忽然有点好奇。
　　“你平时都做什么任务？”
　　“打怪，采集，有时候救人。”吴夜掰着指头数了数，“清梦会发布任务，完成了给积分，积分能在商城换东西。”
　　“你的系统给你发任务？”
　　“对啊，你的不发吗？”
　　白萧沉默了。
　　九烬那个恋爱脑，除了让他打怪，就是让他帮忙追清梦，从来没发过什么正经任务。
　　“不发。”他说。
　　吴夜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看来你的系统挺佛系的嘛。”
　　白萧面无表情地想，佛系？那是恋爱脑。
　　但他没说。
　　两人静静地坐着，月光渐渐西斜。
　　夜风带着凉意，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吴夜打了个哈欠，往旁边一倒。
　　“困了，睡吧，明天还要取石头呢。”
　　白萧点点头，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衣领里，九烬悄悄探出脑袋，望着月光下的那块巨石。
　　阵法的波动很强烈，他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什么。
　　不只是月华石。
　　还有别的东西。
　　但他不确定是什么，也不敢惊动白萧。
　　算了，明天就知道了。
　　夜深了。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巨石上，落在符文上，落在两个沉睡的人身上。
　　远处的树影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傍晚，太阳刚刚落山，两人就来到空地边等着。
　　吴夜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巨石。
　　“快了快了，月亮快出来了。”
　　白萧站在他身边，同样盯着那块石头。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夜幕降临。
　　一轮圆月缓缓升起，月光洒下来，落在巨石上。
　　符文开始发光。
　　一道道光芒从石头上亮起，交织成复杂的图案，缓缓旋转。
　　然后，那道无形的屏障，消失了。
　　吴夜眼睛一亮，抬脚就往里冲。
　　“等等。”白萧一把拉住他。
　　吴夜回头：“怎么了？”
　　白萧皱着眉，盯着那块巨石。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九烬在他脑海里小声说：“宿主，里面有东西，不是月华石。”
　　白萧心头一凛：“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有生命波动。”
　　白萧握紧剑，对吴夜说：“小心点，里面有活物。”
　　吴夜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收敛了几分。
　　“活物？”
　　“嗯。”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武器，慢慢走进空地。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走近那块巨石，才发现那不是一整块石头。
　　那是无数块月华石堆叠起来的，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密密麻麻地堆成一座小山。
　　小山的正中央，有一个凹陷，里面躺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白色的衣裙，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月华石堆里，像是睡着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像画里的人。
　　吴夜愣住了。
　　“这……这是……”
　　白萧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月华石里会躺着一个人。
　　“九烬，”他在心里问，“这是谁？”
　　九烬没有回答。
　　白萧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衣领。
　　那条小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呆呆地看着那个少女。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清梦……”他轻轻开口，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是清梦……”
　　白萧心头一震。
　　什么？
　　这个少女是清梦？
　　吴夜也注意到了那条小黑龙，愣了一下。
　　“白道友，这是……”
　　白萧来不及解释，因为那个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淡极淡的眼睛，像是月光凝结成的，清冷疏离，不染尘埃。
　　她缓缓坐起来，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九烬身上。
　　然后，她歪了歪头，表情困惑。
　　“你……是谁？”
　　九烬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萧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九烬找了好久好久的那个人。
　　这就是那个为了救他，撕裂了自己核心数据的清梦。
　　她不记得他了。
　　她甚至不认得他。
　　九烬悬在半空，小小的身体在月光下颤抖。
　　他想冲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他是谁。
　　但他不敢。
　　怕吓到她，怕她躲开，怕她眼里的困惑变成恐惧。
　　“你……哭了？”清梦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眼角。
　　九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
　　湿的。
　　他哭了。
　　他竟然哭了。
　　白萧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九烬面前。
　　“你叫清梦？”
　　清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点头。
　　“你认识他吗？”
　　清梦看向九烬，仔细地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
　　“不认识……但有点熟悉。”
　　九烬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吴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的系统叫清梦，白萧的系统叫九烬，两个系统认识，但清梦不记得九烬了。
　　而清梦的本体，竟然是一个少女，躺在月华石堆里。
　　这是什么情况？
　　“清梦，”他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清梦看向他，目光柔和了一些。
　　“宿主。”她轻轻叫了一声，然后说，“我在这里……养伤。”
　　养伤？
　　吴夜一愣。
　　清梦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在养伤。
　　清梦慢慢站起来，站在月华石堆上，月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她看着九烬，目光里带着困惑，带着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九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清梦想了想，摇头。
　　“不认识……但我好像……见过你。”
　　九烬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哪里见过？”
　　清梦又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
　　“梦里。”她说，“我在梦里见过一条小龙，和你很像。”
　　九烬的眼眶又红了。
　　那是他们的过去。
　　那是她残存的记忆碎片。
　　“清梦……”他轻轻飞过去，落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我叫九烬。”
　　清梦低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九烬……”她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名字……好熟悉……”
　　“当然熟悉。”九烬的声音轻轻的，“因为我是你的……”
　　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急。
　　不能吓到她。
　　“我是你的朋友。”他换了个说法，“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
　　清梦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九烬浑身一震。
　　那只手，温凉柔软，落在他头顶，像梦一样轻。
　　“你哭了。”清梦说。
　　九烬这才发现自己又流泪了。
　　他连忙用尾巴擦掉，挤出一个笑。
　　“没有，是月光晃的。”
　　清梦歪着头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骗子。”她说。
　　九烬愣住了。
　　那语气，那神态，和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清梦……”
　　“虽然我不记得你，”清梦轻轻开口，手指划过他的脑袋，“但我觉得……你应该是很重要的人。”
　　九烬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回他懒得擦，就那么任它流。
　　“嗯。”他用力点头，“很重要。”
　　白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没出事。
　　吴夜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他。
　　“白道友，你那系统，和我这系统，什么关系？”
　　白萧沉默了一秒。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白萧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边，九烬正在和清梦说话，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清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裂了一块。”
　　九烬的眼眶又红了。
　　那是为他裂的。
　　“疼吗？”
　　“不疼。”清梦摇头，“就是记不清很多事情。”
　　九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没关系，慢慢想，我陪你。”
　　清梦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九烬愣了一下。
　　为什么对她好？
　　因为她是清梦啊。
　　因为她是那个在无数个世界里陪着他，一起执行任务，一起看星星，一起笑，一起哭的清梦啊。
　　因为她是那个为了救他，宁愿撕裂自己核心数据的笨蛋啊。
　　但这些话，他现在不能说。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他轻轻说，“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清梦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九烬想了想。
　　“叫九烬就行。”
　　“九烬。”清梦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好。”
　　吴夜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牙有点酸。
　　他扭头看白萧。
　　“白道友，你觉不觉得咱俩有点多余？”
　　白萧沉默了一秒。
　　“有点。”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月华石堆上，落在两个系统身上。
　　九烬悬在清梦面前，尾巴轻轻晃着，眼睛亮晶晶的。
　　清梦坐在石头上，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虽然她不记得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此刻，月光正好，微风不燥。
　　能这样看着她，九烬已经觉得足够了。
　　“清梦，”他忽然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关于一条小龙和一个白色光团的故事。”
　　清梦歪着头看他，眼里有淡淡的好奇。
　　“好。”
　　九烬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虚空里，有一条小龙……”
　　白萧和吴夜站在不远处，听着那条小龙絮絮叨叨地讲故事。
　　吴夜忽然笑了。
　　“白道友，你这系统，挺有意思的。”
　　白萧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的系统也挺有意思的。”
　　吴夜挑眉：“怎么说？”
　　“本体是个漂亮姑娘。”
　　吴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对对对，这个确实有意思。”
　　两人站在月光下，看着那边的两个系统，忽然觉得这趟秘境没白来。
　　虽然没拿到月华石。
　　虽然还被抢了一块大的。
　　但看到九烬那副开心的样子，白萧忽然觉得，值了。
　　“白道友，”吴夜忽然开口，“以后咱们就一起走吧？”
　　白萧看着他。
　　“你不是喜欢独来独往吗？”
　　“以前是。”吴夜笑嘻嘻地说，“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俩的系统认识，说不定以后要常联系。”
　　白萧想了想，点点头。
　　“好。”
　　吴夜伸出手。
　　白萧愣了一下，然后握了上去。
　　月光下，两只手握在一起，算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那边，九烬的故事还在继续。
　　“……那条小龙每天都跟在白色光团后面，陪她执行任务，陪她看星星，陪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后来有一天，他们遇到了危险，白色光团为了保护小龙，把自己撕裂了……”
　　清梦静静地听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后来呢？”
　　“后来，小龙找了她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九烬看着她，眼眶微红，“虽然她不记得他了，但他还是很开心。”
　　清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条小龙，是你吗？”
　　九烬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清梦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跳得很快。”
　　九烬的眼眶又红了。
　　“清梦……”
　　“虽然我不记得，”清梦轻轻说，“但这里记得。”
　　她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忘了，这里没忘。”
　　九烬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清梦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远处的白萧和吴夜默默转过身，不去看这一幕。
　　“白道友，”吴夜小声说，“我忽然有点感动。”
　　“……我也是。”
　　“你说他俩以前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会不会是那种关系？”
　　白萧沉默了一秒。
　　“别瞎猜。”
　　吴夜嘿嘿一笑，没有再问。
　　月华石堆上，九烬终于哭够了，从清梦怀里退出来，用尾巴擦着眼睛。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清梦看着他，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关系。”
　　九烬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清梦，你的伤，要怎么才能好？”
　　清梦想了想。
　　“需要一种叫‘九转灵泉’的东西。”
　　九烬愣了一下。
　　九转灵泉，他知道那个东西，极其稀有，整个修仙界可能都找不到一滴。
　　但他没有犹豫。
　　“好，我帮你找。”
　　清梦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九烬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
　　清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醒来后，第一次真正地笑。
　　月光下，那个笑容像花开一样，温柔而明媚。
　　九烬看呆了。
　　远处的吴夜凑到白萧耳边，小声说：“完了，你那系统彻底沦陷了。”
　　白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边。
　　“他一直都是沦陷的。”
　　吴夜笑了。
　　“行吧，那咱们就帮帮他俩。”
　　白萧看着他。
　　“帮什么？”
　　“找那个什么九转灵泉啊。”吴夜理直气壮，“他俩好了，咱俩的系统不就都正常了吗？”
　　白萧沉默了一秒。
　　这人，果然时刻不忘算计。
　　但他点了点头。
　　“好。”
　　月光下，四个人（两个人和两个系统）站在一起，算是正式组队了。
　　虽然前路漫漫，虽然不知道九转灵泉在哪里。
　　但至少，此刻的月光很美。
　　美得像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