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boss绑定魔王养成系统后》渡野见星

22、噩梦 如何确定梦

　　三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孩儿费老大劲把这座小房子里的角角落落全部打扫干净，中途将一些小物件碰倒碰歪还会认真耐心地将东西摆成原来的样子，陆砚秋这才算知道为什么这栋小房子看上去和自己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了。

　　“真是有心了，这三个小孩……”陆砚秋喃喃，飘来飘去认真看这三个小孩打扫卫生。

　　他从未想过自己死后也能被人记挂成这个样子，这群小孩看不见他，他就飘来飘去地端详，陆砚秋也说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在经历了穿越重生等一系列事情之后，他现在觉得自己能在梦中看到原来世界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这三个少年异能运用很成熟，一个掌握念力八爪鱼一样一个人干多份活，一个力量强化可以解决大部分卫生死角的清理，另一个控制温度迅速蒸发擦拭过后残留的水分并小心加固阳台上恒温的场域，三个人就这样不要钱似的往这栋平平无奇的小别墅撒异能。

　　整个屋子很快打扫干净，三个人收拾好工具，均神色复杂地回看了一眼这个好像还有人一直居住着的小房子，才结伴离开。

　　陆砚秋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也好奇这三个小孩接下来干什么，就晃晃悠悠地跟着三人飘了出去。

　　小屋之外，一小片郁郁葱葱的草地突兀地出现在土地上，一看便知道不是自然生成的，柔嫩的小草中间缀着星星点点的碎花，一个小小的石碑矗立在春日的繁花中，边缘被擦拭得锃亮，石碑正面，生疏的刻痕拼凑出陆砚秋的名字。

　　几个小孩弯下腰，将不知那里搜刮来的小东西摆在上面，陆砚秋过去一看，高级晶石、鲜花、末世前的小书……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也不知道这群小孩是哪里搜刮来的，都是些现在少见的东西了。

　　这群少年将模仿着末世前流传下来的祭拜习俗，拿了几根木棍充当燃香，点着之后闭着眼睛认真地拜一拜，再将墓前摆放的物品挨个投进烈火之中，熊熊地化成灰烬。

　　“这个样子真的有用吗？”中间最矮的男生开口，声音窃窃的。

　　旁边红头发的女生拍怕怯懦男孩的肩膀：“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他让我们成为讨伐魔王得胜而归的勇者，将我们捧上这个任何资本都无法将我们拉下的位置，即使他被所有人唾弃被所有人遗忘，我们也应该将他铭记，直至生命的尽头……”另一个略高一些的男生攥紧拳头，低声说，“如果我们都忘记了，怎么配得上他的牺牲？”

　　红发少女紧盯着燃烧的火焰，默不作声，矮个子的男生嘴唇嗫嚅一下，看了看身旁两名同伴，低声说：“我有些想他了。”

　　陆砚秋看着面前三个小孩脸上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怔了怔。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失重感传来，陆砚秋猛地向后倒去，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睁开眼睛，一看时间，已经睡了很久了，他从吉祥毛绒绒的环绕里坐起身子，无奈轻笑：“这几个人……”

　　“宿主宿主！刚刚怎么回事，我这边检测到你的灵魂出现了奇怪的波动。”系统看陆砚秋终于醒了，冒头询问。

　　本来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的是自己前世世界情景的陆砚秋听了系统这句话，几乎能够肯定自己看到的是现实了，便对系统说明了梦境的事情。

　　“可能是魅魔入梦技能和宿主精神力结合的原因，宿主的灵魂一直非常强大，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以后这总事情大概率还会发生。”系统认真给出测算结果。

　　“有办法联系到那些小孩吗？”陆砚秋问，他并不愿意看着这些好孩子一直活在自己死去的阴影里，若这些变成心结，倒是和他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宿主成为魔王之后很大概率能够做到！”系统肯定道。

　　任重道远啊……陆砚秋一听到成为魔王，立马就蔫了，这些日子系统体恤他，吉祥照顾他，几乎要让他忘记自己还是个要成为魔王的低等魔族，现在系统旧事重提，陆砚秋瞬间感受到了现实的冰冷。

　　前段日子系统虽然没提任务的事情，但是收集信徒应得的奖励一个没落地给自家宿主收着。

　　算算陆砚秋现在手上的道具，就包括了十五瓶气息遮蔽药剂、一张魔界地图、一片魔王城堡碎片、一片魔王雕像碎片以及一个不知名护身符。

　　他查看过碎片，七个碎片才能成功拼凑出最终物品，按照这个奖励的随机法，陆砚秋觉得拼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感觉都很鸡肋，陆砚秋默默吐槽，他在魔界吸收了近五千的魔族，竟然只有这些东西。不过也好，脱离外物的过度帮助，如果他真的误打误撞走上魔王的位置，也不至于那么德不配位被拉下来撕碎。

　　“叩叩。”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陆砚秋还瘫在床上没准备好下床，吉祥就屁颠屁颠地过去用爪子将房门扒拉开一条缝。

　　“您好，先前订的餐食已经好了，请问是否能允许我们进来布菜？”门口的侍从微笑道，针对吉祥这样将门缝堵得死死的不露出里面半点光景的行为毫不意外。

　　“呃，是弄错了吗？我们应该没点。”陆砚秋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睡袍外面套上一层氅子，疑惑询问侍从。

　　侍从坚持：“并没有弄错，陆先生，近日九环的贵客只有您和您的追随者，我们不会弄错的。至于是谁点的餐食，我想陆先生您可以问问您的银狼。”

　　陆砚秋低头看向脚边的吉祥。

　　银狼蹲坐在门缝前，尾巴不自觉地在地板上拍打，歪着脑袋看向陆砚秋，那双赤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理所当然。

　　“……吉祥点的？”陆砚秋问。

　　吉祥听了，又暗戳戳地摇摇尾巴。

　　门口的侍从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补充道：“是的，他应当是今早找到了我们领主，随后托领主吩咐我们准备早餐。”

　　陆砚秋沉默了两秒，默默为再次遭难的阿穆尔哀悼一声，低头看吉祥。银狼已经把脑袋转开了，假装对门框上的雕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耳朵尖却微微抖动，显然在等夸奖。

　　“行吧。”陆砚秋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把吉祥毛茸茸的脑袋，“让你操心了。”

　　他将门拉开，侧身让侍从们进来。三名侍从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动作利落而安静，很快便将餐桌布置妥当。九环的食物与陆砚秋在五环见到的粗犷魔界饮食截然不同，瓷白的盘子里盛着色香俱全的菜肴，甚至还点缀着可食用的花瓣，精致得像是末世前高级餐厅的出品。

　　等侍从们退出去，陆砚秋坐到桌前，吉祥立刻趴到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陆砚秋在餐桌前吃了个心满意足，跟阿穆尔知会了一声，就拉着吉祥想去九环逛逛。他早就听说九环是魔界的娱乐圣地，已经期待多时了。

　　九环和他之前到过的魔界区域完全是两个世界。他坐在吉祥背上飞也似的跑出九环领主的城堡，就看见外边九环魔族聚居地的景象——两侧的建筑线条柔美，没有魔界惯常那种狰狞粗犷的尖塔和暗沉的色调，取而代之的是乳白色与浅金色的墙面、镂空的雕花窗棂和缠绕在廊柱上的藤蔓植物。街道两旁栽种着不知名的花树，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铺了满地浅粉。

　　虽说九环名为色|欲，但实际上这里的景象和“色|欲”这个名号完全搭不上边。俗艳的红粉、放纵的声色、毫无节制的狂欢，陆砚秋通通没在这里见到。眼前的一切更像是末世前某个以浪漫著称的旅游小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街上的魔族穿着讲究，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见面时会互相打招呼，热络得像是多年的老邻居。

　　一个卖花的魔族女孩从陆砚秋身边经过，怀里抱着一大捧刚摘的鲜花，见他看过来，大大方方地冲他笑了笑，还特意抽出一枝递过来：“新来的？送你一枝。”

　　九环的魔族以魅魔居多，陆砚秋在其中完全不显突兀，他感谢地冲女孩笑笑：“谢谢你的花，很漂亮！看你这样熟悉，九环经常来新人吗？”

　　“是啊，领主大人总喜欢捡一些流落在外的魅魔回来，因为这个原因，没少被外面一些败类攻击过。领主大人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应该互帮互助共渡难关，他这样做是应该的，但我看啊，领主大人就是心善，才顶着压力把属于九环的魔族都聚在一起，这样大家不会孤独，也不会遭遇一些难过的事情，多好。”

　　“这里的魔族有很多都是原来流浪的，幸亏来到这里，终于有了个家。”女孩笑得明媚，瞧着陆砚秋没别的事情，就一路叮叮当当地跑开了。

　　陆砚秋低头看了看手里淡紫色的花束，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清雅。

　　与此同时，在九环最深处，那座被无数藤蔓与繁花环绕的领主府邸中。

　　极乐使徒阿穆尔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阖着眼。血月的光辉透过花窗洒进来，在他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景象依旧被月华笼罩得美丽动人，任何一个魔族来了都不会不夸一句赏心悦目。但阿穆尔看着窗外的景象，浑身发抖，震颤的瞳孔掠过这些他熟悉无比的事物，艰难地平复着呼吸。

　　他刚刚做了个梦。

　　梦里他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它来自高天之上，白云尖端的殿堂，灼热的光明力量从那金灿灿的眼瞳中坠落而下，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永久灼烧的痕迹，在流星火雨一般坠向九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