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当扈（hu四声） 上申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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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申山
盛夏烈日铺洒在裸露的岩坡上，榛楛疏疏落落生于山间，汤水自崖畔潺潺东流，风里带着粗粝的山石与草木的清苦气。
伴着啾啾鹿鸣，林间忽然踏出一道身影。
少年一头利落的美式前刺衬得眉目英俊帅气，左边耳垂有个纯银耳钉，身穿干练简约的短袖长裤和运动鞋，挺拔身姿立于白鹿群中显眼极了。
“哈，开什么玩笑？出门打工？给谁打工？去哪打工？”
一连串提问砸得白鹿们头晕眼花，良久，其中一只白鹿才迟迟作答：“当扈他们是在给一个大妖当差，每月会送信回上申山，看样子过得不错。”
少年无奈道：“什么工作这么神秘？连你们这些邻居都不清楚。还有，为何他们去了你们没去？”
白鹿们顶着笨重的鹿角面面相觑，丁点大的脑仁转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反而有些发痒，它们抬起蹄子抓了抓脑门。
“大人，我们不知道呀。”
反应这般迟钝，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只招当扈不招白鹿了。
少年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闪身消失在原地。
白鹿们站在原地良久，先头说话的那只白鹿突然出声：“哎？大人走了哎。”
其他白鹿反应慢半拍似的，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却依旧站在原地。
那只白鹿继续引导道：“大人走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吧。”
白鹿们又举起蹄子抓抓脑袋，花了许多精力消化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随后慢悠悠转过身，四散开来。
……
许是与庚辰化解了矛盾，参栖昨日难得睡了个安稳觉，脸上的疲惫之色尽数消散，起床也神清气爽的。
参栖精神头十足，捞起床边的短袖便往头上套，正欲将手臂塞进袖中，脑海中忽地浮现出昨晚在庚辰怀里蜷缩着的画面。
参栖耳朵染上绯色，垂下眼抿着唇。
说来奇怪，昨晚屁股好像挺疼的，今早醒来却没半点不适。
参栖慢吞吞将衣服裤子穿好，只是胡思乱想一瞬，脸颊也爬上红晕。
不行不行，快别乱想了！
参栖猛地左右摇晃脑袋，企图将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尽数赶出脑海。
头眼昏花地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参栖脸颊温度总算降下，他深吸口气，走向书案拿起笔，在台历上划掉属于今天的日期数字。
爷爷让他在招摇山学习一月，如今距离他离开招摇山的倒计时只剩最后几天。
参栖望着被划掉的日期，思绪飘远。
在离开招摇山前，给大家送个礼物好了。
早饭参栖难得来得即时，此时祝馀恰好打好饭。
祝馀的两个叶片举高，将餐盘顶在头上，蹦蹦跳跳往餐桌去了，看见参栖，他连忙招呼道：“排完队来这里坐。”
祝馀吃饭一向是极快的，今天特地放慢了速度，慢条斯理吃着，瞥到参栖走来，轻咳一声。
果不其然，参栖落座，注意到祝馀的饭菜后微微一愣。
祝馀洋洋得意地等着参栖询问。
只见，祝馀的每个菜都盛得满满当当，米饭更是堆的像小山，就差明晃晃写着‘迷谷偏心祝馀’了。
从捉迷藏事件后，祝馀还是第一次有这待遇。
参栖如祝馀所愿，问道：“你们和好了？”
祝馀猛地喂进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眉眼弯成月牙：“对啊，和好了。”
“对了参栖，你知不知道建马？”
参栖摇摇头，问道：“也是妖精吗？”
祝馀勾起一抹邪魅狂卷的笑：“当然，唯一一个会飞的马。他可是天庭最帅公务员榜第二名，声望超高，可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粉丝遍布全仙山。你听说了吗？他马上要来招摇山了！”
参栖好奇道：“那第一是谁？”
祝馀蹦上饭桌，双叶叉腰，挺起胸膛骄傲道：“当然是杨戬大人了，帅得惨绝人寰！”
祝馀叹口气，又蹦回椅子上，自顾自道：“第三是文昌帝君。其实他相貌与建马大人不相上下，只不过大家都崇尚修为，文昌帝君恰好这方面稍显逊色前两位大人，所以位居第三。等妖精全面扫盲，大家都开始崇拜智力，说不准文昌帝君就成第一了。”
参栖问：“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其实都是在给天庭跑腿。”
祝馀道：“杨戬大人就像古代给皇帝传旨意的太监，时不时下凡出个差；建马大人游走在凡间平动乱，做成报告给天庭；文昌帝君就是后勤人员，处理凡间有关的文书最后汇报给上头最大的那位。”
参栖问道：“姜寂寻也和我说他是公务员，他和建马大人都是平定动乱的吗？”
祝馀随意挥了挥叶片，语气不屑：“姜寂寻不过是个地方小官，怎么能和实力强悍且狂拽酷帅的建马大人比。”
闻言，参栖抿唇不想接话，于是又扯回到原先话题：“你和迷谷昨晚好像没回招摇山，这是彻夜长谈了？”
“噗！”彻！夜！长！谈！
冷不丁听到这话，祝馀才送进嘴里的饭菜喷射而出，对面吃饭的灵雀顶着一脸米粒目瞪口呆，嘴巴都忘了闭合。
祝馀直接解锁变色新技能，一张草脸涨得通红，他嘴皮子秃噜地快要擦出火星，音量猛地拔高：“你你你，我还没问你昨晚和庚辰大人做了什么，你快讲讲啊！”
参栖也唰得红了脸，扭捏着不应声。
好在两个小妖一时间都陷入昨晚回忆中，竟都没发觉对方的异常。
傻眼的灵雀终于回过神，彩羽一拍桌子，大胆开麦，出口成脏。
“我星星你个星星，臭韭菜，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参栖目瞪口呆，这还是第一次见灵雀骂人。
不得不说，灵雀的声音是极动听的。如果忽略不堪入耳的话语意思，也称得上婉转悦耳，和唱歌似的。
祝馀可是吵架的常胜将军，缓过短暂的呆滞，他开始和灵雀对骂。
你声音大，他就比你更大；你骂的脏，他就比你更无耻；你谈对错讨要道歉，他就废话连篇死皮赖脸。
总之几百回合下来，灵雀竟讨不到一点好处，嗓子反而发干发疼起来。
最后这场闹剧，以迷谷到来草率结尾。双方都对自己的发挥不甚满意，无奈破于强权压迫，只得撂下一记凶狠的眼神离去。
朝来幕往，日月更迭，数日光阴悄然流过。
这日修炼课程刚一结束，祝馀好兄弟似的，伸出叶片拍了下参栖的裤腿：“走不走？带你去玩。”
参栖歉意道：“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等明天再和你玩。”
说罢，祝馀还没来得及劝说几句，小人参便已走出老远。
祝馀奇怪的嘀咕道：“参栖是怎么了？这几天一下课就跑回家，神神秘秘的。”
灵雀飞上桂花树枝头，开始吟唱：“没人陪，没人伴，祝馀孤孤单单转！”
参栖的缺席，倒是被这灵雀给补位上了，每天不胜其烦地与祝馀拌嘴。
灵雀也是个犟骨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总之不服祝馀，索性和完成KPI似的，每天骚扰一波，不论输赢，纯折磨纯搞心态。
“草与鸟不共戴天！！”
祝馀咬牙切齿，举起石头，撒丫子漫山遍野追杀灵雀。
喊叫打闹声与漫天金桂一齐交织飘落，缓缓飞至招摇山边际。
黑发少年一身利落劲装，身姿挺拔，一派丰神俊朗，他脚步轻稳，自结界裂口里缓步走入。
身侧溪水泛着细碎流光，五色光晕在水面缓缓流转，金黄桂花在空中翻转飘落至少年肩头，又被微风轻轻卷走。
挥动彩羽相互追逐嬉闹着的灵雀们见到少年，纷纷成双成对落在桂树枝头，啼声宛转悠扬，似碎玉落珠，声声入耳。
“恭迎建马大人！”
“恭迎建马大人！！”
建马颔首，手指闪着雷光，在空中划开一道裂缝，缓慢走进消失在原地。
几只灵雀挥动彩羽，凑到一起小声讨论着。
“哇，看到建马大人的裂空爪了！”
“我的天哪，建马大人好帅好厉害！”
“我们要去通报庚辰大人吗？”
“建马大人已经用了裂空爪，现在已经和庚辰大人见面了吧？”
“哇哇哇，建马大人泰裤辣！”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庚辰翻书动作微顿，站起身。
待庚辰站直，眼前空间被闪着雷电的灵力撕开裂缝，随后，黑发黑眼的少年自裂缝中走出。
建马站定，两妖四目相对，如出一辙的冷脸，配上相似的五官，仿若照镜子一般。
打量了下庚辰的古装穿搭，建马挑起一边断眉，率先开口道：“每次见你都以为裂空爪能穿越时空了。”
由于建马的工作需要在各个仙山游走维护，在灵力无法于人类区域中使用的规定下，乘坐人类的交通工具便是最快的游走方式，也因如此，建马常扮作短发，并研究时尚穿搭，紧跟时代潮流，身上永远都是当下最时兴的装扮。
“聊聊当扈罢。”
庚辰并无闲聊的意思，他抬手，宽大的衣袍在空中拂过，下一秒，座椅、桌案出现在建马四周，再指尖微勾，茶盏出现在书案上，茶壶自动盛满茶水。
建马欣然坐下，汇报起来：“最近倒没发生挣乱，只不过两点奇怪之处。一来，青丘山和钟山近半年不断加强结界防御，并限制妖精自由上下山，暂且没查出结界隐患，属于不明缘由加强结界。”
庚辰抿口茶，平缓道：“他们正处改革试行阶段，为避免动乱，加强结界并不难理解，但不可大意，需多加证实。”
“二来呢？”
建马面露无奈：“二来则是妖精失踪事件。说来好笑，整个上申山的当扈就剩了一两只，其他当扈全部下山给一个大妖打工去了，不明大妖身份姓名，地址不明，工作不明。只知道待遇不错，每月会托灵雀向上申山寄信。”
庚辰放下茶杯，看向建马，缓慢开口道：“你可知长白山人参举族失踪一事？”
建马诧异道：“全族失踪？天庭就该多批点资金给长白山把网线搭上啊，消息实在太闭塞了。出这么大事，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不等他们都炖成汤喝完了再让我知道？”
“稍安勿躁。”
庚辰道：“受害者绝不止人参与当扈，立即秘密向各仙山发布妖口普查令。”
“是。”
顿了顿，庚辰闭上眼道：“你可知蚩尤踪迹？”
“砰！”
听到蚩尤这两字，建马妖口普查令也顾不得发了，他倏地拍案而起，手掌用力间不自觉携带灵力，书案霎时间四分五裂，上古的陶瓷茶具也摔裂在地，随书案一齐去了。
“果然和那蚩尤脱不了关系。好一个蚩尤，看来五千年前那一战没把他打服，看我不……”
庚辰手指轻点茶杯，下一秒，建马额头挨了个栗子。
庚辰捏捏眉心，移开视线不去看那片狼藉。
“一切都是无凭猜测，切莫激动。”
建马挨了下，老老实实坐回座位，见庚辰一副肉疼的样子，正欲吐槽天庭给庚辰成吨似的发补贴金，他摔点古董咋还心疼上了。
建马张张嘴努力发声，却惊悚发现自己吐不出一个音节。
庚辰竟是对他施了噤声咒？
身后的门口处探出个浅金色的毛绒脑袋，紧接着是一双圆润灵动的琥珀色眸子。
对此，建马一无所知。
他满脸莫名地见庚辰的冰山冷脸在眼前瞬间融化，眉眼柔和，嘴角微弯，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建马霎时寒毛倒竖，由内而外地感到惊悚，嘴唇上下磕碰，无声吐出“卧槽”两字。
不是这什么表情？老应龙求偶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当扈（hu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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