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犯错受罚 “庚辰理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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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居然是画的吗？”
参栖举起面具观赏，惊叹道：“你好厉害。”
姜荷不好意思地顺了顺及腰的长发，手指绕着发尾的银饰：“没有啦，我也只是继承了前人的智慧。如果你喜欢的话，送你两个。”
从参栖的角度看去，姜荷绕着发尾的指尖沾染上了已经干涸的颜料，指腹和关节带着厚厚的茧。
“做这些很辛苦吧？” 参栖双手攥着面具，水汪汪的眼睛睁得老大：“谢谢你姜荷，下次见面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不客气啦。”
见参栖摆弄着面具，姜荷凑上前笑道：“要不要戴上试试？”
得到参栖的肯定回复，姜荷又靠近几分，接过面具，贴上参栖的脸，将两边细绳绕至脑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两人靠得极近，参栖脖颈处甚至能感受到姜荷呼出的热气，他浑身打了个颤。
姜荷拿出镜子，摆在参栖面前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望向镜子中的自己，参栖眼前一亮，抬头看向姜荷，正要夸赞她的手艺，却不想余光之中，不远处忽然蓝光乍现，紧接着，挺拔身影逐渐显现。庚辰的面色冰冷极了，眉头微蹙。
阳光照射中，庚辰深邃的眼眶投下阴影，参栖莫名在这冷漠中品出几分沉郁，他一怔，愣愣道：“……庚辰。”
姜荷闻声动作一僵，顺着参栖的视线回过头。
“参栖，过来。”
参栖小跑着在庚辰面前站定，仰着脑袋望向庚辰。
庚辰大人一向清逸出尘，无论是外表还是情绪，都漂亮完美得毫无破绽，而眼前的大人，额前的发丝稍显凌乱，目光冷冽，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独自在外吃好玩好的参栖终于想起，自己似乎是和祝馀偷跑出去的，然而祝馀不见了，他也将一切忘到九霄云外，更别说找庚辰迷谷汇合了。
“庚辰大人，我、我……”
庚辰闭眼，缓缓吐出口气，绕过参栖，走到姜荷面前道：“姜小姐，叨扰了。”
姜荷后退半步，尴尬地顺着发尾，发尾蝴蝶银饰闪着光：“没什么叨扰的，参栖能找到这里，也是缘分。”
庚辰道：“天色将晚，不便打扰。”
“嗯好，”姜荷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边追，她惊讶道：“哎？这就走了？难得下山……”
参栖走近，仰头望着庚辰道：“庚辰，我们……”
庚辰冷冷瞥来一眼，参栖被这眼神震得噤了声。
参栖死死抿着唇，霎时间红了眼眶，他嗫嚅道：“姜荷，我、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姜荷红唇微张，来不及说些什么，庚辰缓步向门外走去，参栖则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
厨房炊烟袅袅，不一会儿，大爷端着盘腊肉炖汤走了出来，见姜荷一人呆呆站在院中，四面张望，奇怪道：“你傻站着做啥？小娃娃呢？”
姜荷嘟囔道：“被老妖怪带走了。”
大爷撩起背心抹掉脸上的汗珠：“被啥带走了？”
“哎呀，他被家长领回家咯，够咖（苗语：外公），今天也只有我俩吃。”
暮色将沉，天际浮着一层淡青的微光。
“庚辰大人，祝馀、祝馀还在酒窖里。”
参栖跑着跟上庚辰的步子，怯怯望着庚辰的神情，一时不察竟被凸起的青石板绊倒。
疼痛感没有传来，逐渐接近的地面停止，参栖睁开眼，蓝色灵力将他整个人包裹着漂浮起来，随即双脚触地站稳，灵力消散一空。
即便参栖摔倒也没减缓庚辰的步伐，参栖站稳后抬起头，他望着庚辰的背影，忽地发觉庚辰离他好远，好似那天边的明月，遥不可及。
不知是和谁较着劲，参栖愣在原地半晌，见那身影愈来愈远，终于认清庚辰不会等他。
参栖咬着下唇，陡然冲出，像个小炮弹轰到庚辰眼前，展开双臂拦住去路。
不知谁给参栖的勇气，他瞪圆了眼，眼泪摇摇欲坠，却倔强得迟迟不肯落下。
“你在生气吗？”
青石板路被晚风浸得微凉，庚辰挺拔静静立在巷口，长风衣的衣角随晚风轻轻拂动。
他微微垂眸，一头银色发丝随风扬起，细碎地掠过肩头，在昏亮天色里显得孤绝而不染尘俗。
见庚辰沉默不语，参栖手不安地攥紧，指尖微微泛白，他焦急地语无伦次：“你不要不理我，庚辰，你、你，对不起……”
参栖脑袋乱乱的，不知如何让庚辰消气，他慌张道：“庚辰你说过我想要什么都会给我的对不对……”
像是知道庚辰不会回答，参栖语速加快，将话语一股脑倒出：“庚辰理理我好不好？抱、抱抱我……” 说完，鼓足勇气，又小心翼翼地抬头。
小人参青涩而稚嫩，眼底情绪一览无余。他下唇无意识咬着，面具之下的眼眶波光流转，好像他拒绝，泪水便顷刻决堤。
参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许是今天的庚辰格外温柔宽容，让他牵了手，所以、所以他哪怕犯了错，也想让庚辰再多纵容他些。
他真是个贪心的坏人参。
参栖迟迟等不到回答，眼眶爬上红晕，接着是鼻尖，眼泪下一秒就要落下，他垂下头，不想让庚辰看到他的狼狈。
“对不起，我……”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随后，衣料的摩擦声响起，紧接着，参栖的下巴被他轻柔抬起。
庚辰半蹲着，与参栖平视，他薄唇轻启，声音如碎冰撞玉，清润冷澈：“参栖，你想要，我会给，但你做错事，待回去罚要受着，你可答应？”
参栖来不及思考惩罚是什么，他忙不迭点头。
“现在把面具摘了。”
参栖胡乱取下面具，露出因憋着泪而红扑扑的小脸。
有力臂膀将参栖揽进怀中，紧接着，穿过参栖的腿弯，轻而易举将他抱起。
只是眨眼的功夫，参栖的屁股便稳稳坐在了庚辰臂弯中，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委屈地埋在庚辰脖颈间哇哇大哭。
“庚辰，我错了，不要不理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听到庚辰轻叹口气，声音终于恢复以往的温柔缱绻，如暖风拂过。
“哭得这般可怜，我怎舍得不答应？”
另一边找草的某妖就没那么容易了。迷谷绷着张冷脸，举着手电筒在乡镇间穿梭。
为遵守人类世界的秩序，妖精被禁止使用灵力，于是简单的寻草工作变得异常艰难。倏地，手机屏幕亮起，是庚辰大人发来的讯息。
庚辰大人：可去姜家酒庄附近寻找。
他倒是把这个酒庄忘了。
这个酒疯子，迷谷捏了捏眉心，不消片刻便出现在了酒庄附近。
果不其然，祝馀就在这。追寻着祝馀的灵力残留，迷谷很快来到酒庄后院，视线触及一望无际的麦田时，他缓慢闭上眼。
死祝馀，活爹。
虽说他能感应到祝馀的灵力，却无法精确位置，眼下只能确定祝馀在后院。
认识祝馀，他这辈子是有福了。迷谷捂着憋闷的心口，差点一口气出不来，照这样下去，他被祝馀气死也是迟早的事。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得慢慢找，看眼花了就再找一遍。
夜色渐沉，天空疏星点点，浅淡月光铺洒开来，晚风掠过整片麦田，青绿色麦浪层层起伏。
麦子在耳边沙沙作响，迷谷弯着腰，举起手机，依着光亮在麦田里仔细寻找。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迷谷找完了整片麦田，仍然没有祝馀的踪迹。
迷谷抬头望天，神色疲惫。
他与祝馀不像庚辰大人有契约傍身，能感应到参栖的位置。眼前这么大片地，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寻到祝馀。
天庭新法中指出：妖精在人间使用灵力属于违法行为，将按照事态轻重作出相应处罚。
静静吹了半晌凉风，迷谷见四处无人，琢磨着用灵力探查兴许会罚个款。
思及此，强大的灵力陡然散开，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麦子受惊似的颤了颤。
迷谷眸中闪烁绿光，两只脚化为无数树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不消片刻，迷谷收回树枝，两只脚恢复原样。
他缓步走向后院旁的牛棚，手电筒对准牛棚扫视，最终停在牛棚内歪倒熟睡的牛——嘴边的祝馀上。
祝馀的一片叶子还抱着酒坛，打阵鼾，又咂咂嘴：“牛兄，别睡，再饮一杯！”
迷谷浑身气得发抖，没想到罚款都要找到的草竟然在牛棚和牛喝酒，他强压下心底怒气，手指微勾，祝馀飘至他的掌心。
祝馀整根草充斥着酒味和牛粪味，熏得迷谷屏住呼吸，眼睛差点没睁开。
迷谷下压摇醒祝馀并暴打一顿的冲动，将祝馀粗鲁地塞进裤兜。
须臾，裤兜里传来的声音朦胧极了，细小的抽泣声让人听不真切。
“迷谷，为什么总说我没以前优秀？我也不想失忆，我也想像参栖那样聪明，呜呜我怎么这么笨……”
“迷谷、迷谷，我也不想的笨的，不许讨厌我……”
“对我好点，迷谷求求你，像对参栖那样温柔就行，再、再多给我盛两勺饭……”
“能不能对我像对参栖那样好啊迷谷……”
迷谷步伐一顿，听着祝馀酒后喃喃泣语，从裤兜里掏出祝馀，细小的叶片上，晶莹的泪水流淌，他伸出指腹拭去水渍。
“参栖对大人来说很特殊，所以我会照拂一二。”
“你今晚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从未讨厌过你，以后也会给你盛很多饭，会对你很好，更不会再让你难过。”
迷谷对着酒蒙子说了好长一段话，不管祝馀听没听懂，将祝馀揣进胸前口袋，抬腿走进附近民宿中。
待回到招摇山的寝宫，参栖哭得瘫软在庚辰怀里，玩闹一天的身体疲惫极了，他眼皮打架，下一秒便能不省人事。
“罚还没受，这便睡了？”
参栖一听，睡意醒了大半，他心头一紧，抿唇道：“要罚就罚。”
庚辰抬手，摩挲着参栖还泛着红的脸，动作语气轻柔得不像话：“不愿意？”
“愿意的，”参栖不敢看庚辰的眼睛，他攥住庚辰的风衣，忐忑道：“要怎么罚？”
随着庚辰轻笑一声，参栖的屁股突兀受击，力道极轻，参栖因惯性扑进庚辰怀里。
参栖怔愣抬眼，撞进庚辰含着笑意的眸子。
庚辰半睁着眼，眉眼带笑，嘴角也微微上扬，不是寻常温柔的笑，这笑中多了几分参栖看不懂的意味，视线也不像往常柔和。
不像是惩罚，反而像是……
参栖瞬间红了耳朵，不等他思考，巴掌接二连三挥下，好不留情。
“啊!”
很快参栖就明白，这确实是惩罚。
手中卸了力道，面具掉落在地，发出脆响，参栖无暇估计其他，双手紧紧环住庚辰的脖颈，脸埋在颈窝处，身子一颤一颤。
两人身躯紧密贴合的一刻，参栖后腰、庚辰脖颈处的契约印记昙花一现，又迅速暗淡下去，而这一切，伏在庚辰胸膛处紧闭双眼的参栖无知无觉。
庚辰睨了眼地上的面具，又冷冷地移开视线。
傩面具木色深沉，眉眼锋利，双眼幽深，静静躺在地上，将一切画面尽收眼底，嘴角微翘，神秘又怪诞。
分明抱着他的大妖是一切疼痛的发出者，可怜的小人参被以绝对掌控的姿态嵌着腰，却还软着身体，与一个劲往大妖怀里缩，祈求大妖的怜悯。
“庚辰，可不可以不要那样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庚辰闻言愣住，即将落下的手掌骤然停下，感受着颈窝处的潮湿热意，多天来参栖的异常有了解释，他闭了闭眼，搂紧怀里的小人参，再次睁眼晦暗尽数褪去，又如往常无波无澜。
“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犯错受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