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平后，顶头上司成了我下属》若美

143、那支五毛钱的冰淇淋还没化

　　叶昊云死死盯着收据背面的那行小字，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颗没剥皮的柠檬。

　　周围老旧机房透出的暗红色指示灯光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衬得这位平日里冷酷无情的CEO此刻宛如一尊正在裂开的兵马俑。

　　芈哲珑看他半天没反应，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那根正在光速融化的盐水棒冰。

　　劣质的糖水顺着包装袋的边缘往下淌，马上就要滴到他那件昨天刚从地摊上淘来的九块九包邮白T恤上了。

　　这怎么行。

　　他果断伸手，把那半截黏糊糊的冰棍一把塞进了叶昊云紧紧攥着收据的手里。

　　“帮我拿一下啊叶总，”芈哲珑甩了甩手上的黏腻，语气十分理直气壮，“刚才为了给你买这玩意，我大拇指在屏幕上连续戳了七八十下，现在肌肉乳酸堆积，拿不动了。”

　　叶昊云下意识地握住那根还在往下滴糖水的木棍，手背青筋暴起，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你……这到底是……”

　　咔哒。

　　他这句话还没问完，头顶那盏常年接触不良的走廊灯突然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

　　紧接着，整栋大楼像是被人直接拔了呼吸机，所有的灯光、机器的轰鸣、连同自动售货机屏幕上的乱码，在一秒钟内同时熄灭。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连应急通道的小绿人都没亮。

　　芈哲珑在黑暗中挑了挑眉。

　　脑子深处那股没完全融合的神经元又开始跳动，极其精准地给他推送了一条分析结果：对方通过物理手段暴力切断了整栋大楼的主干电缆。

　　都不用猜，肯定是沈时宴那个输不起的家伙在监控里看到数据回流，气急败坏之下直接让人把电闸给拉了，想用最原始的硬件断电来强行中断合并进程。

　　啧，玩不起就拔网线，什么小学生操作。

　　“叶总？”芈哲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空气里只有急促到近乎窒息的喘息声。

　　芈哲珑听着这动静不对，凭着对距离的记忆往前摸了半步，手指立刻触碰到了一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臂。

　　叶昊云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犯了。

　　这种幽闭的、突如其来的绝对黑暗，瞬间把他拉回了某些极度不美好的回忆里，导致他整个人此刻肌肉僵死，像根被冻透的木头桩子一样立在原地，连手里的冰棍掉在皮鞋上都没察觉。

　　“哎哟，别怕黑啊，我又不会在黑暗中扣你绩效。”

　　芈哲珑叹了口气，反手一把抓住了叶昊云那几根僵硬冰凉的手指。

　　别说，这手感跟刚才的盐水棒冰也差不了多少。

　　他凭着脑子里那股不讲道理的“直觉”导航，拽着叶昊云僵硬的身体就往旁边老旧机房的铁门里挤。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机房里那台原本轰鸣的老服务器正因为断电而发出濒死的嗡嗡声。

　　“把冰棍的木棍给我。”芈哲珑摸黑去抠叶昊云的手心。

　　叶昊云虽然全身僵硬，但被他这么一拽，似乎找回了一丝理智，声音抖得像是在过减速带：“你……干什么？没电了……数据……要断了……”

　　“断不了，我这人命硬，吃泡面从来不缺调料包。”芈哲珑终于把那根黏糊糊的木棍抽了出来，手指在服务器发烫的金属侧板上快速摸索了两下，精准地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散热孔。

　　啪嗒。木棍被他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右耳里那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耳机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影子十七那像机器一样没有起伏的声音。

　　“主上，楼下强行破坏供电系统的垃圾已完成物理清扫。备用微波供能节点已就位，随时可以接入。”

　　效率还挺高。

　　芈哲珑一边在心里给自家的清道夫点了个赞，一边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亮了手电筒。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黑暗，直直地打在服务器侧板上。

　　叶昊云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睛，只见芈哲珑指着那个被冰淇淋棍死死顶住的微型凹槽，用一种下达“今天中午吃黄焖鸡”般随便的语气说道：

　　“按下去。”

　　“这是什么？”叶昊云看着那个完全不符合现代工业设计规范的机械开关，脑子还在宕机。

　　“老古董的强制物理启动键啊，刚好需要一个绝缘体顶着才能按。别愣着了，这木棍上还有口水呢，一会儿干了就粘住了。”

　　叶昊云咬紧了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猛地伸手按在了那根木棍的末端。

　　轰——！

　　根本不需要大楼的常规电力恢复，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庞大外部能源，像是天降神兵一样瞬间注入了这台老旧的机器。

　　服务器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扇转出了直升机起飞的动静。

　　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打在两人脸上。

　　屏幕正中央的进度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从停滞的状态疯狂飙升，70%、85%、92%……

　　“动了！数据接上了！”叶昊云死死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狂喜的战栗。

　　99%。

　　进度条在跳到这个数字时，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然后死死地卡住了。

　　屏幕下方弹出了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弹窗，一行代码疯狂闪烁。

　　还没等叶昊云弄明白这最后1%卡在哪条协议上，机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机房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瞬间涌入，刺得人完全睁不开眼。

　　几个穿着黑西装、浑身散发着亡命徒气息的高壮男人鱼贯而入，直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而在他们中间，沈时宴扯着已经散乱的领带，皮鞋踩在机房的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那张平日里维持着虚伪优雅的脸，此刻已经在强光下扭曲成了一个疯狂的弧度，目光越过层层服务器，死死锁定了站在屏幕前的叶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