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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陇州4 他们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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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非今天入城,而是昨天晚上城门关闭后翻墙进来的。这一点是阿奇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的,昨天中午它看到执法堂的人后,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追到天黑才返航,故而并未看到他们。
今天早上从客栈离开后,他们先是东张西望地逛完了陇州城的主干道,中午回了客栈,但没走正门,而是运着轻功窜进了后院。恰好这时阿奇听到了她敲窗户的声音,就到茅房找她去了,没看到那些修士在后院干了啥。等阿奇从茅房出来之后,他们去拜访了一个姓崔的有钱人(大门上写着”崔宅)。这户有钱人家里豢养了不少猎鹰,阿奇没敢进去。直到日落西山,他们才从崔府出来,走出几条街才开始皱眉头,骂那崔家夫妇不是东西。阿奇到她的房间找她之时,那几个修士正在楼下吃晚饭,指名要窗户对街的房间。
她房间的窗户亦是朝着街道开的,张惠摸了摸脖子上的符箓,有些担心,但还是按下这个念头,分析其他的信息。
离自己最近的便是客栈后院,这些修士前脚鬼鬼祟祟地进去,后脚就有伙计发现货物出事,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些货物是陇山上的道士糟蹋的,但决陇观也算是名门正派,门内弟子不至于会做出毁人货物却不留赔偿的事,那批货或者说后院应该有问题;接着便是崔家,既然那几个修士在城中收集完信息便去了崔家,想来那个进城的鬼东西应该跟崔家有些关系,至于他们对崔家夫妇的评价,还需要打听、观察,毕竟那些仙人没吃过苦,见到一点底层百姓的真实生存状况就大惊小怪;最后一个问题是,他们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阿奇虽然没有全城巡飞,但客栈附近的动静却瞒不过它,这些修士为什么在知道她熬夜后上赶着给她护身符箓呢?如果他们早上就知道那个鬼东西昨天晚上在客栈作乱?那他们早上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其他动作?
唉,每次都是这样,信息不对等,越琢磨越乱。张惠用力捶了一下炕沿,震落了一些黄土,掉在那个长安姑娘送她的绣鞋上。
感受到炕的震动,她不敢再捶,开始为自己的钱包担心,紧接着一扭头又看到自己的新鞋蒙尘,她一时间也管不了什么决陇观、鬼东西,捞起裙子跳下炕,抓着鞋子使劲儿抖。忙活好一阵儿,鞋面还是被弄脏了,金黄的桂花蒙上了一层黄土。
张惠蹲了好一会儿,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跌在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视力。阿奇跳到她面前,啾啾地叫了两声,想要安慰她。张惠立刻将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它保持安静。那几个道士不知道吃完饭了没有,这客栈只有三楼,要是那几个道士被安排到她附近,都是修行的人,五识俱灵,要是听到麻雀叫,进而发现阿奇怎么办?她就这么一个侦察兵,后面的危险全靠它预警,没了多可惜?要是再顺藤摸瓜找到她,那可就完了。
阿奇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地闭了嘴。张惠用手指在地上写字,想让阿奇去看看那几个修士住哪间房?刚写完“阿奇”两字,她便想到:麻雀在野外、城中固然常见,但频繁出现在窗边、门外却不隐蔽,她还是亲自去打听比较妥当。以后不能再轻易调动阿奇,她默默警告自己。
张惠下楼的时候和那几个道士撞了个正着,早上为她“看病”的那个修士还和她打了招呼。小二把他们带到了三楼,九个人分散到三个房间里,盘踞在她的头顶。他们轻巧稳重的踱步声混在街上传来的叫卖声与楼里产生的交谈声里,很不起眼。要不是头顶的木板缝隙均匀地落下一层灰,她或许都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
张惠把包袱最外层的布摊开,挂在自己睡觉的一小块区域,屏息凝神。他们的行动似乎遇到了麻烦,踱步的人数变多了。不一会儿太阳落山,小贩们挑着货物回了家,客栈里的人们也纷纷回到房间睡觉。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正上方和左上方的房间已经没有人了,他们集中在右上方的房间里,她分辨不出具体有几个人。
他们在讨论,应该还出现了争持,但她只听到了几声“你在想什么?”、“不行”、“师兄!”,很快,就有其他房客对此表示不满。
虽然他们早上谈话时也没有设立任何结界,但睡觉的时候多少该警惕点吧?这么多弟子出门历练,做师父的连阵法结界都不肯给一个吗?思及此,张惠又怀疑起另一件事:他们三个人住一间房!虽然三楼的房间最大,虽然客栈的房间可能不够,但是,联想到他们九个人出行,居然连一个阵法也没有,张惠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猜测:他们不会是瞒着师门出来的吧?
下一刻,她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先不说穿过护宗大阵时会不会被专门负责此事的长老察觉,这儿离陇山那么近,山上的金丹修士肯定能发现他们。
思来想去,她听到了客栈关门的声音,到亥时了。醒着想不出结果,睡又睡不着,张惠坐在炕上愣了一会儿,将邪恶之手伸向阿奇。可怜的麻雀被迫站在窗边,透过厚重的窗帘的布观察外面。有人守夜,张惠终于睡了下去。
又是半夜,张惠正做着测出单灵根,拜入华山派掌门座下的美梦,她的手突然疼了起来。痛醒后,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正在啄自己手背的麻雀。张惠立刻钻出被窝,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直打哆嗦。她这才发现,窗帘被风吹得飞了起来,大股的冷风灌进屋里。她刚想关上门,却听到了瓦片碰撞的声音。
有人在房顶上!
阿奇顶着风飞到她面前,向左转了三圈,又向右转了三圈。这是危险警报,往左转三圈表示有危险,往右转三圈表示危险来自有法术之人。神仙打架,她这个凡人最好不要冒头。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借着地板上掉落的灰写下两个字“走否”,阿奇摇头,它不知道。
张惠心下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她没有告诉阿奇在不方便出声的情况下该怎么表示“是”与“否”,要是刚才的问题麻雀能回答,一出声,她不就被注意了吗?这件事得赶紧提上日程,连着两天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活该她被自己蠢死。
她立刻写“噤声”,阿奇点头,她接着写“是点头,否摇头,不知道扇翅膀”。确定好规则,她才写出第一个问题。
“外面是道士和鬼”
阿奇点头。
“道士比鬼强”
阿奇先是摇头,但摇了几下之后,又开始扇翅膀。
“单个道士比鬼弱,九个一起不确定”
阿奇点头。
阿奇见过不少修士,也目睹过修士斩妖捉鬼,张惠有点担心,要是那九个道士败给外面的鬼,这一客栈人不就死定了吗?虽然他们现在战得正酣,可她也不敢就这么跑出去,难道要呆在这里等死不成?
“吱呀~”,有人出来了,和她同一个楼层。张惠立刻竖起耳朵,虽然她也不知道偷听这个邻居行动的意义。这种木制结构的楼房,稍微一碰就有很大的动静,平时有人走过必然是“咚咚咚”个没完。可这个人的脚步声却非常小,只有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莫名有些害怕,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阿奇看主人屏息凝神,也老老实实地站在凳子上。
“笃笃笃”客栈的木门被轻轻敲响,接着又是“吱呀”一声,她听不到脚步声了。最开始的那声“吱呀”听起来在她的右边,而刚才的那声“吱呀”则在对面。明明感觉没过多久,那个高手居然走了这么远。她刚才太紧张,忘了记自己的心跳,没法确定过了多久。但她的手还不算很僵,这个人一定轻功了得。
这高手应该也听到了房顶上的动静,故而出来查看,或者找同伴商议。张惠有些期待他们能够上房顶去看一下,从这些武林高手的反应中多少能获得一些信息,她也好过在这儿干着急。
对面房间已经有些超出她的听力范围,张惠便将目光转向了阿奇,辨别这些细小的声音,麻雀比她在行。
不一会儿,阿奇的爪子就从“交谈”上拿开,放到了“开窗户”上。张惠继续写“出去了几个人?”
阿奇轻轻啄了她两下,那给高手从窗户出去了,还带上了一个同伴。
这时,头顶上的瓦片碰撞声便大了,准确来说是原本就在屋顶上活动的人脚步变沉了一会儿,而从对面窗户上房顶的两人则连连出错,甚至蹬掉了几块瓦片,在干泥地上摔出响亮的声音。
接着是“锵锵”几声,张惠借着刀剑相撞的动静打开门,将阿奇放了出去。这两人看到了修士和鬼怪的打斗,应该也都是身负武功见多识广的老江湖,能跑肯定把腿就跑,不能跑也不至于不听“高人”劝。
不一会儿,对面的地上就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她抓起背包,站在门口等着阿奇带消息回来。
对面两位高手落地后,她听到了未经掩饰的跑步声,是向远处跑的。张惠有些按耐不住,轻轻往前走了两步。被自己走路发出的声响吓了一跳后,她索性趴下来,试探性地爬了几下,发出的声响比那两个高手大不了多少。爬到楼梯口,阿奇如救世主般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见对方重重点了几下头,张惠高兴地直接站了起来。
她的头在紧要关头还是很给力的,只是眼睛难受了一阵,不影响下台阶。一楼的窗户开得很大,也很结实,用一块木板从里面插上。张惠把木块拿下来,也不打算继续装鹌鹑,直接推开窗户往外跑。
我推…怎么推不开?
她对自己的力气还是有些自信,这种窗户怎么会…
“客官,你在干什么呀?”
普通话!
张惠回头,看到两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尴尬着,云开月明,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两个陌生面孔的人,穿着店小二白天干活儿时的衣服,站在她十步之外。
“……额听外头有响动,出去瞅一哈。”(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