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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重逢 ...
“江予安。”
那个声音在叫他。
又是这样。六年了。
江予安再一次从梦中惊醒,清楚的声音,看不清的面容。
熟悉江予安的朋友都知道,江予安是一个极致的声控。
他一直在寻找动听的声音,或者说,他一直在寻找一个特定的声音,只是那个声音刚好动听。
回国第一周,江予安没有回父亲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去了山城。
但他又不想去打扰自己早就离婚的母亲。就这样在山城漫无目的待着。
刚好京城朋友过来,两个人趁机小聚了一下。
酒过三巡,朋友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过往,还说起了江予安18岁离家出走来山城的壮举,又说了他的突然出国。
“你这个人啊,就是干什么都一声不吭的。”朋友无奈吐槽他。
江予安只能笑着应付。
因为他不记得了。
江予安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想:他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
他被朋友拉去一个山城的文创园区。
朋友说,有个做陶瓷的年轻人,手艺很好,就是不爱说话,反正来都来了,带点纪念品回去。
江予安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朋友兴致盎然,他也不想佛了朋友的面子。他站在那个工作室门口,里面很暗,只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拉坯机前,脊背清瘦,肩膀随着转盘的节奏微微动着。
那个人没有回头。
江予安却在那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因为那个人身侧的手机,正放着一首歌。一首很老的情歌。是那种,夏天,山城江边的露天KTV,五块钱一首的歌。
他忘了那少年的脸。忘了他的名字。忘了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
但他记得这个声音。
江予安站在门口,愣愣的。
那首歌放完了,手机又开始了循环。
朋友已经进去了,正跟那个背影说话。背影停了手里的活,转过头来。
一张很普通的脸,但很耐看。清瘦,苍白,眼睛很大,看他的时候有点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避开了江予安的脸,但又固执的站在那,低垂着头,看着江予安,也许是衣服,也许是他皮肤外露出来的伤。
江予安就那样看着那个人,他感觉到有什么在涌动,却抓不住。
朋友朝他招手:“江予安,进来啊。”
他这才迈进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人面前摆着一块小白板,一支记号笔。朋友问一句,他就在白板上写一句。
“他嗓子坏了,”朋友解释,“但活儿是真的好,你看这个——”
朋友拿起架子上一个杯子,转头跟那人说:“老板,这是我发小,江予安,我们随便看看。”
那人点点头,目光从江予安脸上扫过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又愣住,猛然垂头。
江予安也点头。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看朋友挑挑拣拣,听那人偶尔在白板上写字的笃笃声。
手机里的录音还在响。
江予安忽然问:“这歌,一直开着吗?”
那人看他一眼,低头在白板上写:习惯。
字迹很漂亮。
江予安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为什么是那首歌,是不是他自己唱的。但又觉得这问题太多。人家里放什么歌,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朋友挑完东西,扫码付钱。那人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微微弯了弯腰,算是道别。
走出文创园区,朋友还在念叨那个杯子的釉色。江予安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那首歌。
那年夏天。
山城。
江边。
有人凑在他耳边唱。
那个人的脸,他死活想不起来。但他记得那个声音。记得那个声音唱到高音处有点不稳,但是很好听,唱完,那个人耳朵红了。
回民宿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晚上躺下来,他闭上眼,试图把那首歌从脑子里赶出去。
没赶走。
反而更清晰了。
他听见那个声音在喊他。
“江予安。”
他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给朋友发微信:那个店子,明天下午再去一趟。
朋友回:??
他回:我有个杯子想买。
第二天下午,山城下了雨。
江予安打车到文创园区的时候,雨刚好变大。他站在门口躲了一会儿,看雨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也是这样,在山城的雨里跑着躲着,浑身湿透也不觉得难受。
那时候他在找什么?
他不知道。
工作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亮了一盏灯,昏黄的,照在那些摆在架子上的陶器上。那个人还是坐在拉坯机前,背对着门。手机里的录音还在放,还是那首歌。
江予安敲了敲门框。
那人回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手上还沾着泥。
“我来买杯子。”江予安说。
那人沉默着点点头,走到架子前,指了指那些杯子。大大小小,各种釉色,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圆润周正。他拿起一个,递给江予安,又拿起白板和笔,写了两个字:
哪个?
江予安没接那个杯子。他看着架子上的东西,忽然说:“昨天那个。你手里做的那个。”
那人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摇摇头,在板上写:还没好。
“那我等。”
江予安说着,就在门口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再写字。他回到拉坯机前,坐下,继续转那个坯,手沾了水,扶在泥上,泥在他手里慢慢变成杯子的形状。
雨在外面下着。
江予安坐在那儿,看他的手。那双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还有干了的泥。他忽然想,这双手以前是不是也做过别的事。比如,在江边,抓着话筒唱歌。
他问:“你嗓子怎么坏的?”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坯歪了一点。他赶紧扶正,然后停下转盘,站起来,拿起白板。
写了很久。
写完了,又擦掉。
再写。
最后他递过来,只有三个字:不重要。
江予安看着那三个字,没说话。
那首歌又放完了,又开始循环。这次江予安听清了前奏,是那首很老的歌,他以前听过的,但从来没认真听过词。
那人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已经烧好的杯子,递给江予安。
江予安接过来。杯子不大,握在手里刚刚好。釉色是青灰的,像山城的雨天。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
这也许也并不是昨天那个,那人只是想让他早些离开而已。
“这个有裂纹。”江予安说。
那人垂眸,点点头,犹豫,在板上写:烧的时候裂的。你要好的,我给你换一个。
江予安说:“不要。就这个。多少钱?”
那人摇摇头,在板上写:送你。
“为什么?”
那人又垂下眼睛,睫毛遮住了一切。
江予安握着那个杯子,站在那儿。雨还在下。手机里的歌还在唱。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想问: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想问: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他想问:为什么我忘了你,你却还记得我?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把杯子装进包里,说:“那我走了。”
那人点点头,送到门口,微微弯了弯腰。
江予安走出去,走进雨里。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门口,在昏暗的灯光里,脊背清瘦,一动不动。
雨落在他身后,什么都看不清。
江予安停住了。
他回头,加快速度走了回去,地上的雨水随着他的动作溅起了泥点,但江予安顾不上了,那个人看着江予安走近,似乎是有些惊讶,压抑着什么。
“抱歉,我忘了问,你叫?”
那个人匆匆回去找白板,江予安跟进去。
“宋易词。”他写。
江予安看着那三个字。
宋易词。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陌生的。但念出来的时候,心里似乎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曾经喊过。
“宋易词。”他念出声。
那人肩膀动了一下,没抬头,盯着白板上的字,像是要把那三个字盯回板里去。
江予安说:“我是不是认识你?”
宋易词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拿起笔,在名字下面写:刚刚忘了给你的杯子包装。
江予安看着这句话,忽然有点想笑。但他没笑出来。
他把那个包里的杯子取出来,递过去。
宋易词点点头,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纸袋,接过把杯子装进去。动作很慢,很仔细,在杯子底部垫了一层软纸,又垫了一层。装好了,递过来。
江予安接过去,没走。
雨还在下。那首歌又放完了一遍。
“能关了吗?”江予安问。
宋易词愣了一下,转身去拿手机。但他的手刚碰到屏幕,又停住了。他回过头,看着江予安。
他没关。
江予安懂了。
他也没再说什么,提着纸袋,走出门。这次他没回头。
走出去很远,雨声盖住了一切,他才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三天早上,江予安又去了。
朋友问他怎么还在这,他说山城的雨挺好,想多待几天。朋友没多想,自己回京城了。
江予安站在工作室门口,门开着,里面没人。
他站在那儿等。
等了很久。久到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下午三点多,宋易词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菜,看见江予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推开门,把菜放在桌上,拿起白板。
等很久了?
“没有。”江予安说。
宋易词看他一眼,没拆穿。他在板子上写:今天不做杯子。要的话,改天。
“我不是来买杯子的。”
宋易词的手停在半空。
江予安说:“我想问你一些事。”
宋易词慢慢放下白板。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拉坯机前,坐下,背对着江予安。他拿起一块泥,放在转盘上,开机,转盘开始转。他的手扶上去,泥在手里变形成一团。
江予安走到他旁边,站着。
“六年前,”他说,“我来过山城。”
转盘在转。泥在变高。
“我不记得那一年的事了。”江予安说,“完全不记得。但我记得一个声音。有人在江边唱歌。唱那首你一直在放的歌。”
泥开始变歪。宋易词的手顿了一下,又扶正。
“那个人是你吗?”
转盘停了。
宋易词把手从泥上拿开。泥已经歪了,不成形。他看着那团泥,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白板。
他写得很慢。写几个字,停一下。写完了一行,又擦掉。再写一行,再擦掉。
江予安就站在那儿等。
最后白板上只剩下几个字:
你走吧。
江予安看着那几个字,没动。
宋易词又写:别来了。
写完,他把白板翻过去,面朝下放在桌上。他背过身,不去看。只是坐下,沉默地顺着转盘做胚。
江予安站在原地。他忽然开口,他说:“我记得你耳朵红了。”
江予安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他转身,走出门。
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易词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门。但他没在转泥。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泥在转盘上自己转着,越来越歪,最后甩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宋易词没动。
江予安也没动。
过了很久,宋易词站起来,蹲下去,把地上的泥一块一块捡起来。捡得很慢,很仔细。
捡完了,他站起来,转过身。
他看着江予安。
他没写字。他就那样看着江予安,看着,看着,然后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眼睛却红了。
江予安走回去。
他走到宋易词面前,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宋易词死死咬着唇,不说话,看着他。
江予安说:“你写。我等你写。”
宋易词低下头。过了很久,他走到桌边,拿起白板,翻过来。拿起笔。
他写:你为什么要回来?
江予安看着那行字。他想说我不知道。他想说我在找一个声音。他想说我这六年一直在做梦,梦里有人叫我,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没说这些。
他说:“重新认识吗?”
宋易没动。
他看着白板。然后他把那行字擦掉,写新的。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最后只成了一个字。
“好。”
我就这样随机等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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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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