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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太尉府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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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黎明。萧秉权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指节攥得发白,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锦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刚接到暗卫的禀报,说派去拦截落弦的人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被暗中护着落弦的谢家旧部伤了数人,眼底的狠辣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萧秉权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里满是暴怒与阴鸷,“连一个无名小卒都拦不住,要你们何用?!”
阶下的几个暗卫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太尉息怒!那人身边不知藏了多少暗哨,身手极为矫健,我们根本近不得身!而且他身上的证据似有备份,我们未能截获……”
“备份?”萧秉权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语气愈发狠戾,“看来,这谢家余孽是早有准备!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枚刻着暗纹的令牌,扔给一旁的心腹,声音冷得像冰:“去,挑几个最得力的人手,扮成流民混进安置院子。记住,要快、要准,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撬开他的嘴!查清楚他到底是谁派来的,那些证据藏在哪里!若是他敢嘴硬,就给我往死里打,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太尉!”心腹接过令牌,躬身应下,眼底也闪过一丝狠意,转身快步退下,安排人手去了。
很快,几个身形佝偻、满脸风霜的“流民”便混进了那处安置落弦的偏僻宅院。此刻的落弦,正被绑在冰冷的木柱上,衣衫被撕裂,身上布满血痕,嘴角还淌着暗红的血,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依旧倔强,没有半分屈服。
奸细们一拥而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恶狠狠地嘶吼:“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那些证据藏在哪里?!”
落弦猛地吐掉口里的鲜血和碎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虽沙哑,却字字铿锵:“呸!萧秉权的狗腿子,也配问小爷?我再说最后一遍,小爷我就是谢家人,护谢家清白,讨回血海深仇,何需他人指使?”
“找死!”头目被气得脸色铁青,抬脚就狠狠踹在落弦的肚子上,落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屈的怒火。“给我打!往死里打!我看他能嘴硬到几时!”头目厉声喝令,手中的皮鞭狠狠抽了下去。
皮鞭抽裂衣衫,棍棒砸得骨节作响,惨叫声在偏僻的宅院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可落弦始终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只是一次次将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眼神里的倔强愈发浓烈。
见他依旧嘴硬,头目又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语气阴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实话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说,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你以为你藏着证据就有用吗?太尉大人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落弦扯着带血的嘴角,再次冷笑,语气里满是笃定与嘲讽:“你们打吧,往死里打!就算把小爷的骨头打断,我也半个字不会说!更何况,你们以为截了我身上的一份证据就万事大吉了?我早就在京城各处藏了备份,还有心腹盯着,只要我今日死在这里,不出一个时辰,所有证据就会传遍街头巷尾,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萧秉权构陷忠良、谋害谢家满门的罪行!”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字字戳中奸细的要害:“到时候,你们这些帮凶,还有萧秉权那个奸贼,一个个都跑不了!要么现在放了我,要么就等着和他一起身败名裂、满门抄斩!”
“你敢威胁我们?!”头目被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又要打下去,身旁的一个奸细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道:“头,别冲动!他说的若是真的,我们要是杀了他,证据传出去,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不如先停手,赶紧禀报太尉,再做打算!”
头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落弦宁死不屈的模样,又想起他的话,心中难免发怵,狠狠踹了落弦一脚,恶狠狠地骂道:“算你有种!等着,太尉大人不会放过你的!”说罢,便让人暂且将落弦看管起来,自己则急匆匆地去太尉府禀报萧秉权。
而皇宫之内,早朝刚散,崔让便被皇帝召进了御书房。刚走到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朝臣们争论的声音,隐约能听到“谢家”“重审”的字眼,崔让心中了然,轻轻推门进去,躬身行礼:“臣崔让,参见陛下。”
皇帝抬眸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殿内的大臣们退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起来吧,你刚从北境回来,对朝中之事或许不甚了解,如今朝堂上因为谢家的案子吵得不可开交,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想?”
崔让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却不卑不亢:“皇兄,臣之前并未接触过谢家一案,具体的情况也不甚清楚,不敢妄加评判。但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舆论传得太快,若是朝廷一味压制,不肯重查,只会让百姓们觉得陛下徇私枉法,不顾忠良,反而有损天子的威望与形象。”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点了点头:“你说得倒是实在。朕已经安排了御史大夫全权督办此案,彻查当年谢家一案的真相,绝不徇私舞弊。只是,御史台人手不足,且太尉那边蠢蠢欲动,恐怕会暗中动手脚,破坏重审。”
崔让心中一凛,立刻应道:“皇兄放心!臣愿领命,暗中派人协助御史台,保护好证人与证据,密切关注太尉府的动静,若是萧秉权敢有半分异动,臣定当第一时间拦下,绝不让他坏了重审的大事!”
“好!好!”皇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你刚立了战功,本就该好好歇息,可此事事关重大,只能劳烦你多费心了。”
“臣分内之事,不敢称劳烦。”崔让躬身应下,语气坚定,“臣定当全力以赴,护好证据,协助御史台查明真相,还谢家一个清白。”
御书房内,君臣二人又商议了片刻,敲定了暗中布防的细节,崔让才躬身告辞,转身前往安置落弦的宅院,心中暗暗盘算着,一定要护好落弦,绝不能让萧秉权的人得逞。
太尉府中,萧秉权听完心腹的禀报,脸色阴沉得可怕,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阴狠:“好一个硬骨头的!竟然还藏了后手!看来,不除了他,终究是个祸患!”
他来回踱步,语气狠戾:“去,再派一批人手,就算不能撬开他的嘴,也要想办法毁掉他藏起来的证据!另外,密切盯着御史台和崔让的动静,只要他们有半分异动,就立刻禀报!我倒要看看,这谢家余孽,还有崔让那小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是,太尉!”心腹躬身应下,转身退下。萧秉权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他绝不会让当年的阴谋败露,绝不会让谢家翻身,凡是阻碍他的人,无论是落弦、崔让,还是那些藏着证据的人,他都会一一除掉,永绝后患!
清风楼内,宋繁正坐在窗边,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刚从集市回来,听百姓们说落弦被安置在偏僻宅院,还受了刑,心中满是担忧,总想着去问问江无荼,却又怕打扰到他。
江无荼依旧坐在琴前,指尖的琴弦拨得比往日慢了些,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早已通过暗线得知落弦受刑的消息,也知道崔让接到了皇帝的旨意,暗中保护落弦,心中虽有盘算,却也不愿让宋繁担心,只是安静地守在清风楼,等着她主动开口。
宋繁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忐忑:“江无荼,我听百姓们说,落弦受了刑,太尉那边还在暗中动手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江无荼停下指尖的琴弦,抬眸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放心,崔让已经领命,暗中派人保护着落弦,不会让他再受伤害。落弦性子坚韧,不会轻易屈服,而且,我们的后手已经布好,萧秉权翻不起什么大浪。”
宋繁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几分,轻轻点头:“好,只是希望落弦能平安,希望谢家的冤屈能早日昭雪。”
江无荼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抚上她的发丝,语气温柔:“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等着,等着御史台查明真相,等着萧秉权的罪行败露,等着谢家沉冤得雪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