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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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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城郊的寒凉,清风楼的后门便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鞋底碾过青石板的轻响,三人借着雾色,脚步匆匆,生怕惊动旁人。
江无荼换了一身灰布短打,褪去了往日乐师的温文尔雅,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利落,周身的气质也沉了下来。腰间没再悬着那把折扇,反倒藏了一根柳三娘连夜翻出来的乌木短棍,棍身光滑,分量趁手,既不惹眼,又能应急。
落弦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背上挎着个竹篓,里头塞了两个温热的菜团子和一壶清水,活脱脱一副赶早去城郊采买的小厮模样,手里还攥着一根捡来的干柴棍,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干劲。
宋繁则裹了件素色粗布裙,头发简单挽成一个低髻,脸上刻意抹了点灶灰,掩去了原本的清丽,看着就像个寻常农户家的姑娘,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布包,里头装着几张空白麻纸和一截炭笔——她早早就盘算好,若是找到私印坊,便把里面的情形一一记下,留作追查的铁证。
“记住了,到了城南,少言寡语,一切听我吩咐。”江无荼站在后门门槛上,压低声音叮嘱,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语气郑重得没有半分玩笑,“那破窑一带鱼龙混杂,多是些亡命之徒,若是遇到生人盘问,就说我们是去窑边捡柴火、挖野菜的,语气自然些,万万不可露馅,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公子!”落弦用力点头,攥着柴棍的手又紧了紧,胸膛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准备护着两人的模样。宋繁也轻轻点头,指尖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坚定:“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也不会乱说话。”她心里既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盼着能早日毁掉那些偷印她心血的杂书。
柳三娘从门后探出头,脸上没了往日的刻薄,只剩掩不住的担忧,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实的粗布褂子,抬手就扔给了宋繁:“把这个穿上,城郊风大,晨露又重,别冻着身子。记住,早去早回,若是过了晌午还没回来,我就派人去寻你们,可别硬闯,真要是遇到危险,先保命要紧,那些书没了可以再写,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多谢三娘。”宋繁接过褂子,飞快地穿上,暖意顺着衣料蔓延到全身,心里更是暖烘烘的。她清楚,柳三娘嘴上向来厉害,可这份藏在呵斥里的惦记,却实打实的真切。
三人趁着浓重的晨雾,沿着官道悄悄往城南走去。出了城,人烟渐渐稀少,路边的田埂上,只有几个早起的农户扛着锄头、牵着耕牛下地,见了他们这副寻常打扮,也只是匆匆瞥一眼,便自顾自忙活,没人多问半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晨雾渐渐散去,天边泛起淡淡的微光,前方的荒地上,果然出现了一片荒芜的破窑,黑乎乎的窑体矗立在齐腰深的荒草之中,断壁残垣间布满了蛛网,风吹过空荡荡的窑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魅的低吟,看着格外阴森可怖。
“公子,就是这儿了。”落弦停下脚步,身子微微下蹲,压低声音,伸手指了指最里头那座相对完好的窑,“老张说,私印坊多半就藏在最里面的窑里,你看,外围还有人看守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能看到窑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手里都握着粗木棍,正来回踱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还凑在一起低声嘀咕几句。
江无荼缓缓点头,示意两人赶紧蹲下,借着荒草的掩护,猫着腰慢慢往那座破窑靠近。越往前走,窑里传来的“咚咚”声就越清晰,还有工人的交谈声、呵斥声,隐约能听见“快点印,这批货得赶在晌午前送出去,误了时辰老板饶不了我们”“别磨蹭,手快点,印坏了一页扣一钱银子”。
宋繁的心猛地一紧,指尖瞬间冰凉——没错,这就是偷印她书的地方!那些熟悉的字句,哪怕只是隐约听见,她也能确定,那是她熬夜写出来的《西游奇传》和《白蛇传》。她下意识地就要往前冲,想立刻毁掉那些盗版书,却被江无荼一把死死拉住。
江无荼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示意,让她冷静,又抬手指了指窑门口的两个壮汉,示意她不可冲动。宋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冲动只会坏了大事。
“硬闯不行,里面人太多,我们三个人讨不到好,还容易被他们困住。”江无荼压低声音,凑到两人耳边,语速极快地布置着计划,“落弦,你去那边的荒草堆旁,故意弄出点动静,引开守门的两个人。我和宋繁趁机溜进去,看看里面的布局,记下印书的机子数量、盗版书的堆放处,还有印坊老板的模样,拿到证据就走,不恋战,切记不可多做停留。”
“好嘞公子!包在我身上!”落弦点点头,握紧手里的柴棍,眼神发亮,悄悄绕到一旁的荒草堆旁,先是用柴棍轻轻戳了戳干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随后故意提高声音,大喊一声:“谁在那儿?是不是偷东西的?敢在这儿鬼鬼祟祟!”
窑门口的两个壮汉果然被吸引,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其中一个粗声骂道:“哪来的小兔崽子,敢在这里捣乱!看老子不收拾你!”说着,就和另一个人一起,提着木棍,朝着荒草堆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沉重,地面都微微震动。
“就是现在,走!”江无荼低喝一声,动作利落,一把拉住宋繁的手,快步冲到窑门口,趁着无人看守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宋繁被他拉着,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几分,脚步也跟着加快。
窑里面灯火通明,几盏油灯悬挂在窑壁上,昏黄的灯光映得整个窑洞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汁味、纸张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霉味,
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地上整齐摆放着四台印书的机子,十几个工人正低着头,忙得不可开交,手里的刷子在纸上快速涂抹,动作机械又急促,印好的书页被整齐地堆在一旁,足足有好几摞,仔细一看,正是宋繁写的《西游奇传》和《白蛇传》,还有些被胡乱篡改了字句、拼凑而成的杂本,字迹潦草,不堪入目。
宋繁看着那些被偷印的书,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下意识地就伸手想去拿一本当证据,却被江无荼一把按住了手。江无荼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朝着窑的深处望去——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坐在那里算账,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显得格外狰狞,他眼神凶狠,时不时抬头呵斥几句工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戾气,想来就是这个私印坊的老板。
“快点干!磨磨蹭蹭的,想挨揍是不是?”刀疤老板猛地抬起头,厉声呵斥着一个动作迟缓的工人,话音刚落,就拿起桌上的木棍,朝着那工人的后背狠狠砸去。那工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连忙弯腰捡起来,手脚麻利地加快了速度,脸上满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无荼拉着宋繁,悄悄躲在一台印书机子后面,身体微微下蹲,示意她赶紧用炭笔把印坊的布局、印书的机子数量、盗版书的堆放处都记下来,自己则目光警惕地盯着刀疤老板,同时留意着周围工人的动静,生怕被人发现。
宋繁赶紧从布包里拿出麻纸和炭笔,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却依旧飞快地记录着,每一笔都写得格外认真——这是她讨回公道的证据,绝不能出错。她看着那些被偷印的书,心里又气又急,那些都是她熬夜伏案、字字斟酌写出来的心血,就这样被人随意偷印、篡改,拿去牟取暴利,实在可恨。
就在这时,窑门口突然传来了落弦的呼喊声,还有木棍碰撞的“砰砰”声、壮汉的呵斥声,显然是落弦被守门的壮汉发现了,正和他们缠斗在一起。落弦的声音带着几分吃力,却依旧倔强:“你们这些坏蛋,别想欺负我!”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刀疤老板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凶狠,厉声大喊,“都停下手里的活,去看看!把那小兔崽子抓起来,别让他跑了,敢坏老子的好事,活腻歪了!”
十几个工人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纷纷拿起旁边的木棍,蜂拥着朝着窑门口跑去。刀疤老板也抄起桌旁的一把菜刀,刀刃闪着寒光,眼神凶狠地扫过窑内,很快就发现了躲在机子后面的江无荼和宋繁。
“好啊,还有两个同伙!”刀疤老板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杀意,提着菜刀就朝他们冲了过来,脚步沉重,嘴里还骂着,“敢闯我的地盘,坏我的好事,今天就让你们死在这里,喂野狗!”
江无荼立马把宋繁护在身后,动作利落得惊人,瞬间抽出腰间的乌木短棍,迎着刀疤老板冲了上去,语气严厉地对着宋繁大喊:“你带着记录的纸,赶紧从窑后面的破洞跑出去,往清风楼的方向走,别回头,也别管我们!”
“我不跑!我要跟你一起走!落弦也还在外面!”宋繁急了,眼眶微微发红,伸手就要冲上去帮忙,却被江无荼严厉喝止:“听话!证据比什么都重要,你先跑,把证据带回去,我们才能彻底扳倒他们!我随后就来,落弦那边我会照应,你要是出了事,我们今天就白来了,你写的书,也还要被人继续糟蹋!”
宋繁看着江无荼和刀疤老板缠斗的身影,看着他灵活地避开菜刀的劈砍,乌木短棍一次次精准地砸在刀疤老板的胳膊、膝盖上,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心里又急又疼,却知道江无荼说得对。她咬着唇,强忍着泪水,紧紧攥着记录证据的纸,转身朝着窑后面的破洞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祈祷着江无荼和落弦能平安无事。
窑外,落弦正和两个壮汉缠斗在一起。他年纪小,身形单薄,可身手却不差,靠着灵活的身形,一次次避开壮汉的攻击,时不时用柴棍砸向壮汉的膝盖、脚踝,可对方人高马大,力气也大,落弦渐渐落入下风,胳膊上被木棍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袖,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没有退缩,死死咬着牙,继续反抗。
“小兔崽子,还敢反抗!看老子一棍子打死你!”一个壮汉冷笑一声,举起木棍,朝着落弦的脑袋狠狠砸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无荼从窑里冲了出来,手中的乌木短棍狠狠砸在壮汉的后背,那壮汉惨叫一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公子!”落弦眼睛一亮,瞬间又来了力气,趁机一拳砸在另一个壮汉的脸上,打得对方鼻子流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刀疤老板也跟着冲了出来,见自己的两个手下倒在地上,气得怒吼一声,双眼赤红,提着菜刀就朝江无荼砍来,招式凶狠,招招致命。江无荼侧身一躲,避开菜刀的同时,反手一棍砸在刀疤老板的手腕上,“哐当”一声,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刀疤老板吃痛,手腕发麻,转身就要往荒草堆里跑,却被落弦一把抓住胳膊,狠狠按在地上,膝盖顶在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别让他跑了!”江无荼快步上前,按住刀疤老板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眼神冰冷,语气没有半分温度,“说,是谁让你偷印宋姑娘的书?这些盗版书都送到哪里去了?还有多少没送出去的?如实交代,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再吃点苦头。”
刀疤老板挣扎着,满脸凶狠,嘴里还硬气:“我不知道!我就是自己想印书赚钱,你们别多管闲事!赶紧放了我,不然我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你还有老板?”江无荼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刀疤老板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再也硬气不起来,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我全都交代!是……是城里的王记书肆老板让我印的,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多印些,送到深衣巷的各个书肆,还有一部分送到他自己的书肆里去!剩下的还有十几摞,都在窑里,我没撒谎,求你们放了我吧!”
江无荼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看他神色慌张,不像是在撒谎,便缓缓点头,示意落弦把刀疤老板绑起来:“把他绑好,我们带回去,交给官府处置。再去窑里,把剩下的盗版书都搬出来,一把烧了,绝不能再让它们流入市场,糟蹋宋姑娘的心血。”
“好嘞公子!”落弦应着,从腰间解下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绳子,麻利地把刀疤老板的手脚都绑了起来,还特意打了个死结,防止他挣脱,嘴里还不忘嘀咕:“让你偷印宋繁姐的书,让你欺负我,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就在这时,宋繁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额头上沾着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急切地问道:“江无荼,落弦,你们没事吧?我已经把证据藏好了,也在路边留了记号,方便三娘派人来接应我们,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就回来了。”
江无荼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们没事,就是落弦受了点小伤,你没事就好。落弦,你去窑里搬盗版书,动作快点,我看着他,别让他耍花样。宋繁,你在旁边警戒,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别让其他人过来,免得节外生枝。”
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落弦忍着胳膊上的疼痛,跑进窑里,一趟趟地搬盗版书,虽然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依旧干劲十足;宋繁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江无荼则蹲在地上,死死盯着被绑在地上的刀疤老板,眼神冰冷,不给对方任何挣脱的机会。没过多久,落弦就把窑里剩下的盗版书都搬了出来,堆在空地上,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无荼拿出火折子,吹亮后,轻轻扔在盗版书堆上。火光瞬间窜了起来,映红了半边天,跳跃的火苗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墨汁的味道混杂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宋繁看着跳动的火苗,看着那些偷印她心血的书在火中慢慢化为灰烬,心里积压多日的火气终于消散了大半,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的心血,终于不会再被人随意糟蹋了。
处理完盗版书,三人押着刀疤老板,沿着官道往清风楼走去。此时,晨雾早已散尽,日头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城郊的寒凉,也驱散了宋繁心里的阴霾。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见他们押着一个被绑起来、满脸横肉的壮汉,都纷纷侧目,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询问,只是远远地看着,生怕惹祸上身。
落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浸湿了衣袖,可他依旧精神十足,一边走一边咧嘴笑:“公子,宋繁姐,等我们把这刀疤脸交给官府,再供出王记书肆的老板,他也跑不了,到时候,再也没人敢偷印宋繁姐的书了,宋繁姐就能安心写新书了!”
宋繁笑着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看向落弦,又看向江无荼:“是啊,多亏了你们,若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人欺负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讨回公道。落弦,你受伤了,还这么拼命,真是谢谢你。”她说着,又看向江无荼,语气格外真切,“江无荼,更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心思缜密、身手利落,我们今天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也拿不到证据。”
江无荼看着她,语气柔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举手之劳。你的心血,不该被人这样糟蹋。等官府查办了刀疤脸和王记书肆的老板,往后就没人敢偷印你的书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刀疤老板口中的“老板”,语气里的忌惮,绝不像是只畏惧王记书肆老板那么简单,这件事,或许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的牵扯。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清风楼的后门旁,柳三娘正站在那里,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朝着城南的方向张望,身边还跟着几个伙计,手里都拿着木棍,显然是做好了接应他们的准备。见他们回来,柳三娘立马迎了上来,脚步都有些急切,目光飞快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落弦流血的胳膊上,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呵斥:“你们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怎么还受伤了?快,把这壮汉交给伙计,押到柴房里看好了,我去拿金疮药,再让周婶煮点热水,赶紧给你处理伤口!”
“麻烦三娘了。”江无荼缓缓点头,身边的伙计们立马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被绑的刀疤老板,押到一旁的柴房里,严加看管。
宋繁看着柳三娘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神色依旧沉稳的江无荼,还有虽然受伤、却依旧笑得灿烂的落弦,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眼底满是暖意。虽然过程惊险,虽然有惊无险,但他们终究拿到了证据,销毁了盗版书,抓住了罪魁祸首。往后,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心地写自己的书,再也不用被偷印的事情困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