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失控 而这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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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脑子不在智算中心应该在哪？”
前方的视野越来越开阔，没过一会便走到了出口处，这里有一个半透明的阀门，阀门后仿佛一片朦胧的白雾，连一个依稀的影子都看不见。
两人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还记得我们最开始遇见的那两只机械狗么？”
老裴点头。
云游挑眉：“你被它俩吓晕了。”
老裴怪不好意思：“哥你提这个干什么……唉，我是为了逃出去假装晕的，假装的哈，不是真晕。”
云游没在意这个，只简明了问：“所以你听清楚它俩说什么了吗？”
老裴仔细想了想：“它们说不好跟上头交代，还说不想回厂重装……我知道了！哥，你的意思是它们不是远程控制型的机械狗？”
被智算中心远程控制型的机械狗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担忧，因为它们的一言一行都已经在中央控制下了。而这里的机械狗却仿佛有着“独立人”的智能，有着不同的性格特点，还有着对上级管控的“叛逆”心理，所以大概率它们本地就有一套“智脑”。
老裴一边查看着阀门的开关，一边奇怪道：“为了避免机器人失控，道上拥有这种大型机械兵团的走私犯大多都采用了中央大脑分布小脑的控制技术，而这个郭辉竟然在每个机械兵的本地部署了一套完整的智脑，他就不怕它们产生自主意识之后失控吗？”
“没准已经失控了。”云游顿了一会道，“谁能保证一个健全的人类背后不是一个在模仿人类的AI呢？”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老裴惊道：“卧槽，哥你别吓我！”
云游嘴角轻勾了下，双手环胸看向他，老裴蓦然醒悟，一拳捶到云游的胳膊：“哥，你果然在吓我……”
云游神情平静里还带着点无辜，转头像个没事人似的，又看回阀门的光影朦胧处，问起另一个问题：“在你查到的那些事件里，郭辉是一个怎样的人？”
提到这，老裴就有话说了：“嗯，怎么说呢，虽然他跟我年岁差不多，都挺年轻的，并且也是同为技术出生的光棍，但是他没我幽默风趣、没我英俊潇洒、没我机灵聪慧、没我讨人喜欢……”
云游面无表情地接过话题：“也没你眼盲耳背没脸皮。别废话，总结一下。”
老裴只得一板一眼说：“总结就是，他是个非常普通的技术男，在白塔里面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还有呢？”
“还有……”老裴顿了顿，说，“他性格挺木讷老实的，从来不搞什么结交，在白塔的时候一直本本分分做着自己的工作，很少跟谁走的特别近，更不会去领导面前刷脸，所以这也导致了他有时候不可避免地受到一些排挤，在白塔的两年都没升过职，一直都是底层的技术员……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有失控可能性的智脑机械兵团？以及……”云游一字一顿道，“他和陈时的牵连是什么？”
“这很难说啊，”老裴回答道，“郭辉从来不跟任何人结交，更别提陈时这种高他很多个层次的上级领导了，白塔那么大，这两人有没有见过面都难说……不过有一点倒是挺相似的，这两人都是工作狂，干起活来没日没夜的那种，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云游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触摸了下阀门：“先去里面的智算中心看看，这阀门能打开吗？”
老裴举着电子仪表盘愁眉苦脸：“不行啊哥，这是常闭阀，控制器在外面……”
云游环顾了一圈，然后说：“那你让开，我来。”
“你有办法？”老裴主动让开了位置。
“嗯。”云游皱眉看着阀门缝隙处，下一刻，他竟徒手掰了上去！
老裴没想到他哥的办法竟然这么朴实无华，一边“卧槽”，一边眼睁睁看着阀门在他哥的非人力量下一点点被掰开……
“卧槽卧槽卧槽……”老裴已经目瞪口呆，“哥你这还是人吗？”
云游背对着他，眉心一动，没接话。
老裴仅仅只是随口一问，也并未注意到云游难得的沉默。在他的印象里，云游早已是超脱神一般的存在了，能只身打败一整个机械兵团的人，徒手掰个阀门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阀门打开后，洁白的光亮开始变得刺眼，刺眼到了一定境界，甚至开始出现五颜六色变幻莫测的光影。
云游迎着这阵光晕走了进去。
进入这里之后，他开始怀疑眼花是一种传染病了，否则他怎么会跟老裴一样，看什么东西都变得模模糊糊起来？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像变成了一块彩色的马赛克，他想从中分辨出什么东西，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也开始刺痛起——
像被什么东西打探似的，一种极其不踏实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感觉和他掉入机械狗堆时有些相似，一些遥远的记忆碎片再次排起队等待“安检”，云游分辨不出那些是什么，更找不出其中的“违禁物品”，但他还是从里面分辨出了他最恨的那个人——
韩星逐。
那张初见时对着他淡笑的脸，此刻已经变得十分冷漠无情，像一个杀人的刽子手。
他嘴角带血，神色可怖，像一个恶魔低语呢喃道：“是你啊，阿游。”
再然后，灯光忽然熄灭，一条条毒蛇从暗处钻了出来，从脚底下一点一点缠上了韩星逐的身体。等云游适应过来光线的变化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毒蛇，而是一条条粗壮的铁链！
云游从自己的幻觉中骤然醒悟过来。
他再次看向在铁链正中央，韩星逐正浑身是血地被禁锢在那里，方才还诡异可怖的一张脸也忽然清晰，变成了极为真实的、奄奄一息的模样。
“你怎么回事？”云游眉头微蹙。
他在这一瞬间便想清楚了其中来龙去脉——逃逸到这个空间站之后，他和老裴被关进了铁盒子里，但“二麻子”却和他们分开了。很明显，大监察官身上可能是有什么“吸引”到对面的地方，从而被对面特殊“关照”了。
云游又仔细看了一眼他。
不得不说，大监察官被捆在铁链里毫无招架之力、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顺眼，凌乱的发丝与惨白的肤色更是给他增添几分与平时不同的意味，仅仅只是一瞬，云游的大脑很快战胜了小脑，又笑说：“看见大监察官被折磨至此，真是大快人心啊。”
“阿游，”韩星逐抬起头，气若游丝地问，“一定要这么恨我吗？”
“我如今的一切都拜你所赐，”云游一步步走向他，“不恨你，该恨谁？”
他连仇都没法报，又还有谁能让他恨？恨到成为他走下去的动力？
“大监察官，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天与你虚与委蛇真是叫人恶心，我早就想找机会除掉你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找到了机会，”云游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星逐，“你说，我此时不杀你，还要等何时？”
韩星逐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云游俯下身，捏起了韩星逐的下巴，那双琥珀色瞳仁早已毫无光彩：“的确是很会骗人的一张脸，但你骗不了我。苦肉计么？可我只想将你的肉撕碎。”
韩星逐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不说话了，大监察官？”云游的手指沾满了鲜血，他的指尖开始下移，最后握住了韩星逐的脖颈，这时，肌肤冰凉的触感冷的让他有些心颤。
“别恨我……”
云游感受到韩星逐的喉咙在发颤，他没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韩星逐再次开了口，这次声音有些带血的沙哑：“别恨我。”
“为什么？凭什么？”云游脱口而出。
“别恨我，”第三次，韩星逐的声音近乎恳求，“别恨我，爱我好不好？”
堂堂星际大监察官何曾这样卑躬屈膝过，云游愣了一瞬，手一抖：“闭嘴！”
韩星逐脸色惨白地笑了一下，云游忽然反应过来——他的仇人竟然还想要色诱他，等到他沉沦时再一口反扑，最后拿着他的尸体去升官发财，得亏他的大脑足够清醒，不然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想到这，云游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他要掐死韩星逐！狐媚玩意，简直是不择手段！
云游越来越愤怒，情绪开始上头，手也越收越紧。而韩星逐没有丝毫挣扎，气息越来越微弱，可云游却在与韩星逐的对视中，听见那低沉的引诱声越发清晰——
“爱我好不好？”
见鬼。
这个人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哦不对，这个地方都很不对劲。
“我让你闭嘴！闭嘴！”云游面色发狠，气急攻心地喊道，可那人的声音仍然源源不断，像是心魔，又像是佛经呢喃……
“爱我好不好？爱我好不好？爱我好不好……”
云游发抖的手忽然一狠，下一刻，当他察觉到什么时，他的呼吸也停滞了——
他发现，那些缠绕着他的引诱声并非来自韩星逐，因为在他手里，那奄奄一息的大监察官已经彻底没了气……
云游往后退了两步，一动不动地看着韩星逐躺在血泊中。
他曾放过无数次豪言，要亲手了解了他，但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
而这次，他真的杀了他——在几近失控的状态下，亲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