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奇怪 哪哪都不对 ...
-
“那个人叫郭辉，是白塔最底层的研究员。这人再白塔的存在感很低，很多人甚至对他都没有印象，哥你是觉得这人和陈时有关系？”
“有这个可能，怎么？”
“我是觉得，他和陈时在白塔的地位天差地别，中间隔了好几个阶级，几乎没有交集，这样的两个人能有什么关系？”
“表面上越是没有交集的人，背地里可能反而羁绊越深。”云游说，“他现在在哪？”
老裴快速翻了翻终端：“当年那事爆发之后，他得罪了杜华，早就离开白塔，没人知道他去哪了。不过……”
老裴说着说着，忽然犹豫了下。
云游：“不过什么？”
老裴没立即回答，反而眼神瞟向韩星逐，像是在试探。
云游很快明白了。
老裴的很多消息渠道并不正规，如果在平时私下，他说就说了，可今天，这里还多了一个韩星逐。这位做事风格虽然让人拿不准，但好歹也是政府一等一的高官，站在金字塔顶级的执法官，在执法官面前稍微不注意说漏了嘴，就得进局子了……
云游轻蔑地瞥了一眼韩星逐，有恃无恐道：“继续说，他不敢拿你怎样。”
老裴当然不敢继续说，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韩星逐的表情，直到看见他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老裴才敢继续开口：
“我有个内部渠道打探到，郭辉离开白塔后没有远离首都星，他在附近的太空做走私生意。”
“走私？”韩星逐渐渐皱起了眉头。
云游立即问：“走私什么的？”
“军火、星舰、机甲之类的，据说啥都卖。”
云游忽然有了主意，正当他想要再说什么，旁边尊贵的监察官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性：“私自贩卖军火涉及一亿以上资产，视危害情况处以15天以上拘留。”
老裴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话，大脑空白了一瞬。
韩星逐看向老裴，接着说：“有贩卖商消息，知情却不立即上报者，处以一个亿以下罚款。”
老裴顿时被吓懵了。
他和大胡子一行人本身就是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混子们，没有到走私那么严重，但却经常要在走私犯手里购买一些星舰和武器装备。当局执法官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就是良民，可如果真有执法官要管，他们裤衩都得赔光啊！
不过平时，基本不会有执法官管他们这种小鱼小虾，他们去抓走私犯都来不及……何况监察官这种级别的？老裴怎么感觉今天监察官就是在针对他？！
云游拍了拍老裴肩膀，冷漠地扫向韩星逐：“你窝藏我这个逃犯的时候，怎么不按律法行事？”
韩星逐：“…………”
老裴心里直呼卧槽。
韩星逐看向窗外，不知道是突然聋了还是哑了。
*
几天后。
云游凭借老裴的这一层关系搭上了大胡子的星舰。
大胡子在之前的绑架事件中被韩星逐一炮炸没了一台星舰，损失了大量武器弹药，库存本就捉襟见肘，经过老裴一番无意“点醒”后，决定再去购买一些装备。但最近风声紧，好多熟悉的走私犯手里都没货，就在大胡子发愁之际，刚好又出现了个神秘的走私团伙，手里竟然有大量现货……当然这家也是老裴牵线过来的。
总而言之，经过这几天的周旋之后，云游再次踏上了大胡子一行人的星舰……以入伙人的身份。
“哥，”老裴小心翼翼地躲在角落说，“我总觉得，我老大知道我把你带上来了，会砍了我。”
毕竟上一次云游跟着他们一起上星舰的时候，不仅星舰，连这伙人都差点没了……
云游不以为意地看了眼不远处叽叽喳喳的一伙人：“怕什么，大不了我帮你再炸一次星舰。”
老裴：“……”更害怕了。
云游舒服地往后一趟，看向窗外：“郭辉这伙走私犯倒是很谨慎，交易点选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星舰的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除了零星飘荡的星辰碎块，再无任何人类文明的踪迹。这里就是荒凉的地下航道，除了穷凶极恶的野蛮之徒、不被星际社会认可的边缘人物，几乎没有人会跨入这片区域。
此时，这里除了他们这一艘星舰，只剩荒凉。
云游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其他星舰，这里静得有些出奇。
就是在这样安静到荒凉的黑暗里，星舰的通讯频道响了。
“代号孤狼请求通讯，请确认连接。”
“代号孤狼请求通讯，请确认连接。”
星舰人工智能重复提醒到。
云游和老裴对视一眼——“孤狼”正是他们和走私犯约定好的代号。
是郭辉的人来了。
可四周黑到连对面的影子都看不到，星舰系统也没监控到周围有任何活动痕迹，郭辉的人是从哪发过来的通讯请求？
云游正思索着，身后大胡子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还愣着干嘛？赶紧接啊！”
老裴正要解释，突然见云游给自己使了个眼神，于是不再犹豫，直接接通了对面的通讯。
接通后，老裴换上了一副圆滑的笑脸，一口流利自然的道上“官腔”脱口而出：“摩西摩西，我是雄鹰，各位官各位爷，买路财已送达，断头货几时取？”
对面接话的不像老裴这么“专业”，是个操着小地方口音的黑瘦个，叫中村一介：“哟西哟西，我是孤狼，买路财在哪里滴？”
大胡子早就不耐烦了，一听他们上来就要问钱，顿时怒了：“磨磨唧唧，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们这么多规矩的！货呢？”
老裴忙拦住了他，挤眉弄眼地小声道：“嘘，老大，这是人家的规矩，他们怕我们抢货，所以要确认我们是否带了真金白银，他们确认完了之后，我们才能派人去确认他们是否带了真东西，直到双方确认完毕，就可以交易了。”
“还得等他们先确认？！”
老裴点头。
大胡子胡须都要竖起来了：“老子在江湖行走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诚信二字，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还会骗他们么！！”
老裴面露难堪：“唉，这不是人家的规矩嘛。”
大胡子呸的一声：“老子在道上多少年，他才出现多少年，老子还得遵守他的规矩？”
这时，中村一介传来不满的声音：“好了没有？娘们唧唧的……”
老裴笑脸相迎：“诶，哥，好了好了，我马上……”
“闭嘴！”大胡子立马打断了他，“老子告诉你，门都没有！”
老裴不敢说话，中村一介顿时变了脸色：“八嘎——”
大胡子扯着嗓门吼道：“要么同时交钱交货，要么滚蛋！！！踏马的，还想占老子便宜，也不去外面问问老子胡建川的名号！”
听到要滚蛋，老裴适当劝解：“老大，这……”
中村一介不甘示弱：“你滴——死啦死啦滴！！”
云游就在一旁双手环胸，像是在看着一群智障演戏。
滋啦——
伴随一阵突如其来的动响，对面忽然没了声音。
老裴立即肃穆：“怎么回事？？”
云游这时也放下了胳膊，正色看向外面。漆黑的太空中，似有光点在闪烁。
“对面强制挂断了通信。”云游说。
“脾气挺大，提点要求就甩脸子。”大胡子上前拖着控制盘，“走！返航！老子不伺候了！”
“老大，这……”老裴又是一阵难堪。
这就打道回府了？他们还没找到郭辉呢！
“老裴，不是我说你，下次你找人先得找人品过得去的吧？你看看这，都像什么？”大胡子嚷嚷的功夫里，星舰已经开始往回开了。
老裴只得把求救的目光递给云游，可云游却看也没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光点闪烁处。
“哥，”老裴静悄悄地朝他靠近了两步，挤眉弄眼的：“哥你快想办法啊！”
云游不说话。
星舰即将退出交易空域，老裴快急死了：“总不可能准备了这么多真的空手回吧！”
这时，云游回答：“不会。”
老裴眼睛一愣。
云游示意他看光点：“这么大块肥肉，他们不会放弃的。看，鱼要上钩了。”
老裴放眼看去，通讯频道被再次接通，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搜庞然大物——是对面的星舰，上面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彩，奢华程度无一不展示着对面雄厚的财力。
“抱歉，”中村一介黑瘦的脸皮重新出现，脸上那三角眼正左右逡巡着，“各位都是道上十分讲信用的客人，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怠慢了各位。”
大胡子：“哼，你才知道。”
老裴：“哪有哪有，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一起做生意嘛，和气为贵，和气为贵。”
中村一介：“鉴于各位客人的信用，老板决定这次开个特权，我们双方同时派人过来验货、提货，各位滴，觉得如何？”
大胡子：“谁知道你葫芦里面又卖什么药？”
老裴：“可以可以，那就谢谢老板啦！我们马上就能派人出来！”
大胡子一抹胡子，转向老裴：“他们一开始就没诚意，多半货也是假的！还给他们摆什么好脸色？”
“老大，话不能这么说。”老裴赶紧调小了音量，“咱不是还能验货吗？”
大胡子跟他大眼瞪小眼：“你能验？还是我能验？难不成你想让后面几个只会耍刀弄枪的兄弟去验？”
就这几个大老粗人，只会用不会看，平常做买卖长期讲究一个诚信。倘若中村一介真拿赝品告诉他们是上品，他们就算有人能看出来，也难以及时有条有理的拿出赝品的证据传回来。
此外，按照刚见面那个剑拔弩张的局势，这一趟也相当于双方交换人质，本就是件危险的事，但凡老大没谈拢，都可能随时毙命。
老裴刚要开口，云游主动站出来：“我去。”
大胡子差点没咳出来：“你？”
云游：“我。”
老裴连忙应和：“老大，你就让他去吧。这趟他来，就是干这个的。”
大胡子往云游故意溶解的胳膊肌肉上看了一眼：“你这花拳绣腿的，是去给人送菜吗？送菜也不够塞牙缝啊……”
云游：“……”
衣袖里，他的拳头已经收紧。
老裴差点没忍住上去捂大胡子的嘴，战战兢兢地偷瞄云游好一会，确认他没有提拳打人的势头，才说：“老，老大，我这兄弟，行家，识货的。”
说完他又偷偷朝着云游说唇语，大概意思是：“给我老大留颗牙吧！上次他补完牙都把我们骂了很久！”
云游目光移开，将手收回口袋，对大胡子说：“你们做不了这活，只有我能去。”
不知是大胡子隐藏的“生命危险感知雷达”起了作用，还是他真被说服了：“也行。”
说完，过了一会，大胡子大概还是觉得这个细胳膊秀才搞不定，万一再碰上个像上次监狱的混蛋，不出一秒这秀才就能哭着满地找牙，又随手指了个人说：“你也跟着去。”
这人叫二麻子。二麻子人如其名，满脸乌黑浓密的麻子，形象一言难尽，唯一的特长就是腿特长，肌肉多。此时被突然点到，完全属于无妄之灾，于是二麻子十分冷漠地瞥了眼大胡子，很明显是不想去。
云游也不想多带一个麻烦，刚要拒绝，忽的瞟了一眼长的难以入目的二麻子，眼睛一亮，咦，小家伙长得还挺别致，遂跨步上去揽住了二麻子的肩膀：“二……锅头兄弟？走吧？”
“……”二麻子无动于衷。
“愣着干嘛！赶紧去啊！”大胡子推了一把二麻子。
二麻子神色僵硬，就这样在两人的夹道催促中被拖了出去。
三分钟后。
云游正开着一搜大型机甲驶出星舰的机甲舱，回过头时，又看见了个意外的人——
“哥，嘿嘿，是我。”老裴的两个眉头朝他生动地挑了挑。
云游：“怎么你也被扔过来了……”
“我主动请缨过来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哥独自闯入敌方老巢呢，这可不行，”老裴慷慨激昂道，“我要跟哥共赴生死！”
云游“宠辱不惊”地回：“你是掂量下大胡子那边十来人的战斗力，觉得跟着我，反而更安全，能保狗命吧。”
小心思被拆穿，老裴也毫不尴尬：“那必须是我哥最英明神武！何况这边还有……”
老裴小心翼翼地瞟了眼站很远的二麻子，忽然闭了嘴。
这家伙不知道是因为长得太难看自卑还是怎的，一直以来就不爱说话，总是站得远远的，怕丑到别人，也没什么存在感。但过去的老裴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一张脸，能像今天这样看起来这么吓人、存在感这么强。
老裴不敢说话，云游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再说话。他今天的话本身就比往常少了很多，似乎在静静观察什么。
大约十来分钟后，“花瓶秀才”、“草包眼镜”和“黑脸麻子”一同来到了对面豪华的地盘上。
出来迎接的则是中村一介。这个小国人现实比投影更加土气，穿的却是用料十分扎实的西装，活像一个突然得道升天的暴发户。
暴发户在“繁华簇锦”中出来，带着这一坨“歪瓜裂枣”去了货物舱。
高处的玻璃走道上，云游一边走一边看向下面那些黑黝黝的巨型机械块，电子盘正展示着里面的各项数值：“这里面是什么？”
中村一介回答：“这是nb56679新型粒子炮，炸毁一座城市不成问题。”
云游又指：“那个机舱里面呢？”
“那个是k466改装版的机甲，可携带至少五十发等离子炮弹，能量满舱的情况下能至少持续十次出库任务。”
云游若有所思地点头。
……
虽然中村一介中途有些爱搭不理，但整体还算配合，基本有问必答，毫不隐瞒。
出来后，中村一介并未做任何刁难，几人又顺利乘坐上了返航的机甲。
机舱里，老裴好奇问：“哥，他那些东西是真货吗？”
云游：“应该是。”
应该？
听到这种中性词从云游嘴里吐出来，老裴懵了：“什么叫应该？”
云游面不改色：“那个小黑子拿出来的有不少这两年的新货。”
老裴没反应过来：“然，然后呢？”
二麻子冷漠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你哥不识新货。”
二麻子全程扮演者尽心尽责的“哑巴保镖”，这还是跟他们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老裴恍然大悟，想起来云游才出来一个月，前三年都在监狱蹲着，脸色逐渐难堪：“……哥你刚才跟他们对武器型号的时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还挺能欺骗人。”
“有人能识货不就行了。”云游轻飘飘地瞥向与两人隔了一定距离的“黑脸麻子哥”，然后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老裴觉得今天他哥有点奇怪，一对上二麻子就容易寡言，像是，像是……
像是被麻子哥丑到话都说不出了！
二麻子察觉到云游打量的眼神，也不看他，像一朵丑陋但“孤芳自赏”的霸王花一样，高傲地站在灯柱下，垂着眸自顾自的说：“这群人竟然真的能拿到军方的新货，其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云游意有所指：“所以，这次军方是想将这些盘根错节的阴沟老鼠一网打尽了？”
四周又是一片沉默。
云游挑眉：“不管怎样，能把郭辉绑过来就行，我要活的。”
豪华星舰的光晕逐渐消失在黑空中，太空里又只剩下一片死寂。
老裴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了好一会，确定自己能开口了，才适时说：“你们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云游收回视线，回应道：“哪哪都不对劲。”
这一趟站在真正的卖家角度，那确实顺利得出奇，货都是真货，行程也没有任何阻拦。
可要站在云游这个搞事情的角度上，就有点不顺利了。
他最近凭借韩樾这个身份，调查郭辉、湛清这些人，调查的那是大张旗鼓。而今天他忽然出现在这场交易舰队中，对面就一点没怀疑？
中村一介竟然敢亮出这么多真货，一点不怕被人发现，难道是真相信他们来做生意的了？
正当他凝神之际，潜伏在暗处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