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死对头要和我同居（星际）》书因

14、软饭 “我是吃软

　　云游：“你看这句‘我摔到了。你拿来了医药箱。你抹药了’。”
　　韩星逐：“不符合常人用语习惯？”

　　“没错，而且跟明显。”云游说。
　　“常人只会说‘那时我摔倒了，你帮我拿来了医药箱，还替我抹药，现在想来真是感慨万千……’巴拉巴拉，看我干嘛？语文课本不是这么教的吗？我是没受过义务教育，但我也懂，杜天宁这么平铺的机械叙事就是奇怪！而且你没发现这封信，全篇都是这样的句式，只有主谓宾，没有关联习惯性的用语，没有感情交代，甚至没有时间地点……”
　　就像……像一个刚学会中文语法的机器人写的！

　　“你再猜猜，当时陈时看完这封信是什么反应？”
　　韩星逐没感觉云游是想听他回答，嘴张了张，要说不说的，结果下一秒，云游就自己接着回答了：“算了，你肯定猜不到。当时陈时看完，那反应跟感动到泪流满面也差不多……就这机器文字，他有什么好感动的？”

　　韩星逐本来已经不想搭腔，但云游就那么看着他，像是他不说话他就能一直看着他：“……可能他俩之间有什么想不到的隐情，这些平白的记叙刚好触动了什么了？”

　　云游一拍大腿：“你说对了，就是有隐情！我试探了陈时，发现这人有点像你。”
　　“像我？”
　　“就是像你的虚假，像你的表演型人格。”
　　韩星逐：“……”
　　云游：“陈时在我面前故意表现出一副情深意重，还不断为杜天宁说话。后来我又故意将一些脏水往领导身上泼，却发现陈时突然激动起来。”

　　韩星逐：“你在他的地盘说一些不能说的话，他激动不是正常的吗？”
　　“是正常，但有点过头了。”云游说，“说大话的是我，要被砍头的也是我，最多你恼火一下……想想要怎么把我捞出来，他激动个啥呀？”
　　韩星逐：“……”

　　“总之，就算我因为危言耸听被抓了，这追责也不可能落到陈时身上去；但如果说他是为了维护他上头人的名誉，也大可不必，据我所知以前白塔高层对他可不算好，而陈时这人还挺注重体面，不可能为了几个不太好的领导而失了体面；当然还有一种情况……”

　　云游话音一转，韩星逐静静等着看他要崩出什么屁来。
　　“他是因为担心我被抓而呵责我，不过这就更幽默了……当年韩樾那么追求，也没追到手，我一来他就改性了？打算从了我了？”
　　韩星逐：“……”
　　果然不是什么好屁。

　　云游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一躺：“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既然陈时当杜天宁是好友，为什么这些年，他一次都没有去富勒监狱看过他？”
　　韩星逐仔细回忆：“太忙了？”
　　当年杜天宁进去之后，陈时一边为杜天宁奔走，一边接管了很多工作，时常忙得昼夜颠倒。

　　云游：“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在这种交情上的朋友，都能嘱托遗言了，忙并不是什么很充分的理由。”
　　能用“忙”字来当理由的推脱，大部分都是主观上的抗拒，而真正的朋友就是会在你需要的时候，跨越整个宇宙也要去见你的。

　　“所以……”韩星逐蹙眉，“你的结论是什么？”

　　“他在害怕。”云游放下胳膊，忽然正色，“杜天宁的信让他害怕了。那信上平铺直叙的过去里，应该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那三年他不敢去见杜天宁，也不敢让我将罪责从杜天宁身上挪开，搬到别人身上去……他一边嘴上维护杜天宁，一边又想要坐实杜天宁的罪责，人死罪也不能消。”
　　说完，他总结道：“杜天宁入狱的案子一定和陈时有关！”

　　韩星逐听完，也靠着沙发做了下来，顺手从一旁的个人资料盘里调出了一份统计文件——被大数据统计的人正是陈时。

　　这份统计文件时长达六年，数据基本是通过公关区域的闸机和监控收集起来的，电子智能对陈时的生活作息习惯做出了综合性分析统计。结果显示陈时的生活实在是规律得出奇，没有任何不良习性，唯一有放松的时候也都是受人所邀，而且——

　　“一个常年二十四小时能有十八小时都泡在实验室的人，如果有问题，他能做些什么？”
　　陈时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很少离开过白塔，出去的时候也基本是约见律师，替杜天宁的案子奔波……杜天宁出事前，连约见律师这个环节都省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工作。那时的他还没结婚，不欠债、不泡妞、不喝酒不抽烟，各方面欲望都低得可怜，也从来没有和谁闹过矛盾……
　　这样一个人如果要陷害自己最好的朋友，会出于一个怎样的动机？

　　云游不明白这种一天天活得像尊佛的人到底在追求什么，这些浅显的数据统计也很难描述更深层次的东西……这类人的内心到底是洪荒野兽还是静水细流，他们表现出来的是愿意向外传达的还是本来的自己，也没人说的清。
　　能说的清的只有他们自己，甚至有的人装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了……

　　云游忽然看了眼韩星逐。
　　你是不是也一样？监察官当久了，手上的血变多了，是不是也快认不清自己了？
　　云游恍然觉得自己是神经质了才会替韩星逐想这些，监察官一路高位的这些年过得再怎么样，也肯定比他好……他可是被他亲自关进去生生折磨三年啊……

　　韩星逐说回那封信：“按照你的推论，你认为杜天宁写那封信，是故意刺激陈时并给你看的？”
　　云游的推论成立的话，杜天宁必然在死前就知道些什么东西了，所以才会诱导云游的注意力往陈时身上放。

　　云游仔细想了想。
　　“不对……陈时是很会控制自己的表情的，杜天宁写信时怎么确定陈时会有异常表现呢？又怎么能确定他会当着我的面看这封信呢？”云游说，“我更倾向于，杜天宁知道些什么，比如陈时某些所作所为的真相，然后怀着某种异常的心情写完了这份回忆录，才导致这份文字如同机器一般。他只是想通过这封信和陈时对峙，并非有意设计，结果却意外的成为了替自己寻回公道的切入点。”

　　韩星盯着那份统计资料，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你倒是总爱把杜天宁往天真了看。”
　　……但你别忘了，杜天宁活着时是最受瞩目的科学家，智商不可能低。
　　后面这句话韩星逐没说出来。

　　云游只觉得他这话又是在发什么神经，大监察官喜欢神叨叨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总不可能把你往天真了看，小心眼比大澡堂里针眼都多……既然你打算查白塔，我打算查陈时，我们的合作路线高度统一，我需要你帮我查陈时身边的人，顺便掩盖一些痕迹以免打草惊蛇……别瞪我，跟我干活你就放心吧，你会多一个全能型老大的。”
　　韩星逐：“…………”

　　难得有个一致的对手让两人的战线得到短暂统一，只要不提当年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情，话语间两人的锋芒都少了不少……当然云游习惯性夹带一点人身攻击的私货，习惯嘛，一时半会难改的。

　　韩星逐侧着头往下一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实在忍不住：“你能不能别老拽我的毛巾？”

　　云游头也一低，这才意识到，方才他说的正激动，随手拽了个东西，拽的竟然是韩星逐身上的毛巾。
　　原本披得规规矩矩的毛巾已经被拽下来了大半截，“韩大美人”的左肩和胸肌顿时一览无余。

　　“切，谁稀罕看？”云游白了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然后片刻之后，余光又瞟了一眼……
　　不得不说，监察官保养的确实不错。
　　韩星逐：“……”

　　自这天晚上之后，韩星逐像是被他“流氓”怕了一样，除了说一些正事，其他时候总是故意躲着他，连作息时间都和他错开了。而且韩星逐的家本来就大，两人的卧室又隔得很远，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相隔几百米，只要错开时间，基本相当于合租的陌生人。

　　云游倒是乐见其成。毕竟是在自己暗杀名单第一位的人，他也不愿意与韩星逐过多交流，省的以后自己下不去手。
　　对待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仇人，云游的态度就是能利用的时候就好好利用，没有利用价值又一时半会杀不了的，就避之如狗屎。

　　最近韩星逐也很少回家，应该是查白塔去了，云游没事干的时候，便开启了毫无管束的生活——

　　云游喜欢喝酒，他在监狱里就馋这一口。
　　杜天宁虽然不爱喝，但总会想方设法地帮他藏点这玩意，等他实在馋的了，就笑嘻嘻地拿出来一点陪他喝，但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多了就死活不肯给他喝了——
　　这点和韩星逐倒是很像，古板且犟脾气得很。以前他和韩星逐关系还不错的时候，韩星逐也是不让他多喝。

　　他们的区别就是杜天宁给的酒更独特。
　　在监狱时，虽然云游从来没有在杜天宁身边喝尽兴过，但这些日子，他总是会想起杜天宁给他喝的酒的味道。
　　那是监狱里常见的劣质白酒，有点辣、有点涩，还有点甜——因为杜天宁在里面掺杂了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甜果。

　　那种酒的味道，自从杜天宁去世过后他就再也没喝过，并且无论怎么调，都没人能调得出来。
　　于是他喝酒开始变得荤素不忌，好酒坏酒啥都喝，就好像……杜天宁去世后的这日子，什么酒的味道都变得差不多，所以他不挑。

　　来到首都星的这些天，有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喝，有时候老裴会来找他喝，他也会大大方方地拿出韩星逐的钱请客。

　　此外这些天里，云游还喜欢做饭，并且喜欢变着花样地做饭，给人吃给狗吃的款式应有尽有，每天都做。连笑笑这只大馋狗在云游的喂养下，都开始懂得“管住嘴迈开腿”了。

　　当然，他每天除了做做饭，还有一个固定的任务，就是带着笑笑出去散步。
　　公园、烧烤摊、大马路都是笑笑爱溜达的地方。

　　笑笑为狗聪慧，见人就笑，十分讨人喜欢，走到哪几乎都是最亮眼的“仔”，停在哪都能吸引一堆“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上前围观。
　　云游借助笑笑“狗”际交往的本事，没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和整个附近小区的住客打成了一片，并成功混进了附近的“八卦联盟”据点。

　　该据点的元老是几个长期闲得脑壳疼的大爷大妈，其中有一个大妈见云游条件不错，出手阔绰人还帅，便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咧？结婚没有哇？”
　　这时，云游就会坦率地亮出戒指：“我是吃软饭的，已经结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