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事实 可事实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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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技已经发展到一定峰值的星际大航行时代，眼见不一定为实，能看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全息投影足以以假乱真，高端仿生机器人可以和真人一样吃饭睡觉甚至是xx，就算是次一点的机械傀儡，外形上也和真人无差，更别说还有捏脸这种技术……这还是云游在养父母家闲得蛋疼没事学来玩的，其仿真程度都能成功骗过人脸识别模型了。
所以证据不重要，眼睛也不重要。一切宇宙里的有形之物都有可能是假的，唯有爱与恨最真。
这也是云游唯一能肯定的一点——他对韩星逐的恨意是真的。
那天饭桌上两个人都很久没说话，韩星逐不愿解释，云游恨他不解释，最终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并且在各自回卧室前，云游因为韩星逐左脚先迈出还差点跟他打起来，其气势阵仗之大，连笑笑都被吓得落荒而逃，只落下一地狗毛。
大厦落地窗前，韩星逐拎起了西装上十分扎眼的一根狗毛，轻轻弹进了垃圾桶。
哈利拿来一个硬盘，插到了一台离线电脑上：“监察官，三年前的云游杀亲案的档案记录都在这里面了。”
韩星逐打开计算机投影看了起来。
哈利在一旁充当贴心解说员：“这里档案完善，证据链完整，凶器证人作案动机监控视频等都有记录，这起案子经过那么多警督与专家审查，实在没有什么好翻供的，您为什么还要时不时拿出来看呢？是有什么新的发现需要再核实的吗？”
“没有。”韩星逐手指一点，监控画面正好停留在无人的大街上，一个黑色的人影突然诡异的偏了下头，朝着监控这边看来——
那人眼尾上挑，眼眶带着一点艳丽的红，眼神妖异诡怪，像是古书异闻录上美丽但嗜血的精怪，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高精度的监控摄像头将这人的脸拍摄的十分清楚，正是云游。
哈利说：“这个摄像头拍到了云游弑父杀母的全过程，这几年您也一直在确认这个监控视频被人动手脚的可能性，可几乎为零。除了这一个摄像头，周围还有几十个摄像头都在或多或少的佐证这个摄像头的真实性。”
这意思很明显了——当年收到报案后，警方冻结提取监控证据不超过一小时，没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有权限，去修改几十个摄像头的视频，还不留下任何痕迹。此外他们找过最顶尖的计算机专家考证视频的真实性，但无一例外，得出的结论都是，没有任何被修改过的痕迹。
韩星逐问：“如果视频是真的，人是假的呢？”
这个时代有那么多项技术可以凭空造出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说有人扮作云游的样子杀人，然后栽赃陷害，也不是不可能。
“监察官，你忘了吗？这个问题你也很早之前就提过了，其可能性比监控视频被动手脚的可能性都还低。”哈利一点点将视频往后拖动。
这是一段十分连续完整的视频，连每一滴雨水落下的路径都可以追溯……在视频的最后，各路警车出动，以及韩星逐本人的出场，到最后抓回云游，全都被广角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没有任何遮挡间断……
也就是说，可以确认的是，摄像头拍下杀人的那个云游，不管是不是真的云游，但肯定与被抓回监狱的那个云游是同一个人。
这三年的时间里，韩星逐曾反反复复地将这段监控视频拿起来看，甚至每一帧都能背下来了，哈利说的他自然都知道，可是还是……
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相。
人们越是不愿意相信某件事，便越想要从中寻找虚幻的痕迹，将每一个蛛丝马迹都抠得无比仔细，哪怕只存在一丁点的可能性……因为太过悲痛，所以总想要证明这是梦，然后快点醒来。
可事实就是事实，事实是醒不过来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梦。
韩星逐看得眼睛有些疼，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哈利突然从韩星逐的动作里看明白了什么：“监察官，你和……他吵架啦？”
“不是吵架。”韩星逐抬了下眼皮，平静道，“是打架。”
哈利的脑子很快便转了起来。
怪不得监察官一早过来，身上还沾了几根狗毛都没发现，这跟平时一丝不苟形象得体的监察官可完全不同……原来是刚跟家里面闹了别扭出来的。
“是因为当年的案子？”
韩星逐默认了。
哈利的脑子转的更快了：“那要我说这事其实也不大，解释几句就好了。你直接告诉他，你也不愿意相信是他杀的，这些年为了延缓他死刑执行，你一直在派人暗中盯着监狱，并且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真相不就行了？”
韩星逐听完沉默了一会。
他不是没有想过哈利说的这些。那天他问他，如果他去监狱看他，他是否愿意见他，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何况愿不愿意相信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主观的不愿意并不代表云游就没有这个作案的可能。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把握那些案子究竟牵扯到谁，到底和云游有没有关系，而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做……
所以就让云游恨着好了，至少恨会让他活着，等到让人信服的那个真相出来的那一天。
“不说这个了。”韩星逐收回思绪，“之前我让你查的另外一起案子怎么样了？”
“监察官，都在这了。”哈利打开了另外一叠资料盘，上面的醒目处写着四个字——
白塔、陈时。
*
经过一晚上长达两分钟的深思熟虑——两分钟之后他就睡着了，云游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克制些。
这么多年压在他身上的罪责早已是板上钉钉无可翻供，他又怎么可能指望一朝一夕间，就能从韩星逐这个疑似凶手的嘴里得到些什么真相。
反而是杜天宁的案子，似乎隐隐和某个人有关——陈时。
而云游就是为了杜天宁的案子留在首都星的，并且据他所知，韩星逐也在调查白塔和陈时。
既然和大监察官有共同的感兴趣对象，那么他们就是盟友，既然是盟友，那么自然要克制些，温和些……
于是这天吃饭，云游拿起筷子，啪的一下戳进饭碗里，直接摊明了说：“我就问你一句，关于杜天宁，你还知道多少？我要网上查不到的。”
那气势像是韩星逐如果拒绝，就会变成他碗里的饭……被筷子戳得千疮百孔，死无全尸！
“能说的哈利都已经和你说过了。”韩星逐无视他的威胁，还特地扎了一下他的心，“杜天宁也已经死了。”
云游最讨厌他这样：“死人也配有公道。”
韩星逐毫无波澜：“公道就是白纸黑字的案卷。”
云游盯着他那双琥珀色瞳仁，好半晌才一字一顿道：“大监察官，我发现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冷血无情啊。”
韩星逐眸光微闪了下。
冷血无情之类的形容词，他这些年听得早已麻木了，但听到他这么说自己时，还是有些烦闷。韩星逐微微起身，不想再在这里和他争下去。
云游立即捕捉到了他的动作：“你去哪？”
韩星逐瞥了他一眼：“我这次迈的右腿。”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游好不容易拿杜天宁开了个头，当然不愿放过能调查一切卷宗的监察官，立即追了上去。
云游追的有些紧，韩星逐只得敷衍开口：“假实验的事情查了那么久也只推出来一个杜天宁，白塔里面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所以，我建议你先别掺和杜天宁的事情。”
“这不是水深不深的问题，就算深到马里亚海沟，这趟浑水我也得躺，因为我本身就是一滩浑水了，所以大监察官你说这话还真是挺装的……啧，你要洗澡？”眼见韩星逐就要走进浴室，云游一脚跨到了浴室门口，拦在韩星逐前面。
韩星逐：“……让开。”
云游：“不让。”
韩星逐已经快没了脾气，不再说话，绕过了云游往浴室走去。
云游转身就跟了上去：“站住！”
韩星逐步子迈得更大了。他两步路跨进了门槛，啪的一下拉开门把手，就在浴室门被关上的最后一刻，云游把手卡进了门缝。
韩星逐冷冷地看了一眼他，然后无视了他卡在门缝的手指，将门关得越紧了……
门缝的巨力压在云游的手指上，他愣是一声没吭，死死盯着韩星逐。最终韩星逐似乎是受不了他那要杀人似的眼神了，手指一松，云游就这样莽莽撞撞地跌了进去……
差点跌到了大监察官怀里。还是双手袭胸的姿势。
那一瞬间，云游的手指都不疼了，手指在韩星逐挺括的胸膛前拐了个180度的急弯，然后以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挺直了脊背，站稳了身体。
两人忽然相对无言，氛围无比怪异，浴室里的水声嘀嗒，连温度也一下子升高了不少。
足足有三分钟的时间里，两人都对刚才的袭胸事件闭口不停，装聋作哑。好一会儿之后，韩星逐才冷着脸说：“出去……”
云游：“不出！”
韩星逐：“你还要跟我一起洗澡吗？”
云游与他大眼瞪小眼：“今天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就在这看你洗。”
最终，韩星逐似乎是被他这话气无语了，干巴巴吐出一句话：“随你。”
然后他就背过了身去，开始脱衣服。先是扔下了外套，再是慢条斯理地一点点解开衬衣扣子，露出了白皙精瘦的肩膀，直到上半身□□……
而云游的满脑子都想着杜天宁的事情，即使韩星逐上半身精瘦的肌肉线条在他面前被清晰地展开，他也毫无反应，脚硬是没挪动半分。
甚至到了该脱裤子的时候，云游还是仍那么站着，厚颜无耻地等待着韩星逐下一步动作。
韩星逐的手开始下放，打算解皮带……但没解下去。他在等云游走，但很显然，他低估了云游的流氓程度。
两人就这样干站着，僵持了好一会儿。
韩星逐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杜天宁对你那么重要？”
云游见他主动开了这个口，立即不吐不快：“你亲眼看见一个本该瞩目耀眼的人是如何沦为阶下囚，而这一切本不该发生，你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韩星逐问：“你为什么那么坚持认为不该发生？就连那些板上钉钉的证据你都不信？杜天宁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和我说，因为他不想拉着我一起下水……是我自己看了他的东西，跟我来。”云游一把拽起韩星逐赤裸的胳膊往外走，韩星逐被他硬生生拽的多出一条红痕。
大监察官头一次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这么赤裸地被拽着瞎跑，浑身不自在到要发毛了，只到路过吧台才终于看到救星——一条长毛巾。
他眼疾手快地拿起毛巾，刚好遮住胸膛，这时云游也拿出了一个盒子。
云游先是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毛巾：“遮遮掩掩个啥？我又对你不感兴趣。”然后才递出了盒子。
韩星逐：“……”
他拿起盒子，打开看见里面有一个有明显拆封痕迹的信。
韩星逐看了一眼落款——陈时收。
“我拆过杜天宁给陈时的信。”云游简明道。
让他送信自然靠谱，到阎王殿都能送，唯一有个问题就是……他会忍不住看信里的内容。
尽管这事不道德，但云游送信路上几乎没有纠结就给拆了。因为他想到自己是在给死人送信……这信本该只有陈时和杜天宁知道，但杜天宁都死了，又不可能被他从棺材里气活，气活了更好，他还能救人一命，而事实最多气到活着的收信人陈时，可那关他什么事？
韩星逐：“信上说什么了？”
云游手伸过去取出信纸：“这是我抄下来的。”
韩星逐放下盒子，接来一看——
上面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自己带陈时出去爬山不小心磕到石头上碰掉一颗牙，到两人发表论文共用过多少次署名，做实验时熬过几个深夜，稀里糊涂又感天动地的写了一堆，仿佛是一篇简短的友谊成长史，并且最后连个总结段落都没有……
韩星逐拿过信纸：“有问题？”
“有。”云游肯定道，“我了解杜天宁，虽然念旧情，但绝对不是这种念旧情念到难以克制的老糊涂……何况写信时他都快死了。如果陈时真是他最后一个放不下的朋友，他不可能只写这么一串叙事文，还专程让我跑去送……再怎么着也得写点议论文，抒情文，散文诗歌？”
韩星逐：“……无稽之谈。”
“大监察官，这样一直当个谜语人不累吗？”云游余光瞥了眼他毛巾挡住的胸膛，“你就别再和我装了。我知道你最近也在盯白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和你分享这些？”
韩星逐眼皮一掀。
云游收回视线，继续说：“不知道白塔又捅出什么案子被你盯上，但至少现在我们有共同想调查的对象，也可能是共同的敌人，这点我们利益相同……你就没觉得这篇叙事文有问题吗？”
韩星逐无动于衷：“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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