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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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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凤阁二楼东厢,点灯。
今日有贵客。
只是竹帘放下,看不清两道身影分别是谁。
鼓乐笙箫骤起,众人才将目光移回台上。
酉时已至,今日的宝物逐一亮相,不乏能洗髓伐脉、增益修为的丹药,可引天地灵气的聚灵法器,更有罕见的玄龟等神兽,引得满堂逐价。
楼中喧嚣,楚相岚嫌烦,抬手设下结界,反被许晏宁破了。
“怎么了?”楚相岚问。
“楚宗主既来竞宝,怎不听听楼下的声音?”
眼下看台上所列之物,名为火舞炎铃,铃声悦耳能生烈焰。
与其名不同的是,铃铛外表荼白,手握如玉脂,边缘浸酡颜,如美人微醺。
铃上系翠玉银带,绣天水碧如意云纹,望之有匪君子,充耳琇莹。
楚相岚扫了眼,指尖一转,悬挂帘外的风铃随之一晃,出价五千两。
这般阔绰出手,满堂哗然。
火舞炎铃这等法器再寻常不过,虽能生烈焰也是小型火焰,于普通人无用,于修炼之人不过是逗趣的小玩意。
五千两已是天价。
众人纷纷望向二楼,愈发对东厢的贵客好奇起来。
三声之后,楼中无人跟价,由楚相岚竞得。
摆了三年没人要的东西竞出五千两,皇凤阁管事双手奉上,目光悄然扫过二人。
楚相岚接过,顺手丢给许晏宁:“不能让长遥君空手而归。”
“无功不受禄。”许晏宁微微抬眼,一缕冰蓝灵光于面前三寸处缠住火舞炎铃,将其反推了回去。
“送出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楚相岚撑着头笑了一下,火舞炎铃瞬间又覆上一抹银,停住。
许晏宁一字一顿∶“不、用。”
两股灵力在空中两相推挤,铃上两条银带飞腾交错。
火舞炎铃似被法力驱动般,响动时火光乍现,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五千两啊,长遥君得悠着点。”
视线交汇,许晏宁淡然一笑:“还是楚宗主收手为好,火舞炎铃一旦失控,最后只会烧了整间皇凤阁,就不止五千两了。”
空中的火舞炎铃在灵力挤压下快速晃动,底下二人却无事发生一般对视。
楚相岚不再拐弯抹角,直切正题:“昨夜我告知了长遥君丘南的事,你却不来找我,想必是没有收到丘南生变的消息。”
“玄青门驻丘南的徐使者十日前曾传信回上虞川,丘南灵域一切安好,不劳楚宗主费心。”许晏宁嗓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楚相岚笑了一下:“你真这么认为?”
火光映进楚相岚的琥珀浅瞳,恍若五彩华光溢出,许晏宁移开眼:“楚宗主为何笃定是丘南?”
“壶中的告诉我的,不然长遥君以为那些皮毛哪里来的?”
初见温故壶那日,楚相岚灵海中一闪而过一片密林——尸山血海、白骨森森,惨绝人寰。
听着不绝的哀嚎,他孤身入壶。
壶内雾障弥漫,血腥气扑面,闻之恶心。
一只只九尾灵狐悬于枝头,随风飘荡。
在一阵诡谲笑声中,他抬眸望去,迷雾里缓缓走出一名男子,容貌装束与他一模一样,唯独满脸满身血流如注,触目惊心。
来不及细想,登时便有丝丝鲜血从九尾狐的心脏涌出,如线般汇作血红灵光,迅速将他笼罩。
邪气入体,他缓缓闭上眼,任凭自身沉沦,思绪似有若无地飘回那三年幻境。
那日,若不是凌霄及时施法将他唤回,他想必也会如那些九尾狐一般,永远困在壶中,再也出不来。
许晏宁抬眼看他,默不作声。
楚相岚掀起眼皮,触及许晏宁安静看着他的温和神色,弯唇∶“怎么这种眼神看我?当真是忘不了我?”
许晏宁淡笑:“要聊的聊完了?”
“对。”楚相岚轻抚手中杯,玉质温凉∶“只是,长遥君为助九州宗门一统,扶贵派宗主登尊位,不惜以身困我三载,也不多这三刻。”
目光流转,许晏宁无声垂眸。楚相岚索性收了扰人的火舞炎铃,最后一点火光沉入眼底:“又被我猜中?”
“楚宗主觉得是便是。”
“长遥君果真是……”楚相岚执起玉杯,向他示意:“煞费苦心。”
二人喝茶品茗,皆是无言,也不再管楼下竞卖。
许晏宁缓缓合上双眼,传音向鸾,得知迟子期安然回到上虞川后,起身欲走:“时辰到了,告辞。”
“已至尾声,长遥君就不多坐会儿,看我究竟在等何宝物?”
视线掠过楚相岚手边的火舞炎铃,许晏宁顿了片刻,转身道:“不必了。”
楚相岚也不挽留,循声望向楼下。
一楼看台中央,今日皇凤阁的最后一件法器竞拍,已然开始。
手边的火舞炎铃不自觉震颤,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清雅悦耳,而是抓人挠心的迫切。
楚相岚将其按住,后听楼下管事朗声道∶“此件法器名为凤弥,乃上品,出自丘南灵域。”
丘南灵狐一族隐世数百年,其灵域深藏于九州大陆的崇山峻岭之间,从不为世人所知。
而作为镇域至宝的凤弥,更是秘不外传,无人知晓。
台下看客交头接耳,均是观望不肯出价。
“丘南没听过,凤弥更是不知道,倒是给咱们展示展示,不然谁知道好不好?”
说话者身着紫色箭袖,长发高束系以同色长穗,遮住半截手背的束腕上嵌着两串交叠银饰,轻轻一晃,叮铃作响。
这番话很快引来众人连声附和,毕竟压轴登场的凤弥,在所有人眼中,不过是一把灰扑扑的折扇。
扇柄扇骨皆为木质,仅扇面稍显特别。中间横拉着一笔,初看杏黄,一晃眼又化作绯红。
就这种,江都集市的小摊上,一文钱便能买上一把。
管事的对凤弥知之甚少,也曾施法催动,却毫无反应,甚至怀疑这并非法器。
单论外表,它确实比不上其他上品法器,面对众人的议论,管事的只得重复上头交代的话:“只待有缘人。”
话音一落,立时听到楼上东厢外的风铃响了。
出价两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