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妖》会哭的猫大王

10、见面礼 白鼠一

　　白鼠一路小跑，四只爪子倒腾得飞快，跑到种树的小洞前。
　　小树还在。
　　它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树干好好的，叶子也绿绿的，就是地上散落了几片。
　　白鼠伸出爪子，把那几片落叶捡起来，放在手心看了看。
　　叶子边缘有点焦，它又抬头看了看洞顶那个小孔。
　　阳光正从孔里漏下来，照在小树上，暖洋洋的。
　　树没事。
　　白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它把那几片落叶放到树根旁边，拍了拍土，盖住。
　　看完树，白鼠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它这十年挖出来的另一个出口。
　　当初它选这个山洞，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山体里有一条天然的裂缝，它顺着裂缝往里挖，挖着挖着，竟然挖到了另一面。
　　那一面，是悬崖。
　　站在洞口往外看，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能看到整片森林，能看到远处起伏的山峦，能看到天边的云。
　　白鼠走到洞口，往外探了探脑袋，阳光照在它脸上，暖洋洋的。
　　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它浑身的毛都往后飘。
　　它眯起眼睛，享受了一会儿。
　　然后它走到洞口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慢慢躺了下来。
　　那石头被它睡了十年，已经磨得光光滑滑的，正好一个鼠形。
　　它躺下来，四仰八叉的，两只后腿伸得直直的，两只前爪随意地搭在肚子上，脑袋枕着石头，尾巴垂在石头边，一晃一晃的。
　　阳光照在它身上，“好舒服啊……”
　　它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软软的，懒懒的。
　　云飘过来，又飘过去。
　　白鼠眯着眼睛，看着天上那些白白软软的东西一点一点移动，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
　　真好啊。
　　它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啊。
　　不用饿肚子，不用被追，不用躲那些打雷一样的声音。
　　就这样躺着，晒太阳，吹风，看云，看树，看花到结果，最后吃它
　　此生无憾了。
　　山顶上，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长发披散，金色面具，金纹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金道人。
　　他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虚空，背后是苍茫云海。
　　右手掌心，一枚蓝色的珠子正在缓缓转动。
　　珠子不大，也就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湛蓝，表面有雷纹隐隐流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道细小的电光噼啪炸开。
　　金道人低头凝视着那枚珠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山下，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该开始了。”
　　他轻声说，声音在山风中飘散。
　　他把那枚蓝色珠子往空中一抛，珠子飞起三尺，又落下来。
　　他伸手接住，再抛，再接。再抛，再接。
　　抛了三下。
　　然后他伸出拇指，瞄准山下，那个山洞的方向。
　　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山洞的方向。
　　“雷崩！”
　　声音很轻。
　　但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手里的珠子猛然亮了起来蓝光大盛，雷纹狂转，一道道电光噼里啪啦炸开，把周围的山石都映成了蓝色。
　　他屈指一弹。
　　珠子化作一道蓝光，呼啸而下。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整座山都在颤抖。
　　那枚蓝色珠子砸在山腰上，砸在离白鼠洞口不远的地方。
　　岩石崩裂，尘土飞扬，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山体上，足有丈余深，丈余宽，边缘的岩石都被雷电烧得焦黑。
　　那珠子砸出坑洞之后，并没有停下，它顺着坑洞往里滚。
　　滚进去。
　　一直滚到最深处，停在那里，蓝光幽幽。
　　山顶上，金道人收回手，负手而立，山风吹起他的长发，
　　他望着山下那个新砸出来的坑洞，望着坑洞深处那一点隐隐的蓝光，面具后面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面礼。”
　　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山腰处。
　　白鼠被那一声巨响炸得从石头上滚了下来。
　　它四脚朝天，两只耳朵紧紧贴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
　　它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山体里传来，震得它脚下的岩石都在抖。
　　它爬起来，四条腿软得站都站不稳，一瘸一拐地往洞里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个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那边是……
　　它探出脑袋，往那个方向看去。
　　不远处，山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洞口黑黢黢的，边缘焦黑，还在冒着烟。洞里隐隐有蓝光闪烁，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白鼠愣住了。
　　那是……什么？
　　它不敢靠近。
　　但它也不敢回洞，那个方向，离它的洞口太近了。
　　它缩在悬崖边的洞口，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个冒烟的坑洞，小眼睛一眨不眨。
　　山脚下。
　　一头巨熊刚从雷击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正趴在一棵大树后面喘气。
　　然后它就听见了那声巨响。
　　比刚才的雷还响。
　　巨熊浑身一颤，耳朵一竖，往山上看去。
　　山腰上，一个巨大的坑洞正在冒烟。
　　巨熊的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一点。
　　那是什么？
　　好吃的？
　　它站起来，往山上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对。
　　万一又是那个打雷的东西呢？
　　它犹豫了。
　　但那个坑洞……看起来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万一是什么好吃的呢？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下来。
　　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步一步往山上挪去。
　　山腰上，白鼠还缩在洞口，盯着那个冒烟的坑洞。
　　它看见坑洞里的蓝光一闪一闪的。
　　它看见烟慢慢散开。
　　它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山下慢慢往上挪。
　　是头熊。
　　白鼠的瞳孔骤然收缩，它缩回洞里，缩到最深处，缩到那棵小青树旁边，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小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一眨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