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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公主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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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南院那边再次砸了一堆花瓶、茶盏,萧氏俩姊妹闻讯赶到时,萧严氏正抱着严蓁蓁痛哭流涕。
姊妹二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萧春雪上前劝慰,“母亲,这般哭闹也不是法子。”
“你有法子?人还没进门,你兄长的魂都已经跟着外头去了。法子?还有什么法子?难道要我这个老婆子去求那贱人放过我儿子吗?”
“一个两个,都只会说说说,你们谁关心过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猝不及防一顿怒火迎面而来,在萧河影断了贴补后,萧春雪本就过得不如以往顺心,此时又遭怨怼索性帕子一甩,“若是母亲以前对她好点,至于现在前怕狼后怕虎的吗?怎么说她也姓萧,父亲在世时对她也同我们无异。”
“萧春雪,说的是人话吗?”蹭地从榻上跳下,萧严氏三步两步冲到她跟前,指着她的鼻子,“我是你亲娘,你居然替一个外人说话?难不成你要看着那个贱人进门,在你老娘头上作威作福吗?”
萧月华还真不是那种人,但这话要说出来恐怕能把她老娘气死。或许是境由心生,萧春雪忽然反倒对那成天被骂的萧月华有了那么一丝同情。
只是一点,不多,“母亲现在就算气死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想想有什么法子断了这门婚事?”
“这不是在想吗?!”萧严氏嚎了一声,余光扫过沉默的二女儿,身形一顿,张了张嘴又倏而闭上。
萧柔雨注意到母亲的迟疑,低头垂眸,继续装作视而不见。
“对了姑母,您和二表姐前几日不是去了趟公主府,公主没有话交代吗?”
未曾想这一幕被严蓁蓁尽收眼底。萧严氏还在犹豫,萧柔雨心中警觉,一无所知的萧春雪茫然地调转头,“你们去了公主府?”
“是啊,大表姐不知道吗?”故作讶异地望去,严蓁蓁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们去公主府做什么?”
萧春雪不知她别有用心,还傻乎乎地追问。萧柔雨瞥了眼假模假样斟茶给萧严氏的严蓁蓁,神色未变,“就是那三张庚帖,既然用不着,母亲与我前去送还于公主。”
“哦,”庚帖的事萧春雪知晓,听闻是去送还倒也不觉得可惜,“公主没有别的话吗?”
“别的?”萧柔雨想了想,“就请母亲与我吃了顿茶,别的,也没提及。”
“不对啊,”岂料,严蓁蓁忽然插嘴,“我怎么听姑母说……”
“我哪有,你别胡说。”
萧柔雨本有些怀疑母亲是否对这侄女太过知心,如今听闻这话语,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吗?
果不其然,严蓁蓁的故作失言,母亲的骤然打断引起了萧春雪的不满。
“你们分明有事瞒着我,”她瞪了亲妹一眼,“蓁蓁,你说。”
“我?”严蓁蓁为难地看她,又将目光移向萧严氏,“姑母和二表姐都说没事,那就是没事,还说什么?”
一撇两清,意有所指,成功将萧春雪的不满变成了指责,“怎么?是不能说?还是不能和我说?我还是不是萧家人了?还是不是你大姐了?”
矛盾直指萧柔雨。即便以前表面为亲,这一刻,萧柔雨对严蓁蓁此人也生了厌恶。聪明的她面上不显,转念间朝着萧春雪走去。
“大姐这是生什么气?”挽上她的胳膊,萧柔雨轻声道,“大姐也时常去那些富贵高门人家做客,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四个字吗?”
“你……”
“大姐,”挽在胳膊的掌心暗暗捏了捏她,对上疑惑的眼眸,萧柔雨依旧笑容浅浅,“那是公主府,不比寻常富贵高门,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或许还活得长久些。若是什么话都往外传可不是好事……”
说到此,她望向心虚的萧严氏,继而又落在恍若无事的严蓁蓁,“我看蓁表妹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舅母思女心切,还是早点归去吧。”
严蓁蓁一愣,没想到一向只逢迎的萧柔雨居然开口赶她走?情急之下,“姑母……”
“蓁蓁啊,你二表姐说得是,你娘该想你了,明日姑母派人送你回淮州。”萧严氏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你父亲那边你不用担心,姑母会与他好好说道。”
说什么?说她要回淮州继续丢严家的脸吗?“姑母,我不想回去。”
“……蓁蓁,姑母也舍不得……”
“时候不早了,蓁表妹先下去歇着吧,我们姊妹好容易回来一趟还有些贴己话要同母亲说,”不紧不慢地打断,萧柔雨拢了拢衣袖,“外人在,不合适。”
待得不甘不愿再也掩不住怨愤的严蓁蓁出了萧严氏的卧房,萧柔雨让自己的丫鬟去门口守着。
“二妹妹,为何突然对蓁表妹,这般?”萧春雪再傻,还不至于傻到察觉不出这么明显的态度转变。
萧柔雨却看向萧严氏,冷声道:“母亲,你是不是对严蓁蓁说了实话?”
萧严氏一怔,回过神拍上床榻,“我是你娘,你那是什么态度?”
“柔雨?”萧春雪扯了扯她衣袖,“你们真的有事瞒着我?”
按住姐姐的手,萧柔雨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既然如此我也不瞒大姐了,就算要死,我们一家也要死个瞑目不是?”
“萧柔雨你别胡说……”萧严氏慌张地爬了起来,“春雪,没有的事,赶紧回家去。”
“回什么家?”萧柔雨一把拽住萧春雪的手臂,嘲讽地盯着她们的母亲,“大姐,你不是想知道公主都说了什么吗?”
“萧柔雨!”
“公主说,若是想要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就让萧月华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
“消……失?”萧春雪愣愣地有些不明所以,“要怎么消失?再说,他们都快成亲了……”
话,戛然而止。迎着萧柔雨冷冰冰的目光,后知后觉的萧春雪只觉一阵如蛇游窜至背脊的寒意,蓦地,“你们想杀了她?”
“大姐,觉得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萧柔雨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不行,这怎么可以?”几乎是本能地拒绝,萧春雪惊慌失措地甩开她的手后退,“杀……绝对不行,兄长若是知晓,死的就是咱们。你们别开玩笑。”
“不是玩笑,”悬着的心渐渐放下,萧柔雨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公主没有直接下令,选择在我们。可是,母亲却将此事同严蓁蓁那个毒妇说了。”
目光再度冷下,萧柔雨有些痛心地转头看向萧严氏,“那个毒妇几次没能要成萧月华的命,母亲难道还要继续助纣为虐?”
啪,一个茶盏朝着萧柔雨飞去,要不是萧春雪手快就砸在她身上了。
“能耐了?这话也说得出口?”萧严氏扯开了嗓门,指着她,“当初谁说如果他们要成亲让我去公主府请罪的?还不是你!”
“借刀杀人不成了?现在要我们自个儿动手,你倒怪起我来?我助纣为虐,你又算什么东西?”
萧春雪算是听明白了,脸色不由发白,看看母亲,看看亲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我不是东西,但我也不会杀人,”萧柔雨的脾气也上来了,少见的冷硬,“奉劝母亲一句,现在选择权还在我们手上,要想萧家太太平平,父亲安息九泉,让萧月华进门。”
“不可能。”
“母亲恨的是姨娘,她不是姨娘所生,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她没死!”
尖锐地否定夹杂着多年的怨恨,顷刻间如池底的发臭的淤泥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之后,翻涌而上。
“她就是那个野种,我明明已经丢出去……两年,才两年,萧河影却又将她捡了回来?!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萧柔雨愣住了,萧春雪也同样的震惊。
当年她们尚年幼,萧河影也不过十来岁。他从雪地里抱回个快冻死的小女娃,她们虽不喜兄长又多个妹妹,但见兄长向父亲提议将孩子交给得了失心疯的姨娘,也就没了想法。
毕竟,姨娘已经是个疯子,一个疯子的孩子,长大了也会是个小疯子。两个年幼的孩子咯咯地笑。
后来她们长大些稍稍懂事了,一次偶尔听得母亲与父亲争吵,才知晓姨娘竟是某个知县的妻子。而那个知县因为在营建工事中做手脚被父亲揭发,入狱前,将妻子休弃逐出门。
那个获罪的知县死在了狱中,不知妻子有了身孕。
父亲说罪不及妻儿。母亲却怀疑父亲看上了那个女人,才将人带回家。
姨娘确实很美。但父亲只是给了妾室这个位子,并未踏足过那个院子。起先她们以为姨娘不喜欢父亲。
渐渐地发现,姨娘是恨父亲毁了她的家,害死了她的丈夫和孩子。
现在,她们的母亲说,萧月华就是那个罪臣的孩子,姨娘的亲生女儿?
“母亲如何能确定那个孩子,就是萧月华?”半晌,萧春雪迟疑地开口。
萧严氏冷笑,“她们母女长得那么像,你们都瞧不出吗?”
像吗?萧春雪对那姨娘的印象着实除了疯和美,再无其他。犹豫着去看萧柔雨,但见她眉宇紧蹙。
“兄长是如何找到那个孩子的?”
萧严氏缓缓闭上了眼,许久,冷笑,“那得问他去。”
此时的萧河影正在前往小院的路上,手里提着从一品居的现做桂花糕和一些小食,眉眼皆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几日,萧月华待他的态度令他有种不切实际的美好,可偏偏,自己乐在其中。虽然持有怀疑,却不忍破坏。
他喜欢她等他回家吃饭,喜欢她靠在怀里一块看书,喜欢她困了就枕着胳膊睡觉,喜欢,她唤他夫君。
萧河影害怕自己一开口,她会毫不犹豫地退缩,直至退到他再无无法触及的地方。
故而,“臣,不知公主驾到,所为何事?”
巷子前,车驾豪华,垂坠的锦缎掀起一角。
“本宫听闻,萧指挥使要成亲了?”
“是。”
“指挥使可考虑清楚?”
唇角微微上扬,“公主若不嫌弃,改日臣亲自送上喜帖,恭贺大驾。”
“萧河影?!”
“抱歉,还请公主殿下恕罪,臣的妻子还在等臣。”
“还未成亲呢。”
“于臣而言,她早已是了。”
“你会后悔的。”
“臣只后悔,没有早些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