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诱》闲闲呀

34、第 34 章 “等成亲了

　　她想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不是他。他还活得好好的，每日与她同桌吃饭，每夜与她相拥而眠，活着却始终入不了她的眼。

　　“如果，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手足之情也好，男女之情也罢，放过我好吗？”

　　满目悲哀，近乎乞求，一字一字仿佛尖锐的针头，狠狠扎进他的心。这些日子，他以为就是腊月的寒冰，也该化了。

　　嗤笑地眼眸慢慢垂下，衣袖下攥着的双拳渐渐松开，他累了。她说得对，这样的日子就是互相折磨，他该放过她。

　　可惜，“若我不愿呢？”他已经无法放手。

　　低沉的嗓音响起。萧月脚步一滞，抬眼间打开的书房门再次砰地合拢。两条长臂撑在门扉，他伫立她身后如一座阴云压顶的黑山。

　　将她笼罩其中，“你说过要陪我将这条路走下去，如今是后悔了吗？”一眼不错地落在绷直的项背，试图寻找她并不是完全无情的证据，“会永远陪着我，也是撒谎吗？”

　　她缓缓转过身，回望他，有刹那的神色复杂，“我没有骗过你，也不会后悔。”

　　“那就成亲。”强硬的口吻，不容拒绝。

　　萧月华不由发笑，他是否知道一直在欺骗的那个人是他？是否知晓她一次一次将信任托付于他，最后都落得一地泥泞？

　　他又是否知晓，当着她的面杀死沈威的一刻，她的心也死了？

　　“你觉得可笑？”

　　“你喜欢我吗？”

　　几乎同时开口，相对萧月华的平静，萧河影的心跳冷不防乱了一拍。紧接着——

　　“你爱我吗？你会为我去死吗？”

　　一双杏眸无波无澜，看不到期待。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带给她太多失望，甚至绝望。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别计较不在乎，唯独沈威的死她无法原谅。

　　哪怕知晓谋逆的下场终逃不过一个死字，当初，他就不该答应她。他答应了，又骗她。

　　不过今天，他很诚实，即便他故作镇定。

　　“你回答不了。”她还是从那双闪躲的黑眸中看见了，清清楚楚，掩饰不了的慌张。

　　她笑了，笑得有些无力，张了张嘴终还是不想再说什么，转过身去拉门栓。

　　“我可以爱你……”

　　抓住门栓的手指微微蜷曲，萧月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我不会为你去死。”

　　从身后环上纤细的腰肢，“成亲后，你就是萧家名正言顺的大夫人。没人敢再嚼舌根，也没人敢欺负你，整个萧府都是你的，不好吗？”

　　小心翼翼，弯腰额头轻轻蹭她的颈间，他在讨好她。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他反问。

　　萧月华扯了扯嘴角，“不报仇了？”声音很轻，轻得却足以他听见，“这条路你走得那么辛苦，甘愿放弃吗？”

　　“他是我的父亲，也是你的养父。”

　　萧河影绷紧了背脊，声音有些僵硬，带着隐约的怒气。

　　“所以你该找于你有利的人，比如公主。”

　　他不知她是以何种心情劝他去找别的女人，或许是因为不在乎，故而才这般心平气和理所当然。

　　“而我，只会成你的绊脚石。”萧月华自嘲道，“权衡利弊，你不是最擅长，怎么这个时候算不清了呢？”

　　“你觉得我护不住你？”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仰头看着倔强的男人，“公主本该是你最好的盟友，得罪她不值得。”

　　话语温婉，动人动听，他深深地看着她，忽地笑了，“你还真是……为了不嫁给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

　　睫毛微颤，“我是为你……”

　　他堵住了她的嘴。什么为他好？她就是不爱他。他都愿意爱她了，她还要什么？他不知道，她究竟还要什么？

　　要他死吗？

　　他死了，是不是就能争得过那个死人了？她的心里，是不是就有他了？

　　萧河影不知道，猜不透，只能一味地吻她，不让她再提那个人，不让她拒绝。

　　“放开我……唔……”

　　一阵头晕目眩，回过神她已躺在窗下的竹榻，他压了上来。全然不顾肚子里的孩子，眼里只有她。

　　啪，巴掌扬去，萧月华愤怒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疯了吗？”

　　对上泛红的眼，萧河影瞬间清醒过来，退了出去。衣裳拢上将她抱了起来，“对不起……”他失控了。

　　萧月华紧紧攥着拳，“放开我。”

　　“月华，我们成亲好不好？”他亲吻她的额头，她的眼、她的唇，第一次如此卑微，“嫁给我好不好？”

　　她推开他，“你说过，什么都可以求除了名分，你忘了吗？现在这又是做什么？我不要都不行吗？”

　　她吼了回去。

　　“不行！”他更大声地拒绝，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阴沉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这辈子，你活着是我的人，死了也只能做我的鬼。”

　　萧月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萧河影也没打算再与她无休无止争论下去，按住她后脑勺逼她回应他的吻。他已经决定的事，没人能够改变。

　　衣裙褪下，渐渐地她气息不稳地靠进他怀里。他抱着她躺下，亲吻着她，试图瓦解最后的防线，“不会伤到孩子，乖，给我，月华……”

　　“别这样……”她试图抓住即将崩溃的理智，“萧河影，你不能总是这样，唔……”

　　“我爱你，”察觉紧贴的背脊骤然绷紧，萧河影吻上她的肩头，“我爱你，月华，给我好不好？”

　　他一遍一遍说着爱她，不厌其烦，只等她熬不住地软化在他怀里，然后任他予取予求……从竹榻到书案，从书房到卧室，萧河影用尽手段换着法子引诱她，前所未有的执着。

　　再次靠上来时，萧月华怒了，“够了啊。”嗓子又哑又软。

　　知她是真恼了，萧河影不敢再乱动，乖乖抱着她，一下一下安抚未消的余韵。直到她完全放松下来，相拥而眠。

　　半夜，萧月华饿醒了，才爬下床被他又塞回被子里。

　　她以为他去叫萧大，却很久没有回来。饿得不行，萧月华准备自己去厨房找吃的，他回来了，端着一碗虾仁面。

　　底下还有只煎蛋？看着不像萧大做的，萧月华狐疑地尝了一口，毫无防备吐了出来，又淡又腥。

　　萧河影面无表情地收拾好，拿起碗，“我去叫萧大再做一份。”飞快地出了卧房。

　　所以，这碗面是他做的？萧月华思忖着坐了一会，萧河影又端着碟糕点进屋，“面还要一会，这是如意做的，应该合你的口味。”

　　萧月华看了看糕点，又看向他，“一定要成亲吗？”

　　薄唇紧抿，倒了杯热水放到她手边，“嗯。”

　　萧月华点点头，“我不要从萧家出嫁，不拜你的母亲，不见你的姊妹。”

　　“好，我答应你。”

　　她以为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一场哄骗，谁知次日晌午萧大请她上了马车。

　　马车在一处幽静的巷口停下，萧河影一身玄色长袍等候在巷子口。牵起她的手，“出嫁前你就住这，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你可满意？”

　　攥着裙摆的手不由紧了紧，她望向他，“满意。”神色恢复平静。

　　这是他们入京时租住的宅院，也是他很早买下准备送给她的。他知道她已经厌倦了萧府内院的烦乱，想着给她个清净，而她却以为自己会成为他的外室。

　　这是他们入京时租住的宅院，他很早买下只因她喜欢院子里的那个池塘，和里头的红色鲤鱼。她以为自己会成为他的外室，现在却要成为她出嫁前的家？

　　还真是一个不察，瞬息变化。

　　下午萧河影还有公务在身先行离开，说等下值就回来陪她。她嘴上应着，待他离开找到了萧大，“能让如意给我做些糕点吗？”

　　萧大不疑有他，晚膳前就带了如意来见她。

　　沉甸甸的食盒里满满当当的各色糕点，“小姐，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匆匆忙忙，还是做少了。”抹着眼泪，曾经只会哭哭啼啼的小丫鬟，却在自己的丈夫转身之际，将一叠银票塞到她衣袖中。

　　“小姐，奴婢给你做了饭再走。”

　　萧月华捏着衣袖，“好。”

　　晚膳摆上桌之际，萧河影下值归来，开门的是萧月华。她遣走了所有的下人。

　　“不安全。”萧河影不赞成她的决定。

　　“只是暂时，明日会回来，”她拉过他的手，“第一个晚上，我想和你一起过，就两个人。”

　　虽有些诧异，但十分受用。萧河影无法否认，看着温温柔柔笑着给他夹菜的萧月华，甚至产生了想尽快完婚的念头。

　　夜晚，抱着她，萧河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将脸埋在他胸前，“不许进去。”

　　不用她提醒他也不会再这么做，差点伤到她已经心有余悸。何况，他现在只想吻她，单纯地亲吻，单纯地想知道，“等成亲了，能不能唤我一声夫君？”

　　微张着嘴，萧月华愣愣地看着他。

　　“不愿意就算了。”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还是慌了，“快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收拾，让下人做，你别磕着碰着……”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