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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唯独她萧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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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悠悠踩下台阶,萧月华神色淡然,仿若闲庭散步。严蓁蓁看在眼里,又一阵恼怒。
本想趁着寿宴出一口怨气,怎知萧月华非但没有出席,还俨然这主屋的女主人堂而皇之休憩,随心所欲。她心有不甘。
被迫嫁给乌永长,若不是自己哄住了那个老不死的,今日别说想出这门,恐上头还要被那徐氏压得死死的。如今,她已是名正言顺的知府夫人,谁见了还不得称一声“严夫人”。
就连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萧河影也不得不低头道一声“乌知府,夫人”,装出一副表面尊敬的样子。唯独她萧月华,依旧目中无人。
“表妹此来可有要事?”
“放肆,谁是你表妹?”伺候一旁的丫鬟替自家主子呵斥道,“知府夫人也是尔等能直视的,还不赶紧跪下见礼?”
萧月华看了那狐假虎威的丫鬟一眼,犹豫着开口:“若是不跪呢?”
“不跪便是不敬,若是知府大人知晓,定要治你的罪。”
还真是个老实的恶仆。萧月华恍然颔首,“那就让知府大人来治我的罪吧。”一地方官治京城百姓的罪,她倒好奇要怎么治?
“你……”
“萧月华,多日不见还是这么会耍嘴皮子,”阻止了丫鬟胡说,严蓁蓁看着三步之外好似真无所谓的女子,“表哥知晓你这两面的做派吗?”
“嗯,他允的。”
本想以萧河影恫吓她,谁知得来这么一个回答。严蓁蓁不是愣怔,而是不得不重新审视她与萧河影的关系。
思忖间,视线落在平坦的小腹。若有所思地抬眼望去,严蓁蓁蓦地冷笑,“你没怀孕。”
等得无聊,萧月华正拨弄指甲,闻言连动作都没变,“表妹要没什么事,我就不留了。”
严蓁蓁不是撒泼打闹的人,迟迟不动,萧月华担心她憋着什么坏。若是冲自己来的,她尚且能应付,可如意怀着的身孕。
“急什么,”严蓁蓁甩了衣袖阻止丫鬟跟上,独自朝她走来,“许久未见,难得有机会表姐不该问问我,现在过得如何吗?”
突然地改口令萧月华瞬时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
“我难得来一趟,表姐就是这般招待客人?连杯茶都不给?”双手交握在腹前,严蓁蓁笑颜盈盈,“还是表姐的丫鬟嫁了管事便高人一等,不会伺候主子了?”
“我这没茶,也无话与表妹可叙,”萧月华拢了衣袖,一点都不好奇她怎知萧府里的事,“寿宴快开席了,表妹继续留在我这恐怕不妥。”
严蓁蓁停下了脚步,“确实,夫君若是寻不到我,该着急了。冰儿,去,同老爷说一声,我就在表哥院里同表姐唠一会家常就归。”
“夫人,您的……”
“哪那么多话?我让你去便去。”
“是。”
那叫冰儿的丫鬟临走前的迟疑引起了萧月华的警觉。所以当严蓁蓁再度接近时,她上前主动挽住了她的胳膊。
“既然表妹一定要留下,那便去书房坐会,院里凉。”明显察觉她的身形一顿,萧月华扭头吩咐道,“如意,去厨房倒杯水来。”
不止如意一愣,严蓁蓁也顿住了脚步,“方才表姐不还说没有茶吗?”
“你不是非得赖着不走么,”无视严蓁蓁噎住的表情,萧月华自顾自地说道,“茶确实没有,水还是有的。”
她的确说的是水。严蓁蓁咬了咬牙,“不用了,我就在这院里……”
“院里没地可坐,”强硬地打断,萧月华嘴角噙笑,“表妹既然来了,莫要嫌弃才是。如意,还愣着做什么?怠慢了知府夫人小心治你的罪。”
“萧月华……”
“是,奴婢这就去。”
“诶,表妹方才可是有话要说?”
迎着那双明知故为的眼眸,严蓁蓁甩开桎梏,“你究竟搞什么鬼?”
偌大的院子只剩二人,萧月华也就不必再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话,应该我问表妹才是?”视线扫过她一直交握在腹前是双手,“表妹有了身孕对吗?”
“休要胡说八道。”
严蓁蓁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殊不知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却令萧月华愈加确定。但见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抬手,“表妹请。”
她指着萧河影的书房,一个连萧严氏都不敢在他不在时踏入的禁地。可现下,她的举动分明在说,这个院子里,她萧月华一切都可做主。
指甲掐进手背,严蓁蓁痛恨萧河影对她的不同,更恨萧河影见死不救。他本可以阻止这门婚事的。
“表姐请。”
既然他不仁,别怪她不义。踏上最后一节台阶之际,严蓁蓁忽然往后倒去,嘴里嚷道:“表姐——”
三节台阶不足以要人性命,却可以摔掉肚子里的孩子。萧月华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她自导自演,余光瞥了眼那个赶巧跨过院门的身影。
“夫人?!”
贼喊捉贼的戏码如期而至。萧月华只是不明白,何种怨恨竟可以让严蓁蓁以牺牲这个孩子为代价?
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是不是今日就要这么背上一条无辜性命?未搭理太过及时出现,正由远及近的丫鬟,萧月华拽住严蓁蓁扶她站稳,“就这么恨我?连自己的孩子也能舍?”
严蓁蓁被突如其来的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回头看了眼并不高的三节台阶,和抓在自己胳膊的手。下一刻,拔下头上的发簪扎向萧月华的手背。
本能地松手,簪尾在手背划出一道口子,血渗出的刹那,严蓁蓁已经倒在台阶下的砖石地面。萧月华终还是小觑了她的决心。
那个叫冰儿的丫鬟尖叫着奔向严蓁蓁,鲜红的血液慢慢自下方蔓延……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偌大的院子涌进了大半萧家、严家人,还有严蓁蓁的夫君乌永长。
“指挥使,今日若不给本官一个交代,本官立刻派人上报官府。”在听闻郎中说孩子没了后,乌永长年过半荀的老脸铁青。
“乌知府想要什么交代?”
相较之下,坐在高位的萧河影仿佛是来看戏的。
“孩子都没了,你说什么交代?”身为严蓁蓁的父亲,严魈猛地拍在茶案,“萧河影,她又不是你们萧家人,你护着作甚?”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害死了蓁蓁的孩子,”萧严氏正从里屋出来,插嘴道,“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她。”
寿宴上出了丧事,还是个未出世的孩子,别说晦气,萧严氏觉得这萧月华简直的来克他们萧家的。
“今日我非得替蓁蓁出了这口恶气,”气急攻心,萧严氏已经顾不上谁才是一家之主,“来人,给我将这贱人拖下去打死。”
“我看谁敢?”
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萧河影环顾众人,最后落在跪在厅堂中间的萧月华。无畏无惧,不卑不亢,同样一副看戏的模样。
“指挥使今日是要护短吗?”腾地从椅子上站起,乌永长指着他,“杀人偿命的道理难道不懂吗?还是指挥使要徇私枉法?”
“杀人偿命?”萧河影纳罕地看着他,“我怎么记得看见的只有一滩血水。敢问乌知府,孩子在哪?”
“你……强词夺理!”膝下无儿无女多年,于乌永长而言,老来得子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谁曾想,不过来吃顿饭,竟将孩子吃没了。
“萧河影,你是希望此事闹上公堂吗?”严魈也站了起来,怒斥道,“蓁蓁现在可是堂堂的知府夫人,在你院里被人推倒,难道给个说法就那么难?”
“还是说,你宁可不顾三家的脸面,也要维护这个与你苟且的女人?”
青瓷茶盏在脚下迸裂,萧河影沉声道:“舅父,我倒想问一句,严表妹不在正堂好好待着等开席,跑去我院里做什么?”
“她不过是去找你,何错之有?”
“找我?”萧河影嗤笑,“我那时好似与舅父在一处。她是瞎了吗?”
严魈一怔,忙不迭又道:“那就是去见她表姐,又如何?”
“我的院里何来她的表姐?”
“严家主说笑吧?萧家家主的院里只有与他苟且之人,哪来的萧家表姐?”接着萧河影的话,萧月华扬起头,“何况,严夫人的丫鬟可以作证,知府夫人进入院中,可未说过是来找表姐的。倒是提过让民女参见知府夫人,民女不愿罢了。”
“哦,对了,知府夫人倒是提过,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萧月华举起了手背,“民女拉了夫人一把,无奈,她心意已决。”
末了,仿佛甚是可怜地叹了口气。
“你胡说!”
“污蔑,你还敢污蔑知府夫人?!来人……”
萧严氏忽然顿住,只见萧月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裙摆沾染的尘土,望向萧河影,“累了,不想跪了。”
萧河影不置可否地回望着她。但见她抿了抿唇角,转向乌永长,“忘告知乌知府,徐夫人今日也在府上。不过不是参加寿宴,是来我院里吃顿家常便饭。本想让二人见个面,未曾想发生了此等令人不愉快之事。”
“顾左右言他,”乌永长拂袖,不掩嫌弃,“你们萧家是要恶心我吗?”
萧月华思忖道:“也许,想恶心您的不是民女,是您的新夫人。”
“你在说什么?萧河影……”
“乌知府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成亲二十余载未得一子半女,如今才一月荀,您的新夫人就有了身孕呢?”
萧月华话音未落,一位民妇打扮的女子跟随萧大自转角处现身,接过话头冷笑道:“废话,不就因为他无用,根本不会生嘛。”
“徐氏,你这泼妇……”
方要扭头破口大骂的乌永长,在见到妇人微隆的小腹,蓦然怔住。
而萧月华,搀扶过徐氏,又道:“对,还忘了,徐夫人方才一直就在书房。可惜,严夫人还是快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