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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确实,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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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参见指挥使。”
相较卢伯燎面上恭敬,身后的那一队人马在见到萧河影的刹那立时个个绷直了背脊,拱手行礼,大气不敢喘。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的?怎么莫名其妙就停在了萧府大门前?
“有何急事,需要卢千户带着那么多人亲自上门寻我?”开门见山,萧河影板着脸扫过静如寒蝉的众人。
“禀指挥使,今夜悠然居发生盗窃案,属下正追查贼人。”朗声回道,卢伯燎一眼不错地紧盯挡着大门的男人。
而萧河影却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嗤笑一声,“什么时候盗窃案也用得上锦衣卫了?巡捕营是不想干了?”
“萧指挥使误会,误会。”
话音未落,一个穿戴甲胄的中年人从队伍最后挤了过来,双手抱拳单膝跪下,“回萧指挥使,我们巡捕营在接到报案后已第一时间赶到,且包围了整个悠然居。”
“那你们的人又为何在这?”
“这,”中年人故作为难地去瞧卢伯燎,嗫嚅道,“卢千户说他撞见了贼人,命我等前来一块抓人。”
作为京城兵部中最低等的存在,巡捕营不仅受制于五城兵马司,更时常被锦衣卫呼来喝去。无法,谁让人家的职权要高于自己太多太多。
没错,卢伯燎只带了两名百户,剩下的全是巡捕营的人。故而萧河影才会有此一问。
“看本千户作甚?若不是你们连个贼都抓不住,我们锦衣卫需要跑这一趟吗?”卢伯燎不屑地撇嘴,转向萧河影继续道,“禀指挥使,盗窃案发生时属下不巧也在悠然居。”
萧河影挑眉,似有些意外。
“属下与那贼人缠斗中,伤了那贼人,这一路便是沿着血迹寻了过来。不曾想,”话锋忽然一转,卢伯燎的视线若有所思地望向他身后,“竟路过指挥使府上?您说巧不巧?”
“所以呢?”无甚兴趣地瞥了他一眼,萧河影记得很清楚自己转入巷口时就扎紧了伤口。血迹?若是那么容易,他们锦衣卫也都别干了。
卢伯燎应是听了严魈的话,故意找来的。此刻,萧河影倒不担心自己,更担心蒋州能否顺利糊弄过去。
“所以,还请指挥使让我等进府搜查,以免贼人误伤老夫人等内眷。”
演都不演了。萧河影打量着迫不及待地卢伯燎,冷笑道:“进府搜查?所以,你们不是因事情紧急来禀报,而是要搜我萧府?”
“指挥使息怒,属下等确实发现了贼人的踪迹。但不知怎的在这附近消失了?”
根据严魈所言,应无人知晓他带了两份图纸上京。但若有人对图纸动手,他首先怀疑的就是他那个外甥。
萧严两家的仇怨卢伯燎未听自己父亲提起。今夜会正巧在悠然居,也是他的父亲事先授意,他不过借着这个身份,寻了夜巡的借口恰好在这附近徘徊。
没想到会发生盗案。要说那严魈也是够倒霉的,才回房更衣就撞上盗贼了,脑袋开了花不算还让人偷去了图纸。
但若说那贼人像不像萧河影,卢伯燎不敢确认。他只是在那贼人从楼上跃下时,趁乱砍了那么一刀。要不是看到地上的血迹,他也没想到那胡乱一刀真砍到了。
那贼人却是空手夺了他的刀,擦着脖子飞去的。思及此,卢伯燎不禁摸了摸脖子,差一点就没命了,如果这贼人真是萧河影,或者与萧河影有关……
“卢千户是第一天进锦衣卫吗?还是认为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勾结贼人?”
摸着脖颈的手僵住,卢伯燎只觉背后一阵凉。而他身后的那两名百户,低头垂眸往后一步,试图与他撇清关系。
更别提巡捕营的人,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这位卢千户的用意。本来就烦被抓来凑壮丁,结果锦衣卫内讧,拿他们来扛刀?一个个怨恨的目光投向这位新上任的卢千户身上。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但见卢伯燎惶恐地躬身,萧河影却依然气定神闲。
“那是什么意思?”除了语气愈发地冷。
“属下,只是担心……”
“我的府上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不客气地打断,萧河影看向佝偻背脊的中年人,“你是姓田吧?”
中年人一顿,忙道:“小人田义,萧指挥使还记得?”
萧河影无暇与他套近乎,“今夜之事我暂不追究,你先告诉我,盗窃案是怎么一回事?”
田义瞥了眼卢伯燎,回道:“禀指挥使,悠然居确实发生了盗窃案。失主姓严,据说被盗的是一枚祖传玉佩?”
果然严魈不敢说实话。换言之,那份图纸是真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姓严?”故作讶异,萧河影看向一旁的萧大,“舅父一家现下住的可是这悠然居?”
萧大想了想,“整个京城也就一家悠然居,莫不是,失主正是严家舅老爷?”
“萧指挥使,认得失主?”田义一愣,疑惑地扫了眼不吭声的卢伯燎,“可,失主并未提及指挥使?”
“未提及我?”看这位田把总的表情不似假装,萧河影故作奇怪,思忖道,“这样,你稍等一下,我同你一起去看看。若真是舅父……”
“小的定当尽力擒贼。”
萧河影未接话,只是高深莫测地看了看他,转身步入院中,直接无视了卢伯燎。
回到书房,萧月华的描摹也接近收尾。
待萧河影换了衣裳,她将图纸小心翼翼卷好放进竹筒,“给,”视线落在他依然不算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小心些。”
接过竹筒藏入衣襟里侧,萧河影抬手将一缕碎发替她拢至耳后,“放心,我去去就回,你先睡。”
“我将这收拾好就睡。”
一个多月来,这还是萧月华第一次目送他离去。待身影转入月门,她回到书房,将笔墨纸砚归回原位后,拿起那几张图纸细细看了一会才锁进箱笼。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才渐渐有了困意,迷迷糊糊自己枕在他怀里时已近天亮。
“何时回的?”
“刚回。”
萧月华眨了眨眼,努力保持清醒,“严魈为难你了?”
“没有,人太多,连实话都不敢说何来为难?”
抓过她的手把玩,萧河影想起昨晚那一幕忍不住发笑,“你是没见到,我那老实巴交的舅父见到我,还当着众人的面演了一出委曲求全,差点就不找那祖传的玉佩了。还道,不敢告诉外人我是他外甥,是怕给我招惹是非,丢了我的脸面。”
识体面、顾大局、虚伪透顶,确是严魈对外的一贯作风。萧月华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图纸送回去了?”
“没,我将它送给了卢叔钰。”
萧月华愣住了,仰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这会,应该发现了吧?”萧河影不确定那个痴迷营造的卢家小公子,能否在他那一堆图纸中发现,不过,“你猜,他要是发现看过的堤坝的修缮图纸有两份,会怎么做?”
萧月华摇头。对于卢叔钰的印象,只一幅青莲图,和书斋那一面,她说不上也有些看不透。
“若换作是你呢?”
“我?”虽不解为何萧河影将她与卢叔钰相提并论,萧月华想了想,如实道,“也许会交给卢尚书吧。”
“为何?”
“一则可以试探他父亲的真实想法,二则可以除去卢伯燎这个威胁。”
简单,甚至算得上直白的答案,萧河影却一时哑了声。紧接着又听得她说:“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低头对上戏谑的眼眸,萧河影张了张嘴,蓦然笑了,“……是。”不得不承认,她或许猜不到卢叔钰会怎么做,但猜中了他的心思。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卢叔钰将这份图纸瞒下,”既然她实话实说,他也就直言不讳,“如果是这样,他或许是将来推倒卢沉清最有利的一枚棋子。”
定定看了他一会,萧月华垂下眼眸,弯起唇角,“嗯,确实。”确实,不就是可利用的棋子吗?和她一样。
“你再睡会,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嗯。”
与卢叔钰比起来,她也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要出头除了父亲的宠爱,还必须推倒前路的阻碍,而她只需要接受。
或许还是他更不幸一些。嘲弄地腹诽,萧月华望向紧闭的房门。明日就是萧严氏的寿宴,严魈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萧河影又要如何应对呢?
这盘棋,每一步都不是好走的。
次日,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尴尬,萧河影免了她去向萧严氏祝寿。萧月华觉得,他应也不想既要防备严魈,还要费心力对付他那难缠的母亲。
欣然接受,当着他的面吃完早膳喝了药,然后目送他离开。听着墙垣外的热闹,萧月华拿着书躺在廊下的躺椅,欣赏着秋日和煦的阳光。
只是未料到,她不去招惹别人,别人没想放过她。
“萧月华,见了本知府夫人怎还不下跪见礼?”
望着天边高悬的日头,午膳都未开始,这严蓁蓁就按捺不住了?萧月华歪着脑袋思索,她当初该听萧大的,锁了院门。
现在,似乎只能用赶的了?
“来人,将那贱人给我拖下来。”
“啊,不劳知府夫人,”压下如意的手背,萧月华施施然起身,“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