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弥哀的哥哥》滕秀星

4、Chapter 4. 东窗事发 “……祖父

　　加赫知道不能再拖了，再严重的病养上半个月都该有些起色。
　　而且他的计划也已经提上日程。

　　“德弥哀，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我想和你说什么。”
　　“……”
　　德弥哀垂着眸子，是在隐隐表达拒不合作的态度。

　　“这些天，我努力地和你相处了，满足你的种种要求。可是我发觉，我还是无法爱上你。”加赫看着他，“人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心的，我们还是不要强求了，好吗？”
　　“所以，哥哥这几天只是为了稳住我？”德弥哀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哥哥讨厌我？”

　　恐怕，世界上没有人能对德弥哀说出讨厌两个字。
　　那个委屈的眼神将他一烫，加赫躲避不及，干脆肯定地说道：
　　“的确，我不讨厌你，可是我不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且那个男人还是我的弟弟。”

　　“德弥哀，不要任性了。我打算订婚了——和拉娜小姐。”
　　“哥哥，你可以多试一试，说不定就能接受了……就算你结婚了都不要紧，我可以和你偷情，反正我不会结婚的。”
　　他徒劳地提出这些方法，甚至丝毫不顾及礼义廉耻。

　　“可是，我不能让拉娜小姐伤心。”
　　加赫说出这句话后，床上的人彻底没有了声音。

　　那晚，德弥哀一个人躺在床上，无声地流干了眼泪。
　　第二天，他出现在了餐桌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地和加赫打着招呼。
　　“听说哥哥马上就要有未婚妻了，恭喜啊。”

　　加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之后除了偶尔阴阳怪气一两句，德弥哀好像真的已经放弃了他疯狂的想法。
　　就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加赫强压着心里的不安，暗暗决定要加快把德弥哀送出去上学的进度。
　　父亲已经默许了这件事情并为他提供了一点帮助。

　　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弥漫在加赫心头。
　　他不断为德弥哀祈祷，祈求事情不要向最坏的结果滑去。
　　可是命运时常作为推手站在你身后，并且静静蛰伏，等待着你自己站到深渊前的时机。

　　果然，等到加赫出了三天门，快马加鞭带着推荐信回来的时候，庄园已经被一种紧张的氛围笼罩。
　　马夫小声地告诉他，德弥哀少爷被大老爷也就是他的祖父关了起来。

　　这位从加赫小时候就服侍他的老马夫，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那么惊恐的表情。
　　加赫脸色煞白，摇摇欲坠，似乎听到了什么噩耗。

　　加赫跪在了祖父脚边。
　　他从未有过忤逆祖父的想法，但今天跪下来的每一秒，他都在压制自己的逆反心理。

　　“查威尔家族的每一代继承人都会爱上自己的兄弟，从未有人能够逃过。”
　　那是名为诅咒的东西，或者说，宿命。
　　为了查威尔家族长盛不衰，继承人必须结婚生子繁衍下一代，这诅咒便伴随着这巨大的财富与权力传承下去。

　　“……祖父，我发誓，我不爱德弥哀。”
　　“他一定也是一时冲动——他在陷害我！”
　　“您知道的，我们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加赫徒劳地解释着，几乎是卑微地在乞求。

　　“一时冲动，可能吧。”
　　祖父伸手抚摸着这位未来继承人的头发，宽慰道道，“他只是病了，会好的……”

　　加赫的身体僵硬，只觉得背后发凉。
　　他终于还是无法反抗祖父的威严，肩膀无力地垂了下去。
　　从那时起，他的灵魂没有一刻不受到煎熬。

　　德弥哀的眼神，父亲的冷漠，祖父的神神叨叨，查威尔家族的荣光……
　　他终日惶惶不安，只能不断地祈祷。

　　黑暗的漫漫长夜中，只有他一个人。
　　再也没有一个金发孩子敲响他的门，用撒娇的语气向他说——
　　“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