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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小小的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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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房间内，苏老头带来的下人们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老爷不是来找府上最不受宠的庶小姐兴师问罪的吗？突然低眉顺眼地给她让座是什么意思？
林听满意地点点头，施施然坐在苏老头让开的凳子上。
凳子还带着他的余温，她嫌弃地挪了挪屁股。
待她坐定，苏老头似乎回过神来，正欲发作，林听慢条斯理道：“父亲，我觉得这事厉锦绣做得不对。”
在场的下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苏怜儿疯了！
她敢直呼主母的名字？
很显然，厉锦绣带人霸凌苏怜儿是全家都知道的事情，其他人视而不见也是显而易见。
然而苏老头两眼发直，讷讷道：“对，你说得对。”
林听不等他回神，又道：“那父亲就应该快快回去责骂她，然后让她过来给我跪下道歉，你做完后别忘了绕着苏府跑一圈再来找我。”
苏老头恍惚地点头，仿佛得了主人命令的沙皮狗，直直就往外冲。
被落下的下人们面面相觑，林听眼皮也不抬：“还不追。”
苏老头一行人来去匆匆，林听探头看了看，他们追着苏老头跑得个个脚不沾地。
林听轻嗤一声。
厉锦绣不是什么好东西，苏老头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林听早些时候给苏老头的解药里，除了解毒功能，还多了一样——对“苏怜儿”百依百顺。
这个苏府，除了苏怜儿和她早亡的娘之外，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很快，厉锦绣被苏老头当众责骂的消息传来，一刻钟后，厉锦绣带着她的一众子女哭哭啼啼地过来下跪道歉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跪满了小院的地。
林听看着他们，认了认脸，知道复仇最多也只能到这，她并不觉得痛快，把药给了他们就让他们走了。
林听没有给他们吃苏老头的同款药，厉锦绣他们的恶是清晰的，下场就是清醒地受辱，至于苏老头——他要装聋作哑，就一辈子糊里糊涂好了。
林听望着天边烈火般燃烧的晚霞，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的人生从未经历过苏怜儿受过的苦难。
如果只是看小说，她不会有这么真切的感受。但那些伤疤，那些记忆，那样鲜活地涌入她的脑海——她被毒哑时的惨叫，她被毁容时的绝望，她被关进小黑屋时一遍遍嘶喊着“爹爹救我”却无人应答的夜晚。
她心疼这个女孩子。
可她又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折辱别人，逼迫别人跪下道歉——她接触的所有人都有一副彬彬有礼的画皮。作为家族里最小的孩子，她身边是所有人给她堆砌起来的花团锦簇。她不是没看过虐文小说，只是总觉得遥远又不真实。
现在呢？
她闭上眼睛，觉得脑子里很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如果这些苦难，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她有资格替苏怜儿去报仇吗？
说到底，这些人和她林听本人无冤无仇不是吗？
“听听。”
耳边无人说话，风里却忽然捎来一段清香。
那是江南烟雨蒙蒙的风里裹挟而来的浅淡草木香，很熟悉，却似乎缺了点什么。
是檀香。
林听想起来了，这是沈停云最常用的熏香。
沈停云家中设有沈家父母的供台，他时常敬香，袖口便会沾染檀香的气息，两种气息混合起来，就会多一点清苦的余味。每当沈停云抬手抚摸她的头时，那味道便会随着他的动作丝丝缕缕地飘散过来。
像现在这样。
林听睁开眼。
怦怦乱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钻牛角尖。
管它对不对。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就不必再回头纠结对错。
林听的心情轻快起来，随口道：“沈停云，这熏香是你趁我睡着时做的吧？”
“……夜里睡不着，随手做的。”
“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到你。”
沈停云顿了片刻：“想我什么？”
“不知道，就是会想到你。”
林听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就是想到你这个人。”
沈停云没有说话。
但他笑了一下。
正欲说些什么时，门外尘土飞扬地跑进来一个人。
后头还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下人。
是苏老头。
苏老头依然直着眼睛，喘得像个牛：“我回来了。”
苏老头位至宰相，养尊处优多年，这么一圈几乎要了他的老命，林听看着他面色发白，几乎要当场死在地上，她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药给他灌下去，苏老头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林听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从今天开始，一直往后的半年内，我的院子里不许派任何人来服侍或者监视我。每天派人来给我送我前一天要求的东西。听到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都要全力阻止。我要出府你得放行，且给我安排好马车。最后一样——”
她顿了顿：“把我母亲的嫁妆单子还给我。记住了吗？”
苏老头点头：“记住了。”
林听摆摆手：“你回去吧。”
夜里，林听洗得香喷喷干净净躺在床上，幸福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这半年里，她要按照原剧情把整个院子变成一座孤岛。
这个家里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不接触是最好的。
虽说剧情里写着这是一段较为自由舒适的日子，苏在在靠着医术在苏府站稳了脚跟，虽然嫡母依然看她不顺眼，但明面上不敢再做什么。她可以自由出入府邸，可以出门看诊，可以在京城里慢慢积攒名声。
然后——男主就该出场了。
林听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林听愁苦地叹了口气。
她不想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和莫名其妙的人结婚生孩子。
林听和沈停云对着原剧情彻夜研究两日，发现原文关于这一部分写得并不完全无懈可击。
原文中夜瑾向苏在在三次示爱，前两次，苏在在都坚定地回绝了。
但回绝也只是回绝，并不代表她完全没动心。相反，她的心防被一点一点击溃。第三次时，夜瑾于夜晚邀她游船，亲自为她绾发描眉，游船下是写满他亲笔题字的水灯，一盏一盏浮在水面上，汇成一条发光的河流。
在这样的夜色中，夜瑾唱了一支歌。
那是苏在在最喜欢的电影——《魔发奇缘》里面的插曲：I see the light.
苏在在只给夜瑾唱过一次，他记住了。
偏偏这天是苏在在的生日。
于是苏在在沦陷了，她终于接受了夜瑾的示爱。
“苏在在眼含泪水，她看着憧憧光影后夜瑾那同样含泪的双眼，心中多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决堤，苏在在几步上前，俯身吻住夜瑾微凉的双唇……
这是漫长的一夜，红烛彻夜燃烧至天明，直至初晓，苏在在沉沉睡去的前一刻，还能听见夜瑾萦绕于耳畔的歌声……”
林听和沈停云再次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良久，沈停云先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是否可以这样呢？保留原文具体描写的部分，其余大家心照不宣的剧情，想办法用别的替换掉。”
林听打了个响指：“比方说这一段，就可以只保证红烛彻夜燃烧的同时，夜瑾一直在唱歌就行？”
沈停云沉吟片刻：“应当差不多，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找个时间测试一下。”
林听大大地松了口气。
感谢绿色审核机制。
感谢原文发布平台。
至于这个测试，就很简单了。
从剧情上来看，苏在在是个性情柔和、不愿与人多生事端的女生。所以她给苏府下药只是希望苏府的人不要再欺凌她。
因此这半年的剧情写得很简洁，只用了一句“苏在在终于在苏府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一笔带过。
平静的定义是很广泛的。
于是最开始的一个月，林听在沈停云的帮助下，检查起苏老头帮忙拿回来的，苏怜儿母亲的嫁妆单子。她平静地查账，平静地收回苏怜儿母亲嫁入苏府时陪嫁的部分田产铺面，平静地攒了不少银子，顺势平静地收购了一些药材。
期间，系统一次也没有出来警告他俩。
后几个月里，他俩既忙碌又充实。
林听能自由活动的时间比较长，除了每天厚纱覆面出门看诊外，在苏府时就配配药、养养生、练练瑜伽、晒晒太阳，顺带配制了点自带药效的化妆品，在京城妇人间流传甚广，卖了个好价钱。
沈停云每天只能控制身体一个小时，他就在院子里用林听自制的简易健身器材健身，后来林听让苏老头送了剑和剑谱来，他就开始练剑。
人的体魄是很重要的——进能增加体力上限，退能比别人多跑两步路。
很快林听惊喜地发现，和饭量一起成长起来的是身上逐渐结实的肌肉线条。
除此之外，在出诊的过程中，他们还搜集了些京城里妇人间流传的秘闻。
比如厉锦绣在外出交际时，曾偷偷散布过苏怜儿的谣言，说她在家嚣张跋扈无恶不作，可惜苏老头听说后第二天就直着眼睛到处辟谣，上朝路上见人就抓官袍，不说清楚了不撒手，气得厉锦绣和他大吵一架，回娘家住了小半个月。
除此之外，两人还跃跃欲试地试探了几次系统的底线。
他们发现，虽然剧情中没有明确提及的内容不必特意补全，但也不能额外去做与剧情无关的事。比如，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京城，一旦试图出城，就会遭到各类NPC的阻拦——起初是苏府的马尥蹶子，后来是城门的看守不放行。有次他们执意强行出城，系统终于出来警告了他们。
大致摸清系统和剧情的弹性后，两人反倒松了口气，掰着指头等待夜瑾找上门的那天。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点推进完剧情，早些回家。
半年之期转瞬即逝，苏怜儿的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成功声名远扬，不久，苏老头派人送信，说是有身份尊贵的王爷要来府上拜访，如果愿意可以出来凑凑热闹。
两人对着言辞殷切的信纸，一致觉得这个“身份尊贵的王爷”应该就是男主夜瑾。
见肯定是要见的，夜瑾最看重苏怜儿这一手神鬼莫辨的医术，这次就是来试探虚实的。
所以他们只需要在夜瑾面前亮相，让他知道传闻中因故毁容且坏了嗓子的苏家庶女果真痊愈了就行。
万事俱备，林听信心充沛，豪情万丈：“让我来会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