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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生的微笑唇   不死不 ...

  •   不死不休,这种话像是苏生会说出来的。

      只是我不知道他除了对袁帅说过还对谁说过这种话。

      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在此刻发酵,我望向袁帅。

      也不知道他眼底哪来的得意。

      主持人眼中透着有意的无辜:“阿金,帅帅说的话会不会太过激了?”

      我淡定讪笑,“原来他是这么跟别人说我和他的关系吗?”

      我也装作不在意地看向袁帅,“也对,也只有我才会让他这样。”

      袁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嘴角。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了,我看向主持人很遗憾地摇头说:“苏生性格开朗,总是爱开玩笑,别太当真。”

      袁帅不说话了,脸色看着不太好,他看向台边的那个方盒子。

      主持人笑着打原场说:“是啊,苏生的确是个可爱又风趣的男生呢。”

      直播的开场也差不多到了这里去,该进入主题,主持人笑着说:“不管怎么样,阿金都要为这个直播牺牲很多,好了,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放到今天的重磅‘嘉宾’上吧!”

      “传说中的记忆回溯器!”主持人站了起来,走到那个方盒子旁边,灯光也随之跟去。

      “它的真面目从来没有公开过,但它是帮助警方侦破多起案件的神器,它也是前瞻科技的遗核,被称为人心照明器!”

      罩幕被揭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白色的接入式神经躺椅,边上还连接着一台机器,台面上还放了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它顶部的电线也连接着机器。

      那就是即将要我承受另类审讯的“刑具”。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记忆回溯器,韩教授,请问这个仪器是怎么运转的,为什么可以获取人脑的记忆并转化为图像呢?”

      韩教授走到这边来,给大家解释介绍说:

      “当我们接触到什么人和事的时候,听觉、嗅觉、触觉所组成的所有感官信息会进入我们的大脑,经过海马体等的处理就会成为记忆印记。”

      “而当我们要回想一某段特定的记忆时,只需触发某个关键信息,这也就是激活;让大脑中与该记忆相关的神经元集群同步唤起,神经元突触相互传递信号,形成当时特定的神经回路,并在脑中整合信息,便可以完整复现。”

      韩教授看我们有所迷茫便简单说道:“我刚刚说的是记忆如何形成并唤起的方式,而这台机器所要做的就是获取记忆,我想我说多了你们大概也不太能够理解。”

      尚教授接着说:“大致方法是,让被观察者通过深度催眠下的引导,使他的大脑定向激活与特定人、事相关的神经回路,并用这台机器捕捉回忆过程中的特异性脑波信号,再转播为影像。”

      “当然事先我们会编译并录入进一些人、物体、场景等真实的基础数据,对模糊并缺失的感知信息做弥补,让可视化的影像更具连贯性与真实性。”

      我手心在冒汗,忽然有一瞬间在想如果我真的是凶手,那我无处可藏。

      没什么比隐私曝光更令人社会性死亡的了。

      我在他们谈论起这个记忆回溯器时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他们自然而然地看向我,带着一丝关心的意味,但显然怀疑与理所应当还是占比大过同情。

      “尽管我们这么说了,并在记忆里寻找探案线索,但是记忆并非那么可靠,它是跳脱的,碎片与碎片之间有某种特定的联系,有时候组合在一起会起到欺骗作用,这就需要我和韩教授来分辨。”尚教授这么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直播间的观众们现在是不是对这个记忆回溯器有了些理解呢,那我们问问阿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在上去体验之前你有没有小小的激动?”主持人把话抛过来。

      我干笑了下,“老实说有些害怕,如果记忆存在欺骗性,那么被引导过的记忆能被完全信任吗?如果我曾经被催眠过,被引导删除了或是遗忘了某些有用记忆,留下了误导性的、我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的记忆,这也能成为查案的线索吗?”

      韩教授直直地看着我,很谨慎地说:“你问的问题很深刻,我可以告诉你,或许这些记忆线索存在不真实性,但我们也并不是完全依赖它去寻找真相,传统的侦查办法会帮助佐证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尚教授所:“也就是说,现如今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查案的方向,人的话语是具有欺骗性和隐瞒性的,记忆也不遑多让,而准确的信息需要绝对的现实证据。”

      “还有一点我和尚教授没有说到。”韩教授说,“我们还会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推测,那就是情感,人脑对于情感类的记忆尤为深刻清晰,就像是受害者多年后看见残害自己的凶手会下意识出现很强烈的反应。”

      “爱,喜欢,恨这类的情感也可以被检测出吗?”袁帅问道。

      “完全可以。”尚教授肯定地说。

      袁帅看向我:“不知道阿金哥对苏生会是什么情感?”

      我淡淡笑了下。

      主持人看了看台下的提示器,“好了,那么时间也过去了半个钟头,马上我们就要进行到下一个环节了,那就是请我们的阿金躺倒这张椅子上,在两位教授的操作下,我们一同来观看属于你的秘密记忆。”

      她看向我,我点了点头,顺从地躺上这张不太令人安心的椅子上。

      韩教授在为我戴上头显之前问我:“苏生有和什么人结怨吗?”

      “我喽。”我下意识地开玩笑,而一瞬间又顿住了嘴角。

      尚教授对我摇了摇头,“请不要隐瞒。”

      韩教授那双眼睛像是可以看穿一切,“告诉我们,他曾经遭遇过什么意外吗?”

      “或者遇到过什么袭击,又或是羞辱?”尚教授想了下问我。

      我闭了闭眼睛,“忘了。”

      韩教授和尚教授对视了一眼,对我说:“请把头抬起来,我帮你戴上。”

      他们为我戴上头显,又在机器上操作了什么。

      尚教授为我递来一颗药丸和一杯水,“吃下去,这个东西会让你好受一些。”

      我一口吞了,并用水送服,尚教授一直盯着我,我有些无奈地张开嘴让他检查。

      他确定我把药吃下去才把我手上的水杯接走,“躺下吧,身体放松,精神也放松,我们会引导你去回想起一些或许没有遗忘的事情。”

      我的双手在小腹处交叠,眼睛闭上了,呼吸声开始变得清晰。

      我感受到有人把头显上方的模块移动,把我的脸全部覆盖。

      过了一会儿,我又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这令我有些茫然。

      下意识地让我喊出了:“小生?”

      我的面前开始出现了一扇灰白色的掉漆的木门,我看见它的时候瞳孔骤缩,脚步朝那扇门走过去。

      脚越走越快,越来越重,天开始下雨,我抬头一看,天是那样阴沉,我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我身上的白衬衫被雨水打湿变得透明,衣片黏在身上,头发都打缕了,在一滴一滴地滴水。

      我看着那扇门,心中惶恐不已,到了门口,我却不敢打开,我回头去看,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阴沉,天上的乌云又后又低,它浓厚地要让我喘不过气。

      周围破败的废旧老房子的围墙都坍倒了,砖块的缝隙里面长着青苔和蕨类,我脚边都是混杂了玻璃残渣的碎砖碎瓦。

      那扇门在风中轻轻颤动,我听见了声音,一个笑声,从那里面传来。

      我再也忍不了了,朝那里面跑去,猛地用脚踹开了并不牢固的门。

      紧闭在房门里的一丝丝热气冲了出来,灰尘中混杂着熟悉又令我作呕的气味,我看见那一幕的时候,眼睛顿时刺痛起来。

      屋内那个靠墙而站的男人一瞬惊惶后又对我露出了餍足淫靡的笑容。

      我不敢去看坐在地上的那个人,一种不知叫什么的怒火在我心里爆发,我冲过去,拽着那个男人的衣领,用我的拳头狠狠揍了上去。

      我将他拖拽着打出门外,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力气可以敌得过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

      忘了自己是不是赤手空拳,还是我随手捡了什么砖头断木棍,反正我把这个男人打到满脸都是血,雨水在冲刷,血腥味在脚边蔓延。

      也不知道是谁拉开了我,“好了,阿金,不要打了,阿金,阿金!他快被你打死了!”

      “阿金!你在做什么!”

      “阿金!”

      我不解气地又踹了这个男人肥润的肚子和小腹处恶心如泥鳅的东西。

      不管是谁都没能把我喊醒。

      “哥哥。”

      我焕然回神,错愕,心疼,懊悔多重令我喘不过气的情绪迸发。

      缓缓回头,看见那个男孩站在门口。

      周围人群混乱,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

      他捏着手,瘦小的脸露出了一个讨好的苦笑。

      我看着他洁白的胸膛处的脏污,鼻子酸痛,眼泪夺眶而出。

      ……

      “……三月二十九日,孙某某因刑满释放,现居住在丰南区广明路,社区工作者会对他进行关怀,并为他安排合适的工作……”

      我烦躁地关掉了电视,看向一旁正在倒水且没注意到水已经溢出杯子的苏生。

      他回神慌张地用抹布去擦桌子,我靠在沙发里,咳了下,没看他,问:“要不要搬来和我住?我的床也还挺大的。”

      苏生擦桌子的手一顿,我瞥去余光,他扭过头来看我,好像有些不可置信,“哥哥,你不怕我?”

      我撇过头去,开玩笑说:“给我一颗安眠药啊,你不是有很多吗?”

      他对我笑了下,眼睛弯弯的,天生的微笑唇勾起很漂亮的弧度。

      我愣了神。

      几个画面的快速从我脑中闪过,雨天,桥洞下,他巴巴地看着我,一眨不眨的眼睛,我知道他不怕我。

      ……

      “林先生!林先生!”韩教授已经打开了头显前端的遮挡部分。

      我睁开眼睛,心脏依旧在狂跳,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清醒了,我看着他们神色各异的脸。

      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脸颊有点凉凉的,我明白了。

      他们看到的原来是这一段记忆。

      在我闭上眼睛之前是故意问我那几个问题的,让我被引导想起这些。

      “怎么,都看见了还不满意?”我摘了头上的东西,淡定地抹去脸上不得体的液体。

      他们很安静,不敢说什么。

      因为那段略显暴力不和谐的画面,直播被紧急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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