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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高攀不起 真做了二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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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折腾了整整一天,等踏进家门时,暮色早已沉沉压下,四下一片漆黑。
“你们可算回来了,出去这么久,都跑哪儿去了?”母亲目光落在两人手里的行李,眉头不自觉蹙起,又缓了语气,“没事,回家住几日也行,歇够了再回去!”
“快过来吃饭,你奶奶带着小宝来了,家里还有客人呢!”母亲说着,笑着伸手接过她们手中的行李。
严研迈步走进光线昏沉的厨房,目光淡淡扫过饭桌旁的几个人:奶奶正护着她的心肝宝贝小堂弟严金宝,桌边还坐着一位中年妇人,以及一个二十岁上下、看着精气神十足的年轻男子。父亲陪在那青年身侧,桌上摆着两杯斟好的小酒。见她们姐妹回来,一屋子人连忙热络地招呼入座吃饭。
严研心底冰冷,勾了勾唇角,心里已然猜出了七八分来意。她拉着姐姐径直坐下,默默给自己和姐姐各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垂首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我们一天没沾过吃食,早就饿坏了,你们不用管我们,自便啊!”严研嘴上说着,毫不客气,低头大口扒着饭。
夫妻俩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连忙打起精神招呼桌上的客人。
“研妹子,这是奶奶外侄女家亲家的弟弟,名叫林远,今年二十,在外头打工挣大钱呢。你们年轻人年纪相仿,正好多认识熟识一下。”奶奶今日对着严研,语气竟难得温和。
“不用了!我不过是个穷学生,高攀不上!”严研扯了扯唇角,神色淡然。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水果手机特有的铃声,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刺耳。严研手伸进口袋,直接按断了来电,丝毫没有要接听的意思。
“能用得起这种手机,可不像是你口中的穷学生?!”林远眼底掠过一抹玩味,上下打量着她。
“你误会了,就是个二手旧机子,拿来平时学习用的,铃声也是我随便下载的。”严研神色不变,从容掩饰。
“是吗?”林远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看破不说破的弧度。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严研起身走出屋外,掏出手机——不用猜,定是程闻打来的。
她只匆匆回了一条消息:【已到家,不便接电话。】
正要转身进屋,暗处忽然传来林远阴阳怪气的话音,他脚步缓缓逼近,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怎么,还要继续装下去?”
“装什么?”严研瞬间警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身上的衣裳,手里的手机,哪一样不是值钱东西?就你家这条件,负担得起?”林远语气满是轻蔑,眼神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肆意打量,话里带着赤裸裸的揣测,“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钱来路到底正不正!”
严研闻言,瞬间摸清了这人的卑劣心性,抬眼淡淡反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跟你直说,今晚陪我出去走走,我给你一百块,今天这事我就烂在肚子里,绝不往外多说一句,你觉得如何?”林远语气骤然暧昧,透着一股子猥琐。
严研眸色一冷,猛地伸手,反手便将林远往屋里拽:“有胆子,就把刚才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严研身高将近一米七,林远不过一米七五,此刻她发力一扯,气场反倒隐隐压过对方,看着竟比他还要挺拔几分。
一屋子人见两人剑拔弩张地闯进来,当即全都愣住了。
奶奶最先一拍桌子,厉声发难:“严研!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竟敢这般怠慢客人!”
“我的好奶奶,你倒是问问你这位贵客,方才在外头说了什么浑话?”严研叉腰站定,声音清亮利落,字字清晰,“他让我夜里陪他出去,还许诺给我一百块钱!”
满桌人的脸色瞬间齐齐大变。
母亲连忙打圆场,慌忙开口:“严研别乱说话,定然是误会,别闹得难堪。”
“误会?”林远反倒倒打一耙,满脸不屑,“你们家女儿品行不端、来路不明,我们林家可消受不起这种不知根底的人!妈,我们走!”
林远的母亲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立刻尖着嗓子附和:“有话好好说便是,都是小辈孩子,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们知道她这手机、这身衣裳值多少钱吗?”林远一脸胜券在握,笃定地开口,“这苹果手机,少说也要三四千;身上这件外套,更是两千往上。就她家普通家境,哪来这么多闲钱?这笔钱来路,恐怕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严研,你……你是不是在外头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母亲面色发白,满脸痛心。
严研反倒从容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无波:“我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与诸位又有什么干系?”
“怎么没关系?你们本就是要相看处对象的!”奶奶气得直跺脚。
“处对象?我怎么从未听过有人跟我提过一句?”严研冷冷看向一旁沉默的父亲,话语带着刺骨的凉意,“看来你们早就和林家私下敲定好了,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的意愿。当初姐姐的婚事,不也是这般自作主张,硬生生将她往火坑里推吗?”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父亲顿时勃然大怒。
“对了,林家大妈,还有这位林大公子,我正好跟二位通报一声。”严研眼底笑意渐敛,寒意漫上眉眼,翘起二郎腿说,“今日白天,我已经把我那位所谓的姐夫打了一顿,直接送进了派出所。本来想着回乡低调装穷,安安稳稳陪姐姐几日,没料到还是被你看穿了。那我索性直说——我在外头过得不算差,用四千多的手机,穿两千多的牌子。真想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无妨,我打一通电话,你们自然就清楚了。”
她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直接拨通号码,点开了免提。
“喂,五姐,抱歉打扰你和周哥休息。是这样,家里人擅自给我安排相亲,对方见我用品牌手机、穿几件新衣,便好奇揣测我赚钱的来路。麻烦周哥跟我家里众人说说过往事迹,也好让他们明白,我跟着你们做事,究竟是什么来头?!”
严研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冷冽。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低沉硬朗的男声,自带几分江湖沉稳气:
“小严啊,好汉不提当年勇。既然他们想听,我便多说几句。当年十几个混混当街欺负你姐,我的人,旁人也敢随意招惹?我当即带着弟兄、备上家伙就赶了过去,当场放倒好几人。后来家里赔了些钱财,我才收了性子安稳下来。如今世道安稳,我便在家安稳度日。现在轮到你立足,若是有人敢欺辱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手软。真出了什么事,有大哥在,不差钱!缺胳膊少个腿,就算一两条小命,我们也是赔得起的!”
“多谢五姐!多谢周哥!”严研语气恭谨地挂了电话,抬眼扫过满屋脸色惨白、神情慌乱的众人。
林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拽着林远,转身就往外逃。
“奶奶,饭菜还没吃完呢,何必急着走?”严研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几分凉薄。
奶奶哪还敢多留,拉起小孙子,头也不回地匆匆溜走。
“你……你如今当真跟街头二流子混了?”父亲望着她,眼神复杂难辨,眼底甚至藏着几分忌惮与畏惧。
“爸妈尽管放心,我就算在外头混日子,也不会真的为难你们分毫。”严研淡淡一笑,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姐,多吃点饭,好好把身上的伤养好。”
这一顿饭,终究落了个不欢而散。
林家母子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离,奶奶带着小堂弟也灰溜溜地一走了之。原本热闹喧嚣的厨房,顷刻间只剩自家四口人,空气沉闷压抑,像一块浸了冷水的棉絮,堵得人喘不过气。
严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望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女儿,眼神里交织着惊惧、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侥幸。
“研研,方才……电话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严研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母亲,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你不必知道他是谁。你只需记好,从今往后,谁再敢擅自打姐姐的主意,把她往苦日子、火坑里推,我不介意让你们也好好尝尝,被人找上门讨说法、无路可退是什么滋味。”
严母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毛,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严父闷坐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袅袅烟雾笼罩着他沉郁的脸庞。
他这辈子极好脸面,今日先是被外村人当众指指点点、言语羞辱,又被自己女儿当场拆穿对峙,心里又气又怕,却半句狠话也不敢再往外吐露。
严研没再理会二人,起身牵住严敏的手:“姐,我们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