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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春江潮水连海平 6和7 重生后楚明 ...

  •   《野月亮》
      蝶不双原著
      第二章春江潮水连海平6.
      第二天早上,楚明月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看,是江万里的消息。
      江万里: “为什么不来?”
      江万里: “之前不是说要来找我玩吗?”
      江万里: “明月?”
      发送时间: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三条消息,间隔一小时一条。
      楚明月盯着屏幕,想起上一世她做过一模一样的事。
      他不回消息的时候,她会每隔一小时发一条:
      “在吗?”
      “睡了吗?”
      “看到回我一下好不好?”

      后来闺蜜骂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掉价?”她说知道。
      但还是忍不住。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很久的呆。
      萧宁宁在旁边翻了个身:“明月,你醒了?几点了?”
      “八点。”
      “周末啊姐姐!八点!再睡会儿!”
      楚明月没说话。她低头看手机,那个对话框还亮着。三条消息,像三个问号,悬在那里。
      她打了几个字:
      楚明月: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蝴蝶。她想起昨晚那个梦——不对,那不是梦。
      孟婆、奈何桥、那滴水、那句“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弄丢自己”。
      都是真的。她摸了摸额头,那个疤还在。
      拇指宽,微微凸起,摸上去有一点点粗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疤。
      上一世没有,这一世突然出现。是孟婆留下的记号吗?
      还是……

      手机又震了。
      她拿出来看。
      江万里: “你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江万里: “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楚明月看着这两句话,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问过他一模一样的问题。
      那时候他很久没回她消息,她忍不住问:“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他说:“没有,最近忙。”
      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忙,是和前女友复合了。
      楚明月: “没有。”
      江万里: “那你为什么不来?不是说好要见面吗?”
      说好?楚明月盯着这两个字。
      上一世,他们确实“说好”了很多事。说好一起去看海,说好一起养只猫,说好等她毕业他就来娶她。
      后来海是她一个人去看的。猫是她一个人养的。娶她的人,是他。但是和她一起生活的照顾她的,更多的是她自己一个人。
      他总是很忙,对她忽冷忽热,像对小区里的流浪猫,居住在一起却各过各的,偶尔心情好遇见了逗弄一下,喂一点猫罐头。
      下雨了不会想着她有没有淋雨,饭点不会记得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即使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楚明月: “我暑假要考研复习。”
      江万里: “考研?你不是说要来H市工作吗?”
      楚明月: “计划变了。”
      江万里: “怎么突然变计划?”
      楚明月没有回。她放下手机,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二岁,眼睛亮亮的,皮肤白白的,看起来元气满满。和那个二十九岁瘦得脱相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想起孟婆说的“你眼里还有光”。
      原来她真的还有光。
      只是上一世,她把光都给了不该给的人。

      上午十点,图书馆。
      楚明月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摊着一摞考研资料。
      她翻开英语词汇,继续背昨天没背完的单词。
      第四个单词:abundant。丰富的,充裕的。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教她绣花。外婆说:“绣花要有耐心,一针一针慢慢来。绣错了也没关系,拆了重来就好。”
      她问外婆:“拆了重来,不是会有针眼吗?”
      外婆笑了:“有针眼才好看。那是你走过的路。”
      她看着书页上的单词,想起外婆的话。有针眼才好看。那是你走过的路。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看。
      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
      震了第三次。
      她拿起来。
      江万里: “明月,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江万里: “我知道你看到了。”
      江万里: “你这样我很担心。”
      楚明月看着这三条消息,突然想起一个词:轮回。
      上一世,她追着他跑。
      这一世,换他追着她问。
      可是已经不一样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十五岁躲在便利店后面偷看他的小女孩了。

      她打了几个字:
      楚明月: “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要考研,没时间聊天。”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关机,放进书包最底层。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她看着那个单词:abundant。丰富的,充裕的。
      她想起孟婆说的最后一句话:“这辈子好好活,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弄丢自己。”
      她想,她会的。

      下午三点,楚明月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开机。
      十几条消息,全是江万里的。
      她没点开看,直接划过去。
      最后一条是:江万里: “好吧。那你好好复习。暑假有空再说。”
      暑假有空再说。上一世,她看到这种话会开心好久,以为他是真的想见她。
      现在她知道了,这只是成年人之间的客套话。翻译过来就是:那就算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宿舍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门口有一只流浪猫,脏兮兮的,正在太阳底下打盹。
      楚明月蹲下来,看着那只猫。猫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动,继续睡。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他也是这样蹲着,逗一只流浪猫。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白得晃眼的牙。
      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些人,看一眼就是一辈子。
      现在她知道了。但她也知道了另一件事:一辈子很长。长得足够她忘掉那个少年,重新活一遍。
      她站起来,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盒草莓酸奶。冰柜的门打开又关上,冷气扑面而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躲在货架后面偷看他的小女孩,手里也拿着一盒草莓酸奶。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躲了。也不会再看了。
      她付了钱,拿着酸奶走出便利店。
      门口那只猫还在睡觉,阳光落在它身上,暖洋洋的。
      楚明月路过它身边,没有停留。

      第二章春江潮水连海平7.

      那天晚上,楚明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是冥界,不是孟婆,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深夜。
      那时候她还在读高中,偷偷带手机去学校,躲在被子里等他回消息。
      他那时候刚入行做模特,经常半夜收工,偶尔会在凌晨给她发一张照片——深夜的片场、空无一人的街道、便利店里亮着的灯。
      她每条都会存下来,存到一个叫“光”的文件夹里。
      梦里的那个夜晚,他发了一张照片:G市的珠江边,凌晨两点的江面,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说:“收工了,在江边吹吹风。”
      她回:“好看。”
      他说:“你那边能看到江吗?”
      她说:“我们这儿只有山。”
      他发了一个笑脸,说:“山也好。我还没见过云贵高原的山。”
      她说:“那你以后来看。”
      他说:“好啊。”

      就这两个字,她兴奋得一夜没睡着。
      那时候她不知道,“以后”是个很遥远的词。遥远到她等了七年,等到他们真的见面了,等到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等到她以为“以后”终于来了——才发现他的“以后”里,根本没有她。

      楚明月从梦里醒来,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摸出手机,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没有消息。
      她点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那句“暑假有空再说”。
      她往上翻了翻,翻到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
      那时候她还叫他“万里哥”,每一句话后面都要加感叹号,每一个表情都要挑最可爱的。
      他回得慢,她等得心焦,但只要他回了,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她翻到一条很久以前的记录。
      楚明月: “万里哥,我今天考完试了!”
      江万里: (两小时后)“考得怎么样?”
      楚明月: “还行吧,反正都写完了!”
      江万里: “那就好。”
      楚明月: “你在干嘛呀?”
      江万里: (第二天才回)“昨天拍片太累,回去就睡了。”

      她记得那天她等了一整天,从早上等到晚上,每隔半小时看一次手机。
      室友说她魔怔了,她说没有,只是担心他。
      其实她担心什么?
      她担心的不是他累不累,而是他是不是不想理她了。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心里,不疼,但一直在。
      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再往上翻,翻到最早的那一条。
      那是他们加上绿泡泡的第一天。楚明月: “你好,我是表演班的楚明月。”江万里: “备注江万里,服表班,你好。”
      就这两句。后来她把这句“你好”截了图,存了七年。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个叫江万里的人,会在她心里住很多很多年。
      住到她把他的名字刻进骨头里,住到她为了他把自己活成另一个人。
      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随口一提。
      他说喜欢偏酸的咖啡,她就去学手冲,去问朋友哪种豆子偏酸,买回来自己试,试到满意了再寄给他。
      他说喜欢熊,她就满世界找手工熊,找那种“又可爱又酷酷的”,找了好久好久,终于在七夕前找到了,买下来寄给他。
      他说羡慕什么就去学,她就真的去学游泳、学滑板、学拍照、学健身。
      那些他热爱的,都变成了她热爱的。
      她不是刻意去学的。
      只是每次想到他,就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近到能听懂他说的每一个词,近到能看懂他发的每一张照片,近到——有一天,能站在他身边,和他做一样的事。
      后来她真的会了。会拍照,会滑板,会健身。
      会在忙碌的间隙静下来读一本书,读他书单里的那些书。
      她看过好多和他一样的电影,却从来不会和他分享感受。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怕说得不好,怕他觉得她肤浅。
      她不知道看什么书的时候,就从他的书单里挖几本买来看看。
      有时候会问他读完的感受,他说:“不用管我怎么想的,自己去体会就好了。”
      她就自己去体会。
      体会他喜欢的那些故事里,藏着什么样的世界。
      那些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像个局外人一样,远远地看着他的青春。
      看他发朋友圈,看他分享生活,看他恋爱,看他分手,看他从一个少年长成一个男人。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暗处,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活成他的样子。

      早上八点,楚明月起床,洗漱,去图书馆。
      今天是周末,图书馆人不多。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摊开书,看了三分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拿出手机,又点开那个对话框。
      上一世,她删过他的微信。在看到他复合的那天,她哭了整整一晚上,然后删了。删完不到三个小时,她又加回来。
      他没问为什么,她也没解释。
      后来她又删过很多次,每次都是这样——删了,加回来,删了,加回来。像个傻子一样,反复折腾自己。
      最后一次删,是在她决定去H市找他的时候。那时候她对自己说:这次见面,要么在一起,要么彻底了断。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后来他们结婚了。
      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家。
      后来——
      后来的事,她不想再想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江万里发来的。
      江万里: “起床了吗?”
      楚明月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月,异地恋,他离开G市去了网红新兴驻扎的H市工作,她还在Y市读大三,她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给他发消息:“老公早安!”他会回一个表情,有时候是抱抱,有时候是亲亲。
      她把这些截图存下来,像收集糖纸一样,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藏进相册里。
      后来她翻那些截图的时候,发现他发的抱抱,和发给别人的是一模一样的。
      连表情包都一样。

      楚明月: “起了。”
      江万里: “这么早?周末不睡懒觉?”
      楚明月: “在图书馆。”
      江万里: “周末还去图书馆?这么用功?”
      楚明月没有回。
      江万里: “你真的决定考研了?”
      楚明月: “嗯。”
      江万里: “不考虑来H市工作吗?这边机会挺多的。”
      楚明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上一世,她听过这句话很多次。每次她动摇的时候,他就会说“来H市吧”,她就真的去了。
      去了之后发现,机会是多,但那些机会跟她没关系。
      他有他的圈子,她融不进去;他有他的生活,她插不进去。
      她在那座城市待了四年,除了他,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楚明月: “不考虑了。”
      江万里: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那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让她想起等他的夜晚。因为那条江,她一个人走过无数遍,每次都是去找他,每次都是一个人回来。因为那座城市的人,只认识“江万里的女朋友”,不认识“楚明月”。
      楚明月: “没有为什么。”
      江万里: “明月,你最近真的怪怪的。”
      楚明月看着这句话,突然有点想笑。
      怪怪的。她确实是怪怪的。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不怪。
      楚明月: “我没事。你忙吧。”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她看着那一行行的英文字母,一个都读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他的消息。
      她想起那些年,她每天守着手机等他回消息的日子。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幸福——能等到他的消息,就是最大的幸福。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幸福,那是上瘾。
      像吸食一种慢性毒药,一点点,一点点,渗透进骨头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戒不掉了。

      中午,楚明月去食堂吃饭。
      萧宁宁也在,拉着她坐一起。
      “明月,你最近怎么老跑图书馆?这么爱学习?”
      “考研。”
      “考研?你不是说要工作吗?之前还说要去H市找什么朋友。”
      楚明月低头吃饭,没说话。
      萧宁宁凑过来:“诶,那个朋友是男的吧?是不是上次给你打电话那个?”
      楚明月抬头:“什么电话?”
      “就前几天啊,你睡着的时候,你手机响了好几次,我看是陌生号就没接。后来那人发消息说‘明月,是我’,我就没管了。”
      楚明月愣住了。她翻开手机,
      通话记录里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G市的号码。
      她往上翻,翻到短信。G市号码: “明月,是我。”
      发送时间:三天前,凌晨两点。
      那个号码她太熟悉了。
      倒背如流。
      是江万里的电话。
      他给她打过电话。
      凌晨两点。

      上一世,她等他的电话等了很久很久。
      每次他深夜打来,她都会接,哪怕第二天有早课,哪怕她困得要死,她也会强撑着精神陪他聊。聊到他说“困了,睡吧”,她才舍得挂。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深夜的电话,不过是他收工后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消遣。
      她不是唯一的那个。

      楚明月: “以后他打来,不用接。”
      萧宁宁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楚明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为什么?因为她再也不想做那个深夜等电话的人了。

      下午三点,楚明月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块水渍还在,还是蝴蝶的形状。她想起孟婆说的那句话:“你眼里还有一个少年。”
      是的,那个少年还在。
      在她十五岁的记忆里,蹲在便利店门口,伸手逗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笑起来,白得晃眼的牙。那个少年干干净净的,眼睛亮亮的,说起自己喜欢的事,会有一点喋喋不休。
      那个少年告诉她:“无论艺考高考发生什么,都不要颓,不要丧,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该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那个少年说:“可以敏感,但是把自己和别人都想得轻一点。”
      那个少年,是她爱了很多年的人。
      可那个少年,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冬日的阳光里,死在不知道哪个瞬间,死在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
      剩下的这个江万里,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让她怀过孕、流过产、绝望到想死的陌生人。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
      江万里: “明月,我想和你聊聊。”
      江万里: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江万里: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楚明月盯着这三条消息,一条一条,看得很慢很慢。
      上一世,她多想听到他说这些话。
      她想听他问“你怎么了”,想听他问“有什么事和我说”,想听他关心她一点点。
      可他从来没问过。
      那些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情绪。开心的、难过的、委屈的、绝望的,全都一个人扛着。
      因为他太忙了,因为他太累了,因为他不想听这些“负能量”。
      后来她就不说了。
      后来她就学会了,什么都自己咽下去。
      咽到最后,咽不下去了,就死了。

      楚明月: “没什么事。”
      江万里: “我不信。”
      楚明月: “爱信不信,小爷我才不管你怎么想的。”
      发送完这条,她把手机扔在床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眼皮上,红彤彤的一片。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给他发消息,等了三天他才回。
      那三天她什么也做不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遍遍看手机,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
      后来他回了,说“最近忙,没看手机”。
      她开心得像中了彩票。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可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章 春江潮水连海平 6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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