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林》利落亭

6、第 6 章 预言

　　“……那么，想要解开这个诅咒，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听完亚纳倾诉过往的第二个夜晚，特洛西忍不住问道。

　　摩伊已经离去，这个世上拥有他血脉的人又只剩下亚纳，想再像当初亚纳替代摩伊那样绝无可能。

　　亚纳坐在水晶床上，细白小腿垂在床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嗓音比身后的月光更要缥缈：“有的。”
　　“是什么？”
　　“等那个立下诅咒的神明死后，将他的血涂在圣林的入口，诅咒自然就会解除。”亚纳淡淡地说。
　　可阿瑞斯是注定战无不胜的战争之神，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打败他。

　　特洛西不认为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回去后他便开始思考破局之法，一度到废寝忘食的程度，到下一个月圆之夜之前，特洛西总算从一本古书中翻出点眉目。
　　不巧的是，那天塞伦比他提前了一点到达。

　　亚纳被塞伦正面抱在怀里，脸面向的正是特洛西所在的方位。他趴在塞伦肩头喘息的时候，几令特洛西产生一种自己也在被邀请的错觉。
　　忍到塞伦离开后，特洛西急不可待地冲上祭台，对亚纳说：“我找到方法了！”

　　刚结束一场激烈情/事的亚纳面色酡红，胸口剧烈的起伏未缓，反应却冷静无比，仿佛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特洛西笑容凝固，“你早就知道，对吗？”
　　“我想听你讲一讲。”亚纳柔和地笑了笑。

　　他这么一笑，特洛西一点气也生不出来了。
　　“和摩伊的办法大差不差，”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既然伤害不了阿瑞斯本人，那么，阿瑞斯可有子嗣在世？

　　亚纳紧闭眼皮下眼珠动了动，特洛西敏锐捕捉到他脸上稍纵即逝的一丝波动。

　　“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亚纳转过头，柔美的侧脸匿在阴影中。他用细若春雨的声音说，“答案就在你们身边啊。”
　　虽然不能明确是谁，但亚纳一直有种强烈的直觉，从这片树林第一次被奥德里克以外的人闯入时就感知到了。
　　与他同根同源的血脉就在身边。

　　阿瑞斯其实也不是对圣林里的情况全然不顾。
　　他从摩伊手中带走那个孩子后，给孩子下了沉睡的咒语，还强迫自己淡忘了这件事。某日偶然想起来，顾及这是摩伊的孩子，便随意敲开了一户王室贵族的家门，将孩子强行塞给了那对贵族夫妇，要求他们将孩子抚养长大，且不得透露他的身世。
　　而亚纳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阿瑞斯将这段连摩伊都不知道的往事放入了他的梦中。

　　特洛西感到奇怪，阿瑞斯为何不仅不对亚纳顶替摩伊而生气，反而给了亚纳解脱的提示。
　　亚纳解释道，天使都是神明从神体分离出的一部分，从某种程度来说，摩伊其实拥有阿瑞斯的血脉。亚当的妻子夏娃由他的肋骨造就，阿瑞斯大概也对摩伊产生过类似的想法。
　　可惜还未点明，年轻的摩伊便被更具有活力的图尔斯吸引离去。

　　在失去摩伊的漫长岁月中，阿瑞斯早就对当初的意气用事追悔莫及。
　　毕竟，即便受到再严重的惩罚，摩伊也不会对他与凡人的私情而后悔一分。

　　亚纳说：“就和当年我能进入圣林一样，其实塞伦并未受到圣林的排斥，不然……”
　　不然，他也不能伪装成奥德里克顺利潜入。

　　这么想，塞伦大概就是那个摩伊被奸污所诞下的孩子。而亚纳自己，既是摩伊最后的血脉，也是最初一代的转世。

　　“难道你就不想离开这个无止无休的囚牢吗？”特洛西问。

　　亚纳没有回答，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

　　“我做了一个梦，”他顿了顿，“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受圣林的影响，他的梦几乎都带有预言性质。

　　梦里塞伦继位后野心越来越膨胀，宣布要带着军队亲征开疆扩土。但这场战争并未取得理想的结果，无数子民流离失所不说，帝国内廷还被奸细勾结外敌趁虚而入。
　　后来塞伦被敌军押至圣林前斩首，头颅就挂在圣林的入口。

　　这个梦做了不止一次，塞伦死不瞑目的那幕触目惊心，成了亚纳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他彷徨多日，始终不敢相信。

　　直到前日，他从塞伦口中得知远征的计划。

　　预言开始应验，他霎时感到魂惊胆颤，当即竭力阻止，还将那个梦告诉塞伦，可塞伦根本不听他的劝阻，反而觉得晦气，不许他再提。

　　远征……
　　特洛西恍然想起，塞伦宣布远征的终点，似乎正是某个据说藏有神主赐予的、可以破除神明诅咒法器的国度。

　　“——这么做很危险，你想好了吗？”
　　杀死塞伦，用他的血液解开诅咒。

　　亚纳点头。

　　既然塞伦的结局已定，倒不如死在他的手里，至少死状不致那么凄惨。

作者有话说

　　晚上要和舍友出去玩，所以先更一章短短的，下章再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