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情》十七勾

7、红本本

　　领证第三天。

　　许佳佳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深意的消息：

　　中午吃什么？

　　她看着这四个字，嘴角自己往上弯。

　　不知道。你呢？

　　给你送饭？

　　她愣了一下：

　　不用吧，太远了。

　　不远。

　　她算了算，从他公司到她这儿，开车要二十分钟。

　　这叫不远？

　　但她还没回，他又发了一条：

　　想见你。

　　三个字。

　　她心跳漏了一拍。

　　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字：

　　好。

　　——

　　十二点整，他出现在办公楼门口。

　　穿着深灰色西装，外面是黑色大衣，站在冬日的阳光里。

　　她从电梯里出来，看见他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她，往前走了一步。

　　“等很久了？”

　　“刚到。”

　　她看着他，心想这人肯定又提前到了。

　　“走吧。”他说，“找个地方吃饭。”

　　“去哪儿？”

　　“附近有家面馆，还不错。”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他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走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递给她。

　　“外面冷，暖暖手。”

　　她接过来，杯壁是热的，暖着手心。

　　“谢谢。”

　　“不客气。”

　　继续往前走。

　　她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口。

　　他低头看她。

　　“好喝吗？”

　　“嗯。”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

　　面馆很小，但很干净。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等面上来。

　　“公司忙吗？”她问。

　　“还好。”他说，“你呢？”

　　“最近有个项目，有点忙。”

　　“别太累。”

　　“知道。”

　　面上来了。

　　她低头吃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也正在看她。

　　目光对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心跳却快了一点。

　　吃完面，他送她回公司。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那我上去了。”

　　“嗯。”

　　她转身要走，他叫住她。

　　“许佳佳。”

　　“嗯？”

　　他走过来，伸手把她围巾理了理。

　　动作很轻，很自然。

　　她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外面冷。”他说，“别感冒了。”

　　“嗯。”

　　“晚上我来接你。”

　　“好。”

　　他收回手，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突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冲进办公楼。

　　一直跑到电梯里，她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手机震了。

　　是他的消息：

　　跑什么？

　　她看着这三个字，脸更红了。

　　没跑。

　　脸红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电梯里的镜子——果然，脸很红。

　　他怎么知道？

　　她打字：

　　没有。

　　他回：

　　我看见了。

　　她盯着屏幕，突然想起刚才跑的时候，他一定在后面看着她。

　　完了完了完了。

　　——

　　下午。

　　许佳佳完全没法专心工作。

　　脑子里全是他被她亲之后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的样子。

　　手机又震了。

　　是他的消息：

　　下班别跑。

　　她看着这四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干嘛？

　　有事。

　　什么事？

　　晚上告诉你。

　　她盯着屏幕，心里痒痒的。

　　什么事？

　　——

　　五点五十。

　　她收拾好东西，准时下楼。

　　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她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吧。”

　　“去哪儿？”

　　“我家。”

　　“啊？”她愣了一下，“不是，是我们家。”

　　他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对，我们家。”

　　两个人上了车。

　　路上，她忍不住问：“到底什么事？”

　　“到了说。”

　　她看着他，心里更痒了。

　　——

　　到家门口。

　　他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她走进去，愣住了。

　　客厅里，餐桌上摆着烛台，点着蜡烛。

　　旁边是一束红玫瑰，很大一束。

　　桌上还有两份牛排，一瓶红酒。

　　她转过身，看着他。

　　“这是……？”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领证第三天。”他说，“想庆祝一下。”

　　她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傅深意。”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下午。”他说，“请了假。”

　　她愣了一下。

　　他请了假，就为了准备这个？

　　“你怎么不早说？”她问。

　　“想给你惊喜。”他说，“喜欢吗？”

　　她点点头，眼眶更热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别哭。”

　　“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感动。”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柔软的光。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去洗手吧。”他说，“吃饭。”

　　——

　　那顿饭吃了很久。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有的没的。

　　烛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谈过。”

　　“多久？”

　　“大学的时候。”他说，“两年。”

　　“后来呢？”

　　“毕业就分了。”他说，“她要出国，我要留下。”

　　她点点头，没再问。

　　他看着她，问：“你呢？”

　　“谈过一次。”她说，“大学的时候，也是毕业分的。”

　　“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他不喜欢我加班。”

　　他皱了皱眉。

　　“他觉得设计师工作太忙。”她说，“总是抱怨我没时间陪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不适合你。”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谁适合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

　　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说：“你加班，我可以等你。你忙，我可以给你送饭。你累，我可以照顾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敲在她心上。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这个人……”她顿了顿，“怎么这么会说话？”

　　他愣了一下：“会说话？”

　　“对。”她说，“你说的话，都特别好听。”

　　他没说话，但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她看见了，心里偷偷笑。

　　原来他也会害羞。

　　——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

　　她去洗澡。

　　洗完出来，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洗完了？”

　　“嗯。”

　　他放下文件，站起来。

　　“早点睡。”他说，“明天还要上班。”

　　“你呢？”

　　“再看会儿文件。”

　　她点点头，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傅深意。”

　　“嗯？”

　　“你……什么时候进来？”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想我什么时候进去？”

　　她被反问得有点脸红。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我等会儿。”他说，“你先睡。”

　　她点点头，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听见他关灯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开了。

　　他走进来，去卫生间洗漱。

　　水声停了。

　　他出来，躺到床的另一边。

　　还是和前两天一样，两个人中间隔着距离。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

　　他也侧过身。

　　黑暗中，两个人面对面躺着。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过来一点。”

　　他顿了一下，然后往她这边挪了挪。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这样。”她说，“睡吧。”

　　他没说话，但手收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他靠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许佳佳。”他叫她。

　　“嗯？”

　　“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早上。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还抱着她。

　　他还在睡，呼吸平稳。

　　她没动，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软软的。

　　他动了动，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她赶紧收回手。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刚睡醒的朦胧。

　　“早。”他说。

　　“早。”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一样。

　　然后他起床了。

　　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嘴唇，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虽然只是碰了一下。

　　但她觉得，这一天她大概会记得很久。

　　——

　　早餐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倒是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晚上呢？想吃什么？”

　　“随便。”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许佳佳。”

　　“嗯？”

　　“抬头。”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别躲。”他说。

　　她脸又红了。

　　“没躲。”

　　“有。”

　　她噎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去上班了。”他说，“晚上来接你。”

　　她愣愣地点点头。

　　他走了。

　　她坐在餐桌前，摸着被亲过的额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个男人……

　　越来越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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